☆、Chapter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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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神與你的國。】
559.
咱倆已經可以上報紙了。
我咽了一口伏特加，禁不住地想。
聖誕節當天天還不亮，我們居然已經墓地喝酒喝了快一個小時了。
560.
這畫面也是詭異。
還沒破曉的天際下，金發妞和泡面頭男並肩坐在積著雪的墓地裏喝酒，一個穿得特別厚，一個穿得特別單薄，還同時背靠著一塊二戰時期立起來的墓碑。
換成別人的墳墓早就被秀得從地下鉆出來揍我們倆了。
可惜這塊墓就是我的，我總不能打自己的臉吧？
561.
兩個人，一瓶酒，對瓶吹。
我喝了一口，遞給你喝一口。
伏特加快見底了。
但心情愉悅地快爆表了。
562.
自愈能力我快搞懂了，但是高原紅還沒有。
這兩抹紅總是會詭異地出現。
有時是在受傷後自動修覆時。
有時是在大風中瑟瑟發抖時。
有時，也會在喝酒喝多的時候。
比如說現在。
563.
被我厭棄的兩抹高原紅意外地得到了你的偏愛。
一旦我在你面前紅了臉，你首先會目不轉睛還沈默不語地看一會兒，然後把我拖過去，真胳膊假胳膊並用，用手戳我的臉頰上的高原紅。
搞得我跟玩偶似的。
累感不愛。
564.
現在也是。
輪到我喝酒的時候，你用手戳我臉。
輪到你喝酒的時候，你還用手戳我臉。
我沒翻臉走人是因為我真愛你啊。
565.
後來我想了個辦法，讓你喝酒的時候兩只手都騰不開。
我掏了掏口袋：“抽煙不？”
你盯著我手上的煙：“……切斯特非爾德？”
我點了點頭，熟練地拆包裝，倒出一支煙，叼上嘴，剛用Zippo點上，煙已經不見了。
我瞪你：“你就不能自己點煙？”
你叼著煙，回答得理所當然：“你點的煙味道好。”
我：“……去你的，面癱後居然這麽會說情話了。”
566.
於是畫面更詭異了。
還沒破曉的天際下，金發妞和泡面頭男並肩坐在積著雪的墓地裏喝酒，一個穿得特別厚，一個穿得特別單薄，還同時背靠著一塊二戰時期立起來的墓碑，手上同時架著煙，老神在在的吞雲吐霧。
沈眠在地下的人快要忍不住爬出來打我們了。
567.
我一點都不在乎他們的想法。
我好不容易可以不用因為我糟糕的肺戒煙了，我自然要痛痛快快地抽煙。
再說了，他們不高興，可以像我一樣離開墳墓來當面說啊。
到時候我肯定心甘情願地不來禍害他們了。
——對，我就是有優越感。
有本事打我呀，打我呀~
568.
但也不是所有的沈眠者我都可以不在乎的。
我有點慎重地發問了：“旁邊就是你父母，咱們這樣好嗎？”
你沈默了一會兒。
我知道，直到現在你都沒有適應James “Bucky” Barnes這個身份。
但我也知道，你在嘗試著適應。
所以你努力地回答問題了，雖然語氣有些幹巴巴：“……反正他們挺喜歡你的。”
569.
一支煙抽完的時候，我站起來，拍拍土，向你伸出手：“走吧，Tony在他的大樓上有聖誕節活動，早點去圍觀。”
你盯著我伸出的左手若有所思，在我的催促下抓著我的手站起來。
你說：“還需要我再買一只戒指嗎？”
我說：“得了吧，你現在有半毛錢存款嗎？”
你又若有所思地去看我的墓碑。
我突然想起你昨天晚上說的話，有種不詳的預感。
570.
你說：“介意我扒了你的墳墓嗎？”
我說：“介意！我很介意！”
571.
你還在盯著墳墓，而且因為你面無表情，我不確定你是不是在開玩笑。
我扳正你的肩膀，繼而扳正你的臉。
我嚴肅地說：“認真的，不許動手。”
你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其實我也有點不舍得。”
我松了口氣：“那就好……你想想看啊，現在我有你陪了，但她誰也沒有，多寂寞啊。所以留下戒指陪她吧。”
572.
你看著我，目不轉睛：“你能再等我攢幾年錢嗎？”
我不由得樂了：“你還想給我買戒指？”
你鄭重其事：“這很重要。”
“有多重要？”
“宣誓主權。”你說道。
573.
我發現現在的你不僅占有欲特別強，還特別容易沒有安全感。
當這些癥狀集體發作時，你就會十分鮮明地用“不高興”這個表情來表示你不高興的心情。
好多次“不高興？買買買！”這話就要不受控制地喊出來。
574.
Peter已經不敢在你在家的時候來找我談工作了。
現在他總趁夜色來給我送膠卷，不從正門進門，而是倒吊著從三樓的陽臺來到二樓的陽臺，才把東西遞給我——動作真是十足十的像蜘蛛。
第一次看到他這樣，我差點就把殺蟲劑抄起來。
575.
自從身份暴露了，Peter就不怎麽在意在我面前偽裝的問題了。
上次他來送文件，東西剛遞給我，臉色瞬間一黑。
我回頭一看，你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槍已經上了膛，瞄準了這個方向。
……心好累。
576.
Peter發來了短信:『老板QUQ！我不管！我就是要辭職！TTATT』
我回信安慰:『沒事沒事，乖，他不會真開槍的。』
Peter:『你摸著你的良心說啊！他不會真開槍……這話你自己信嗎？信嗎！』
我:『好像還真不信……要不我給你漲百分之十的工資吧。』
Peter:『必須得漲！T_T老板你不知道，每次從你家回去，我的內心都要受到極大的沖擊……老板娘的眼神太可怕了！看了會讓人做噩夢的！嚇得我最近蛛絲都要不黏了！我這麽可愛，掉下去摔死怎麽辦！(╯‵皿′)╯︵┻━┻』
577.
