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越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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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嫆悠閑的在街上閑逛,一會兒摸摸這個一會兒摸摸那個,可就是什麽都沒買。

南邊的集市和北邊大不相同,北邊的大部分都是青銅一類的器皿居多,也是因為北方連年戰亂的原因,百姓們大多關心的都是溫飽,不太在意著裝和生活。

亂世能活下來就已經是萬幸,誰會管是要活的更體面些還是更狼狽些呢?

可南邊的卻不一樣,鬧市賣的都是些姑娘家的水粉和做工精巧的珠釵,抑或是漂亮的碗碟,光看著就讓人賞心悅目。

衛嫆停在一個攤販前,拿著一根銀白色的木槿花樣的釵環端詳了許久,而後又放了回去,正準備離開,身後卻傳來了一個好聽的男聲。

“公子只看不買麽?”

衛嫆瞇了瞇眼,轉身過去,是位穿著得體的俊朗郎君。

看到這個人的一剎那,衛嫆知道,她等的人來了。

“這是小女兒家的玩意兒,於我,用處不大。”

“我這裏倒是有筆劃算的買賣,不知公子是否有興趣?”

“且說來聽聽。”

“公子可否移步,前面的酒樓,在下已準備好了佳宴。”

衛嫆點點頭,跟著這位年輕男子的步調走了上去。

入了包間,果然是一桌子的好酒好菜,一人負手臨窗而立,轉過身來的時候,饒是見慣了俊美男子的衛嫆也忍不住被狠狠驚艷了一把。

這男子,長得著實秀美了些,本來來請她的人相貌在男子裏已經算得上上乘,可比著這個人卻實屬下風。

長入鬢角的眉,燦若星河的眼,微紅的朱唇,隱在日光裏,讓人一瞬間竟分不出雌雄,可渾身的氣質卻也不顯陰柔,面容是南邊獨有的精致。

比在畫像上見過的,還要俊秀。

“殿下,請坐。”

聲音也是符合樣貌般的清澈。

衛嫆的失神其實旁人並不能輕易察覺,但她還是大方的說出來,“二皇子好樣貌,衛嫆竟然晃神了片刻。”

語氣之間沒有半分調笑,周身之氣正派無比,聽得出是真心的讚美。

二皇子笑笑,衛嫆身後的男子卻第一次投去欣賞的眼光。

“承蒙殿下擡愛,鄙人的身姿竟然也可入得殿下的法眼。”越淩輕輕一擡手,原先的那名男子就倒好了茶,放在了衛嫆的手邊。

“這杯茶代酒,向殿下賠罪,在下竟沒能親身相迎。”

說完,擡手,一飲而盡,舉止間盡是風