短信到此為止了。
因為你看到了屏幕上的字。
你說:“……老板娘？”
我立刻回答:“是我啊。”
578.
即使我那麽說了，你的臉還是有點黑。
這時候，Alion打來的電話解救了我。
你瞥了眼來電顯示，看著Alion這個名字，突然說道:“你弟弟打來電話了。”
我很震驚:“你怎麽知道Alion是我弟弟？”
你:“很好猜。”
579.
的確很好猜。
我本人，Sherry，西班牙葡萄酒。
我妹妹，Cava，西班牙葡萄酒。
我弟弟，Alion，西班牙葡萄酒
580.
你問:“你們家祖上制酒的？”
我:“……”
我竟無言以對。
581.
Alion找我，一是要代表父母數落我長期不打電話報平安的行為。
二是要宣布一件他認識中最重要的事情。
『Sherry！』我可愛的弟弟歡快地大笑著，『我要結婚了！』
582.
Alion不過小我三歲，眨眼就要成家了。
我驚訝得很:“你跟Diana嗎？”
Alion還沒回話，你先開口了:“Diana？那是誰？”
Alion:『……姐姐，是誰在說話？』
我把幾乎要貼上來聽電話的你推開，故意大聲說:“沒什麽，只是一個不相幹的人。”
583.
我本來只是想開玩笑逗逗你。
但你好像當真。
然後Alion的電話被突然掛斷。
我跟你在床上相幹了整整一個晚上。
584.
我一晚上沒睡好覺，Alion和我父母也沒睡好。
長這麽大，我終於(似乎好像)談戀愛了，他們簡直感動欣慰得要哭。
據說我父母當天晚上就開始策劃，Alion結婚後，該怎麽參加我的婚禮。
585.
很可惜，他們想的都白想了。
我跟你可能不會舉辦婚禮了。
就算舉辦，也不會大張旗鼓。
像Alion這樣，把親朋好友齊聚一堂，大辦一場的婚禮，註定不會發生在你我身上。
想想看，想給你們搗亂的人多的去了，誰能保證亂哄哄的婚禮當天會出什麽幺蛾子。
而且，有Tony他們這群不靠譜的人在，就別想有靠譜的婚禮。
586.
Alion跟Diana的婚禮在兩周後，於加拿大的溫哥華舉辦。
作為新郎的姐姐，我自然要提前去幫他準備。
在接到Alion電話的第三天，準備出門去機場的我發現提前一天收拾好的行李不見了。
我看時間還充足，就坐在沙發上跟你對峙。
誰也不說話，單靠眼神對峙。
587.
我的眼神太過炙熱，最後是你先投降。
在把行李箱交出來的同時，你看著我，兇狠的眼神裏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神采，似乎在說，“不要去”。
我:“……先別說我不要去，過幾天你也得去。”
你早晚都得見我父母，見我弟弟，兩周後的婚禮是個好時機。
588.
你默默別開了頭。
我追過去:“你這是害羞，還是緊張？”
“不……只是單純的想打架了。”你說道。
哦。我明白了。
你這是既緊張又害羞了。
589.
最終，我還是在你不舍(不舍得不明顯)的眼神中，拖著行李箱離開。
飛機起飛的時候，我開始有點擔心。
都說寵物在主人離家後會焦躁，會看家裏一切物品都不順眼。
我嚴重懷疑，具有貓一樣屬性的你會在我離開之後，對新家進行大肆破壞。
很有可能，現在已經晚了。
590.
一下飛機，再三猶豫後我就給獵鷹小哥發去了短信，托他多關照你，多關照我家。
這種時候拜托Steve會更有效一點。
但我總懷疑Steve會在你破壞物品的時候，面帶笑容的圍觀。
一邊圍觀，Steve還會一邊說:“Bucky你真有精神。”
——雙標狗不能托付！
591.
獵鷹小哥是個耿直的漢子，人也挺好的。
有一次我跟你們一道出去遛彎，遇到了偷襲的人。
你們的第一反應是掏槍。
我第一反應就是在車上臥倒。
592.
當時獵鷹小哥就在我旁邊。
他有些無語地說:“現在你好歹是非人類了，能有點出息不？”
我說道:“不需要，我只要做個安靜的美女子就好了。”
獵鷹:“……呵呵，真好笑。”
593.
獵鷹小哥也要跟你們一起去反擊，於是他掏了把槍遞給我。
我沒接。反正我也不怕死。
我把槍又推了回去:“其實我很反對暴力行為的。”
獵鷹小哥瞪大眼睛:“那你是怎麽接受咱冬哥的？！”
594.
出了登機口，我看到Alion和Diana都來迎接我。
Alion雖然是我弟弟，但他的頭發像我父親，是棕色的。他是個出色的律師，我一直為他感到驕傲。
Diana帶有中東地區的血統，雙眼皮特別好看。她是個頗有名氣的廚師，我一直有點隱隱的嫉妒她。
595.
Alion聽說我願意給Diana設計婚紗之後，他非常高興。
他說:“Sherry，雖然一直不清楚你從哪裏學來的繪畫，但我很喜歡你設計的東西！”
我也很高興啊。
原本這件婚紗，是我設計給Cava的。
但可惜作為姐姐，我並沒有機會看到她穿上。
596.
我父母圍著我，一個勁地確認我是不是真的談戀愛了。
說起來我父母跟其他美國父母一樣，通情達理，兒女談談戀愛他們絕對不幹涉。
但二十八年從未談過戀愛的我終於戀愛了，這讓他們很新奇。
我一承認這事的真實性，他們就吵著要看照片。
我從不更新與工作無關的Instagram和Twitter，他們對你一無所知。
其實對你一無所知也是好的。
597.
我猶豫了一下，慢吞吞地從手機裏挑了一張你的看起來比較溫和一點的照片。
照片裏，你穿著便服，長袖遮住了你的機械臂，露出些許困惑地在用吸管戳牛奶盒。
他們看完後，一致表示:“Sherry，原來你喜歡年齡比你大的啊。”
我:“……”
話說我好像比你早出生一年來著。
598.
你會看起來比我年齡大，首先要感謝那個泡面頭和唏噓的胡茬。
因為你無所謂，而我喜歡你這個造型，所以你並沒有修剪。
於是我父母又發出了第二個感慨:“Sherry，原來你喜歡玩搖滾的啊。”
我:“……”
599.
出現在我腦海裏的，是兩幅圖。
一副是你抱著電吉他癲狂。
一副是你面無表情地揮舞著鐵胳膊揍人。
一旦接受了這個設定，真是可怕。
600.
原本我父母對你還算滿意。
但是這事壞就壞在，端著我手機的我父親的手一不小心滑了一下屏。
然後你舉著沖鋒/槍眼神兇狠，頭發淩亂，面部沾血的照片出現在他們眼前，凜冽的殺氣撲面而來。
我父親嗷一嗓子，差點背過氣。
我母親小心翼翼地問:“Sherry親愛的，你找的是一個通緝犯嗎？”
我:“……”
601.
當天晚上我就把所有的拍你的照片都加密了。
還花了大半的時間，向他們解釋你是我的模特，專門拍藝術照的。
Alion對此發表了重要意見:“你的模特？你潛規則他了？”
我:“……”
到底還要不要你來參加他的婚禮，這是一個嚴峻的問題。
602.
晚些時候，我父親不放心地問我:“親愛的，你確定就是這個人了嗎？”
我看著我父母熱切的目光，毫不猶豫地點頭:“確定。”
603.
婚禮當天，我們一起去舉辦婚禮的教堂。
在路上，我問Alion:“你們準備了多少餐點？”
Alion緊張地看著我:“你問這個幹什麽？”
我氣急:“我問問還不行嗎？”
Alion緊張地看著我:“你放心吧，就是一根面條我也不會讓你動手的。”
我:“……你是我親弟弟嗎？”
Alion:“你是我親姐姐嗎！幹嘛要禍害我的婚禮！”
我:“……”
604.
收到請柬的人都來了。
還有一些關系不到，卻來湊熱鬧的人。
Emma帶著Peter出現了。
Emma跟我家人還挺熟，一來就去跟我母親聊天。
Peter神經質地瞅瞅四周:“老板娘呢？”
我撇撇嘴:“他沒來。”
Peter松了口氣。
我又撇撇嘴:“大概過會兒來。”
Peter倒吸一口氣。
605.
教堂裏在放婚禮的BGM。
這首歌是我推薦的《A Thousand Years》，出自《暮光之城4上》。
這是我對我弟弟的祝福。
祝願他們的愛情能a thousand years。
606.
你還沒有趕來。
我不放心，跑去從教堂後門跑出去給你打去電話，但接聽的是Tony。
我說:“什麽情況？”
Tony:『沒啥情況，就是老冰棍沒早說他要去參加婚禮這件事，我們現在有點手忙腳亂。』
“聽你聲音，有氣無力的，剛剛去做任務了？”
『是呢，剛剛從俄羅斯那邊飛回來，』Tony打了個哈欠，『這時差，困死老子了。』
我無語:“現在你們在哪兒呢？”
話音剛落，頭頂上響起直升飛機的螺旋槳旋轉的聲音。
我擡頭，看到寫著碩大“Stark”字樣的直升飛機。
607.
我:“……臥槽！”
Tony大笑:『親愛的，你爆了粗口哦！』
我抓狂:“別鬧了！這是我弟弟的婚禮現場啊！”
Tony當沒聽見:『準備好，我要送你一份大禮了！』
我一句“WTF”還沒出口，一個人影從直升飛機上跳下來，筆直地落在路邊的SUV上，直接把SUV砸扁了。
然後，我看到你緩緩站直身子，朝我看過來。
我忍不住又爆了一句粗口:“……臥槽。”
608.
你站在砸癟的SUV上，但相對於我，你依然居高臨下，還恰好背對著陽光，具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神聖感。
我看呆了。
不是因為這誇張過頭的出場方式，而是你居然穿了一身西裝。
純黑的西裝，連襯衫都是黑的，只有領帶帶著紅色。
我不由得慶幸，還好Tony沒按他的品味給你套一身大紅大金的衣服。
609.
Tony還在電話裏:『好啦好啦，大禮已經送到，我去找個地方補覺了。祝你們新婚快樂！』
我:“……要結婚的是我弟弟，不是我跟他。”
Tony又打了個哈欠:『反正都是婚禮，你們順便結了算了。』
我:“……你是有多隨便？”
610.
你從SUV上跳了下來，不自然地擺弄著領帶:“Sherry……這身好奇怪。”
我看了一下:“的確有些奇怪。”
說著，我幹脆把你的領帶扯掉，把領口開得大一些，順便從鎖骨上摸了一把咳咳。
沒辦法，你這亂糟糟的泡面頭和胡茬跟禁欲味道完全不符合。
611.
那輛倒黴的SUV的主人不知是誰。
我趁還沒人發現，把車牌拍了張照，給Tony發過去:『買單吧，總裁大人。』
Tony:『……你大爺。』
612.
我托著下巴看了你一會兒。
你眨著眼睛，乖乖任我看。
剛結束了任務的你，嚴重缺乏睡眠，黑眼圈很重。再加上你蒼白的皮膚，簡直比我弟弟和新娘更適合《A Thousand Years》這首歌。
我挺喜歡你的打扮的，但我父母就不一定了。
於是我把你拖進洗手間——男洗手間，但這次我可沒搞錯。
613.
我先給你把頭發紮起來。你的泡面頭已經很長了，紮個小馬尾毫不費勁。
然後我又給你上了一點粉底，遮一遮黑眼圈，順便搽點粉，讓你皮膚別那麽蒼白。
最後，我看著你，你也看著我。
總覺得還缺點什麽。
這時你先一步開口了:“Sherry……”
“嗯，說吧，我聽著。”我托著下巴繼續思索差點什麽。
你繼續說:“……你這一身很好看。”
614.
畢竟不是我的婚禮，我只是挑了一件香檳色的長裙，也沒挑選什麽貴重首飾。
我想，我全身上下最貴重的東西，大概就是腳上那雙跟裙子同色的高跟鞋了。
這是聖誕節的時候，你陪我去買的。
615.
我笑了:“我知道缺點什麽了。”
你疑惑:“怎麽？”
我捧住你的下巴:“缺一點口紅，裝飾你甜甜的小嘴。”
616.
我們進去的時候，婚禮還沒開始。
但新娘挽著父親的手，已經站在了教堂門口。
為了趕緊坐好準備開始，我挽著你，跨過紅毯，沒有去最前面，而是坐到親友團的最後。
大半的觀眾都在扭頭看我們。
我突然產生了一種奇異的感覺。
——這就是我們的婚禮。
617.
坐在我們前面的，是Emma和Peter。
Peter一臉尷尬，不敢回頭。
Emma倒是大大方方，還跟你問好。
不過她很詫異:“他這麽一打扮還真帥，完全不像通緝犯了。”
你:“……”
我:“呵呵。”
618.
她又說:“不像通緝犯了，像史密森尼博物館的Barnes中士。”
你:“……”
我繼續“呵呵”。
619.
終於要開始了。
新娘挽著父親的胳膊，緩緩走過紅毯。
我看著新娘穿在身上的白紗裙，看著從胸口蜿蜒而上，繞著脖子的白紗，襯著她的脖子修長，像是天鵝的頸項。
仿佛就是Cava在穿這件衣服呀。
620.
這個時候大家都該站起來的。
但我沒有站起來。
因為在開始前短暫的等待時間裏，你靠著我的肩膀睡著了。
□□的肩膀蹭著你的胡茬，癢得讓人難以忍受——我可恨的皮膚敏感度。
但我還沒舍得叫醒你。
621.
牧師開始主持了婚禮。
前方人群站著，我只能聽到他們的聲音。
牧師說:“各位來賓，今天我們歡聚一堂，一起參加Diana和Alion的婚禮……”
我一個恍惚，自然而然地想到，牧師其實這樣說的:
“各位來賓，今天我們歡聚一堂，一起參加Sherry和James的婚禮……”
622.
牧師說:“……婚姻是愛情和相互信任的升華。它不僅需要雙方一生一世的相愛，更需要一生一世的相互信賴……”
“……現在請你們向在座的宣告你們結婚的心願……”
“……女士，你是否嫁與眼前這位先生為妻，按照聖經的教訓與他同住，在神面前和他結為一體，愛他、安慰他、尊重他、保護他，像你愛自己一樣。不論他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貧窮，始終忠於他，直到離開世界？”
我喃喃道:“我願意。”
623.
“……先生，你是否願意娶面前的這位女士為妻，按照聖經的教訓與他同住，在神面前和她結為一體，愛她、安慰她、尊重她、保護他，像你愛自己一樣。不論她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貧窮，始終忠於她，直到離開世界？”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突然，我聽到你在我耳邊說:“我願意。”
624.
不知何時，你已經醒過來了。
就是睡眼惺忪，還有恍恍惚惚。
我都不確定你剛剛是不是說的夢話。
625.
牧師笑著說:“請夫妻雙方交換戒指。”
這時候，我確定了，你很清醒。
因為你飛快地用左手牽起我的左手，送到嘴邊親吻了一下，正好親在無名指上。
感受著手指上溫軟的感覺，喉嚨突然一哽。
你說:“你的戒指。”
626.
戒指，我們已經不需要了。
我不需要圈住你。
你也不需要圈住我。
已經有一個戒指同時圈住我們了。
它靜靜躺在世上最美公墓之一的地下。
無人打擾。
627.
原本拍照攝影是我的工作。
但Peter也不是白來的。
於是在所有人跟著新郎新娘跑出去拍照時，我同你並肩坐在教堂裏。
牧師走在最後，朝我們善意地笑了笑。
留下空蕩蕩的教堂，還有你，還有我。
628.
我把手抽出來，雙手並用，牽起你那只冷冰冰的胳膊，握住那只全是金屬關節的手。
你的手動了動，在試圖抽出來卻失敗後，你任由我把它舉到面前。
我帶著近乎虔誠的心情，輕輕親吻在你的無名指上。
我笑著說:“你的戒指。”
你無聲地笑了一下。
我又說道:“誓言交換完了，戒指也交換完了，Barnes先生，從今天開始，請允許我成為你太太。”
你的手突然合攏，把我的兩只手都箍在裏面。
我看到你的嘴唇動了動，然後聽到了聲音。
629.
你的聲音喑啞而深沈，帶著這世上最認真的愛意:
“你往哪兒去，我就往哪兒去。你在哪裏住宿，我也在哪裏住宿。”
你微微一頓，“你的國就是我的國……你的神就是我的神。”
630.
我瞪大了眼睛:“……你在說什麽？”
你一本正經地回答:“新郎的宣誓啊，這樣才算儀式結束吧？”
我難以置信:“你居然選擇了聖經裏的話！”
你說道:“自然，你的神就是我的神。”
631.
你說道:“你的宣誓呢？還差兩步。”
我面無表情:“我附議。”
你:“……認真點。”
我笑起來:“自然，你的國就是我的國——我只是在模仿你面癱的樣子回答你而已。”
632.
外面響起拆了禮花|彈的聲音。
還有大家歡呼嬉笑的聲音。
以及有人的大叫:“誰他媽的砸了我的車！”
——啊！感覺大家就是在參加我們的婚禮一樣。
633.
還剩下一步啦。
我笑著等著。
你鄭重其事地把我拉近些，鄭重其事地問:“我可以親吻我的新娘嗎？”
我鄭重其事地回答:“自然。”
634.
路得說，
不要催我回去，不跟隨你。
你往哪裏去，我也往哪裏去。
你在哪裏住宿，我也在哪裏住宿。
你的國就是我的國。
你的神就是我的神。
你在哪裏死，我也在哪裏死。
也葬在哪裏。
——《聖經·舊約·路得記》
——下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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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9.
咱倆已經可以上報紙了。
我咽了一口伏特加，禁不住地想。
聖誕節當天天還不亮，我們居然已經墓地喝酒喝了快一個小時了。
560.
這畫面也是詭異。
還沒破曉的天際下，金發妞和泡面頭男並肩坐在積著雪的墓地裏喝酒，一個穿得特別厚，一個穿得特別單薄，還同時背靠著一塊二戰時期立起來的墓碑。
換成別人的墳墓早就被秀得從地下鉆出來揍我們倆了。
可惜這塊墓就是我的，我總不能打自己的臉吧？
561.
兩個人，一瓶酒，對瓶吹。
我喝了一口，遞給你喝一口。
伏特加快見底了。
但心情愉悅地快爆表了。
562.
自愈能力我快搞懂了，但是高原紅還沒有。
這兩抹紅總是會詭異地出現。
有時是在受傷後自動修覆時。
有時是在大風中瑟瑟發抖時。
有時，也會在喝酒喝多的時候。
比如說現在。
563.
被我厭棄的兩抹高原紅意外地得到了你的偏愛。
一旦我在你面前紅了臉，你首先會目不轉睛還沈默不語地看一會兒，然後把我拖過去，真胳膊假胳膊並用，用手戳我的臉頰上的高原紅。
搞得我跟玩偶似的。
累感不愛。
564.
現在也是。
輪到我喝酒的時候，你用手戳我臉。
輪到你喝酒的時候，你還用手戳我臉。
我沒翻臉走人是因為我真愛你啊。
565.
後來我想了個辦法，讓你喝酒的時候兩只手都騰不開。
我掏了掏口袋：“抽煙不？”
你盯著我手上的煙：“……切斯特非爾德？”
我點了點頭，熟練地拆包裝，倒出一支煙，叼上嘴，剛用Zippo點上，煙已經不見了。
我瞪你：“你就不能自己點煙？”
你叼著煙，回答得理所當然：“你點的煙味道好。”
我：“……去你的，面癱後居然這麽會說情話了。”
566.
於是畫面更詭異了。
還沒破曉的天際下，金發妞和泡面頭男並肩坐在積著雪的墓地裏喝酒，一個穿得特別厚，一個穿得特別單薄，還同時背靠著一塊二戰時期立起來的墓碑，手上同時架著煙，老神在在的吞雲吐霧。
沈眠在地下的人快要忍不住爬出來打我們了。
567.
我一點都不在乎他們的想法。
我好不容易可以不用因為我糟糕的肺戒煙了，我自然要痛痛快快地抽煙。
再說了，他們不高興，可以像我一樣離開墳墓來當面說啊。
到時候我肯定心甘情願地不來禍害他們了。
——對，我就是有優越感。
有本事打我呀，打我呀~
568.
但也不是所有的沈眠者我都可以不在乎的。
我有點慎重地發問了：“旁邊就是你父母，咱們這樣好嗎？”
你沈默了一會兒。
我知道，直到現在你都沒有適應James “Bucky” Barnes這個身份。
但我也知道，你在嘗試著適應。
所以你努力地回答問題了，雖然語氣有些幹巴巴：“……反正他們挺喜歡你的。”
569.
一支煙抽完的時候，我站起來，拍拍土，向你伸出手：“走吧，Tony在他的大樓上有聖誕節活動，早點去圍觀。”
你盯著我伸出的左手若有所思，在我的催促下抓著我的手站起來。
你說：“還需要我再買一只戒指嗎？”
我說：“得了吧，你現在有半毛錢存款嗎？”
你又若有所思地去看我的墓碑。
我突然想起你昨天晚上說的話，有種不詳的預感。
570.
你說：“介意我扒了你的墳墓嗎？”
我說：“介意！我很介意！”
571.
你還在盯著墳墓，而且因為你面無表情，我不確定你是不是在開玩笑。
我扳正你的肩膀，繼而扳正你的臉。
我嚴肅地說：“認真的，不許動手。”
你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其實我也有點不舍得。”
我松了口氣：“那就好……你想想看啊，現在我有你陪了，但她誰也沒有，多寂寞啊。所以留下戒指陪她吧。”
572.
你看著我，目不轉睛：“你能再等我攢幾年錢嗎？”
我不由得樂了：“你還想給我買戒指？”
你鄭重其事：“這很重要。”
“有多重要？”
“宣誓主權。”你說道。
573.
我發現現在的你不僅占有欲特別強，還特別容易沒有安全感。
當這些癥狀集體發作時，你就會十分鮮明地用“不高興”這個表情來表示你不高興的心情。
好多次“不高興？買買買！”這話就要不受控制地喊出來。
574.
Peter已經不敢在你在家的時候來找我談工作了。
現在他總趁夜色來給我送膠卷，不從正門進門，而是倒吊著從三樓的陽臺來到二樓的陽臺，才把東西遞給我——動作真是十足十的像蜘蛛。
第一次看到他這樣，我差點就把殺蟲劑抄起來。
575.
自從身份暴露了，Peter就不怎麽在意在我面前偽裝的問題了。
上次他來送文件，東西剛遞給我，臉色瞬間一黑。
我回頭一看，你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槍已經上了膛，瞄準了這個方向。
……心好累。
576.
Peter發來了短信:『老板QUQ！我不管！我就是要辭職！TTATT』
我回信安慰:『沒事沒事，乖，他不會真開槍的。』
Peter:『你摸著你的良心說啊！他不會真開槍……這話你自己信嗎？信嗎！』
我:『好像還真不信……要不我給你漲百分之十的工資吧。』
Peter:『必須得漲！T_T老板你不知道，每次從你家回去，我的內心都要受到極大的沖擊……老板娘的眼神太可怕了！看了會讓人做噩夢的！嚇得我最近蛛絲都要不黏了！我這麽可愛，掉下去摔死怎麽辦！(╯‵皿′)╯︵┻━┻』
577.
短信到此為止了。
因為你看到了屏幕上的字。
你說:“……老板娘？”
我立刻回答:“是我啊。”
578.
即使我那麽說了，你的臉還是有點黑。
這時候，Alion打來的電話解救了我。
你瞥了眼來電顯示，看著Alion這個名字，突然說道:“你弟弟打來電話了。”
我很震驚:“你怎麽知道Alion是我弟弟？”
你:“很好猜。”
579.
的確很好猜。
我本人，Sherry，西班牙葡萄酒。
我妹妹，Cava，西班牙葡萄酒。
我弟弟，Alion，西班牙葡萄酒
580.
你問:“你們家祖上制酒的？”
我:“……”
我竟無言以對。
581.
Alion找我，一是要代表父母數落我長期不打電話報平安的行為。
二是要宣布一件他認識中最重要的事情。
『Sherry！』我可愛的弟弟歡快地大笑著，『我要結婚了！』
582.
Alion不過小我三歲，眨眼就要成家了。
我驚訝得很:“你跟Diana嗎？”
Alion還沒回話，你先開口了:“Diana？那是誰？”
Alion:『……姐姐，是誰在說話？』
我把幾乎要貼上來聽電話的你推開，故意大聲說:“沒什麽，只是一個不相幹的人。”
583.
我本來只是想開玩笑逗逗你。
但你好像當真。
然後Alion的電話被突然掛斷。
我跟你在床上相幹了整整一個晚上。
584.
我一晚上沒睡好覺，Alion和我父母也沒睡好。
長這麽大，我終於(似乎好像)談戀愛了，他們簡直感動欣慰得要哭。
據說我父母當天晚上就開始策劃，Alion結婚後，該怎麽參加我的婚禮。
585.
很可惜，他們想的都白想了。
我跟你可能不會舉辦婚禮了。
就算舉辦，也不會大張旗鼓。
像Alion這樣，把親朋好友齊聚一堂，大辦一場的婚禮，註定不會發生在你我身上。
想想看，想給你們搗亂的人多的去了，誰能保證亂哄哄的婚禮當天會出什麽幺蛾子。
而且，有Tony他們這群不靠譜的人在，就別想有靠譜的婚禮。
586.
Alion跟Diana的婚禮在兩周後，於加拿大的溫哥華舉辦。
作為新郎的姐姐，我自然要提前去幫他準備。
在接到Alion電話的第三天，準備出門去機場的我發現提前一天收拾好的行李不見了。
我看時間還充足，就坐在沙發上跟你對峙。
誰也不說話，單靠眼神對峙。
587.
我的眼神太過炙熱，最後是你先投降。
在把行李箱交出來的同時，你看著我，兇狠的眼神裏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神采，似乎在說，“不要去”。
我:“……先別說我不要去，過幾天你也得去。”
你早晚都得見我父母，見我弟弟，兩周後的婚禮是個好時機。
588.
你默默別開了頭。
我追過去:“你這是害羞，還是緊張？”
“不……只是單純的想打架了。”你說道。
哦。我明白了。
你這是既緊張又害羞了。
589.
最終，我還是在你不舍(不舍得不明顯)的眼神中，拖著行李箱離開。
飛機起飛的時候，我開始有點擔心。
都說寵物在主人離家後會焦躁，會看家裏一切物品都不順眼。
我嚴重懷疑，具有貓一樣屬性的你會在我離開之後，對新家進行大肆破壞。
很有可能，現在已經晚了。
590.
一下飛機，再三猶豫後我就給獵鷹小哥發去了短信，托他多關照你，多關照我家。
這種時候拜托Steve會更有效一點。
但我總懷疑Steve會在你破壞物品的時候，面帶笑容的圍觀。
一邊圍觀，Steve還會一邊說:“Bucky你真有精神。”
——雙標狗不能托付！
591.
獵鷹小哥是個耿直的漢子，人也挺好的。
有一次我跟你們一道出去遛彎，遇到了偷襲的人。
你們的第一反應是掏槍。
我第一反應就是在車上臥倒。
592.
當時獵鷹小哥就在我旁邊。
他有些無語地說:“現在你好歹是非人類了，能有點出息不？”
我說道:“不需要，我只要做個安靜的美女子就好了。”
獵鷹:“……呵呵，真好笑。”
593.
獵鷹小哥也要跟你們一起去反擊，於是他掏了把槍遞給我。
我沒接。反正我也不怕死。
我把槍又推了回去:“其實我很反對暴力行為的。”
獵鷹小哥瞪大眼睛:“那你是怎麽接受咱冬哥的？！”
594.
出了登機口，我看到Alion和Diana都來迎接我。
Alion雖然是我弟弟，但他的頭發像我父親，是棕色的。他是個出色的律師，我一直為他感到驕傲。
Diana帶有中東地區的血統，雙眼皮特別好看。她是個頗有名氣的廚師，我一直有點隱隱的嫉妒她。
595.
Alion聽說我願意給Diana設計婚紗之後，他非常高興。
他說:“Sherry，雖然一直不清楚你從哪裏學來的繪畫，但我很喜歡你設計的東西！”
我也很高興啊。
原本這件婚紗，是我設計給Cava的。
但可惜作為姐姐，我並沒有機會看到她穿上。
596.
我父母圍著我，一個勁地確認我是不是真的談戀愛了。
說起來我父母跟其他美國父母一樣，通情達理，兒女談談戀愛他們絕對不幹涉。
但二十八年從未談過戀愛的我終於戀愛了，這讓他們很新奇。
我一承認這事的真實性，他們就吵著要看照片。
我從不更新與工作無關的Instagram和Twitter，他們對你一無所知。
其實對你一無所知也是好的。
597.
我猶豫了一下，慢吞吞地從手機裏挑了一張你的看起來比較溫和一點的照片。
照片裏，你穿著便服，長袖遮住了你的機械臂，露出些許困惑地在用吸管戳牛奶盒。
他們看完後，一致表示:“Sherry，原來你喜歡年齡比你大的啊。”
我:“……”
話說我好像比你早出生一年來著。
598.
你會看起來比我年齡大，首先要感謝那個泡面頭和唏噓的胡茬。
因為你無所謂，而我喜歡你這個造型，所以你並沒有修剪。
於是我父母又發出了第二個感慨:“Sherry，原來你喜歡玩搖滾的啊。”
我:“……”
599.
出現在我腦海裏的，是兩幅圖。
一副是你抱著電吉他癲狂。
一副是你面無表情地揮舞著鐵胳膊揍人。
一旦接受了這個設定，真是可怕。
600.
原本我父母對你還算滿意。
但是這事壞就壞在，端著我手機的我父親的手一不小心滑了一下屏。
然後你舉著沖鋒/槍眼神兇狠，頭發淩亂，面部沾血的照片出現在他們眼前，凜冽的殺氣撲面而來。
我父親嗷一嗓子，差點背過氣。
我母親小心翼翼地問:“Sherry親愛的，你找的是一個通緝犯嗎？”
我:“……”
601.
當天晚上我就把所有的拍你的照片都加密了。
還花了大半的時間，向他們解釋你是我的模特，專門拍藝術照的。
Alion對此發表了重要意見:“你的模特？你潛規則他了？”
我:“……”
到底還要不要你來參加他的婚禮，這是一個嚴峻的問題。
602.
晚些時候，我父親不放心地問我:“親愛的，你確定就是這個人了嗎？”
我看著我父母熱切的目光，毫不猶豫地點頭:“確定。”
603.
婚禮當天，我們一起去舉辦婚禮的教堂。
在路上，我問Alion:“你們準備了多少餐點？”
Alion緊張地看著我:“你問這個幹什麽？”
我氣急:“我問問還不行嗎？”
Alion緊張地看著我:“你放心吧，就是一根面條我也不會讓你動手的。”
我:“……你是我親弟弟嗎？”
Alion:“你是我親姐姐嗎！幹嘛要禍害我的婚禮！”
我:“……”
604.
收到請柬的人都來了。
還有一些關系不到，卻來湊熱鬧的人。
Emma帶著Peter出現了。
Emma跟我家人還挺熟，一來就去跟我母親聊天。
Peter神經質地瞅瞅四周:“老板娘呢？”
我撇撇嘴:“他沒來。”
Peter松了口氣。
我又撇撇嘴:“大概過會兒來。”
Peter倒吸一口氣。
605.
教堂裏在放婚禮的BGM。
這首歌是我推薦的《A Thousand Years》，出自《暮光之城4上》。
這是我對我弟弟的祝福。
祝願他們的愛情能a thousand years。
606.
你還沒有趕來。
我不放心，跑去從教堂後門跑出去給你打去電話，但接聽的是Tony。
我說:“什麽情況？”
Tony:『沒啥情況，就是老冰棍沒早說他要去參加婚禮這件事，我們現在有點手忙腳亂。』
“聽你聲音，有氣無力的，剛剛去做任務了？”
『是呢，剛剛從俄羅斯那邊飛回來，』Tony打了個哈欠，『這時差，困死老子了。』
我無語:“現在你們在哪兒呢？”
話音剛落，頭頂上響起直升飛機的螺旋槳旋轉的聲音。
我擡頭，看到寫著碩大“Stark”字樣的直升飛機。
607.
我:“……臥槽！”
Tony大笑:『親愛的，你爆了粗口哦！』
我抓狂:“別鬧了！這是我弟弟的婚禮現場啊！”
Tony當沒聽見:『準備好，我要送你一份大禮了！』
我一句“WTF”還沒出口，一個人影從直升飛機上跳下來，筆直地落在路邊的SUV上，直接把SUV砸扁了。
然後，我看到你緩緩站直身子，朝我看過來。
我忍不住又爆了一句粗口:“……臥槽。”
608.
你站在砸癟的SUV上，但相對於我，你依然居高臨下，還恰好背對著陽光，具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神聖感。
我看呆了。
不是因為這誇張過頭的出場方式，而是你居然穿了一身西裝。
純黑的西裝，連襯衫都是黑的，只有領帶帶著紅色。
我不由得慶幸，還好Tony沒按他的品味給你套一身大紅大金的衣服。
609.
Tony還在電話裏:『好啦好啦，大禮已經送到，我去找個地方補覺了。祝你們新婚快樂！』
我:“……要結婚的是我弟弟，不是我跟他。”
Tony又打了個哈欠:『反正都是婚禮，你們順便結了算了。』
我:“……你是有多隨便？”
610.
你從SUV上跳了下來，不自然地擺弄著領帶:“Sherry……這身好奇怪。”
我看了一下:“的確有些奇怪。”
說著，我幹脆把你的領帶扯掉，把領口開得大一些，順便從鎖骨上摸了一把咳咳。
沒辦法，你這亂糟糟的泡面頭和胡茬跟禁欲味道完全不符合。
611.
那輛倒黴的SUV的主人不知是誰。
我趁還沒人發現，把車牌拍了張照，給Tony發過去:『買單吧，總裁大人。』
Tony:『……你大爺。』
612.
我托著下巴看了你一會兒。
你眨著眼睛，乖乖任我看。
剛結束了任務的你，嚴重缺乏睡眠，黑眼圈很重。再加上你蒼白的皮膚，簡直比我弟弟和新娘更適合《A Thousand Years》這首歌。
我挺喜歡你的打扮的，但我父母就不一定了。
於是我把你拖進洗手間——男洗手間，但這次我可沒搞錯。
613.
我先給你把頭發紮起來。你的泡面頭已經很長了，紮個小馬尾毫不費勁。
然後我又給你上了一點粉底，遮一遮黑眼圈，順便搽點粉，讓你皮膚別那麽蒼白。
最後，我看著你，你也看著我。
總覺得還缺點什麽。
這時你先一步開口了:“Sherry……”
“嗯，說吧，我聽著。”我托著下巴繼續思索差點什麽。
你繼續說:“……你這一身很好看。”
614.
畢竟不是我的婚禮，我只是挑了一件香檳色的長裙，也沒挑選什麽貴重首飾。
我想，我全身上下最貴重的東西，大概就是腳上那雙跟裙子同色的高跟鞋了。
這是聖誕節的時候，你陪我去買的。
615.
我笑了:“我知道缺點什麽了。”
你疑惑:“怎麽？”
我捧住你的下巴:“缺一點口紅，裝飾你甜甜的小嘴。”
616.
我們進去的時候，婚禮還沒開始。
但新娘挽著父親的手，已經站在了教堂門口。
為了趕緊坐好準備開始，我挽著你，跨過紅毯，沒有去最前面，而是坐到親友團的最後。
大半的觀眾都在扭頭看我們。
我突然產生了一種奇異的感覺。
——這就是我們的婚禮。
617.
坐在我們前面的，是Emma和Peter。
Peter一臉尷尬，不敢回頭。
Emma倒是大大方方，還跟你問好。
不過她很詫異:“他這麽一打扮還真帥，完全不像通緝犯了。”
你:“……”
我:“呵呵。”
618.
她又說:“不像通緝犯了，像史密森尼博物館的Barnes中士。”
你:“……”
我繼續“呵呵”。
619.
終於要開始了。
新娘挽著父親的胳膊，緩緩走過紅毯。
我看著新娘穿在身上的白紗裙，看著從胸口蜿蜒而上，繞著脖子的白紗，襯著她的脖子修長，像是天鵝的頸項。
仿佛就是Cava在穿這件衣服呀。
620.
這個時候大家都該站起來的。
但我沒有站起來。
因為在開始前短暫的等待時間裏，你靠著我的肩膀睡著了。
□□的肩膀蹭著你的胡茬，癢得讓人難以忍受——我可恨的皮膚敏感度。
但我還沒舍得叫醒你。
621.
牧師開始主持了婚禮。
前方人群站著，我只能聽到他們的聲音。
牧師說:“各位來賓，今天我們歡聚一堂，一起參加Diana和Alion的婚禮……”
我一個恍惚，自然而然地想到，牧師其實這樣說的:
“各位來賓，今天我們歡聚一堂，一起參加Sherry和James的婚禮……”
622.
牧師說:“……婚姻是愛情和相互信任的升華。它不僅需要雙方一生一世的相愛，更需要一生一世的相互信賴……”
“……現在請你們向在座的宣告你們結婚的心願……”
“……女士，你是否嫁與眼前這位先生為妻，按照聖經的教訓與他同住，在神面前和他結為一體，愛他、安慰他、尊重他、保護他，像你愛自己一樣。不論他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貧窮，始終忠於他，直到離開世界？”
我喃喃道:“我願意。”
623.
“……先生，你是否願意娶面前的這位女士為妻，按照聖經的教訓與他同住，在神面前和她結為一體，愛她、安慰她、尊重她、保護他，像你愛自己一樣。不論她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貧窮，始終忠於她，直到離開世界？”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突然，我聽到你在我耳邊說:“我願意。”
624.
不知何時，你已經醒過來了。
就是睡眼惺忪，還有恍恍惚惚。
我都不確定你剛剛是不是說的夢話。
625.
牧師笑著說:“請夫妻雙方交換戒指。”
這時候，我確定了，你很清醒。
因為你飛快地用左手牽起我的左手，送到嘴邊親吻了一下，正好親在無名指上。
感受著手指上溫軟的感覺，喉嚨突然一哽。
你說:“你的戒指。”
626.
戒指，我們已經不需要了。
我不需要圈住你。
你也不需要圈住我。
已經有一個戒指同時圈住我們了。
它靜靜躺在世上最美公墓之一的地下。
無人打擾。
627.
原本拍照攝影是我的工作。
但Peter也不是白來的。
於是在所有人跟著新郎新娘跑出去拍照時，我同你並肩坐在教堂裏。
牧師走在最後，朝我們善意地笑了笑。
留下空蕩蕩的教堂，還有你，還有我。
628.
我把手抽出來，雙手並用，牽起你那只冷冰冰的胳膊，握住那只全是金屬關節的手。
你的手動了動，在試圖抽出來卻失敗後，你任由我把它舉到面前。
我帶著近乎虔誠的心情，輕輕親吻在你的無名指上。
我笑著說:“你的戒指。”
你無聲地笑了一下。
我又說道:“誓言交換完了，戒指也交換完了，Barnes先生，從今天開始，請允許我成為你太太。”
你的手突然合攏，把我的兩只手都箍在裏面。
我看到你的嘴唇動了動，然後聽到了聲音。
629.
你的聲音喑啞而深沈，帶著這世上最認真的愛意:
“你往哪兒去，我就往哪兒去。你在哪裏住宿，我也在哪裏住宿。”
你微微一頓，“你的國就是我的國……你的神就是我的神。”
630.
我瞪大了眼睛:“……你在說什麽？”
你一本正經地回答:“新郎的宣誓啊，這樣才算儀式結束吧？”
我難以置信:“你居然選擇了聖經裏的話！”
你說道:“自然，你的神就是我的神。”
631.
你說道:“你的宣誓呢？還差兩步。”
我面無表情:“我附議。”
你:“……認真點。”
我笑起來:“自然，你的國就是我的國——我只是在模仿你面癱的樣子回答你而已。”
632.
外面響起拆了禮花|彈的聲音。
還有大家歡呼嬉笑的聲音。
以及有人的大叫:“誰他媽的砸了我的車！”
——啊！感覺大家就是在參加我們的婚禮一樣。
633.
還剩下一步啦。
我笑著等著。
你鄭重其事地把我拉近些，鄭重其事地問:“我可以親吻我的新娘嗎？”
我鄭重其事地回答:“自然。”
634.
路得說，
不要催我回去，不跟隨你。
你往哪裏去，我也往哪裏去。
你在哪裏住宿，我也在哪裏住宿。
你的國就是我的國。
你的神就是我的神。
你在哪裏死，我也在哪裏死。
也葬在哪裏。
——《聖經·舊約·路得記》
——下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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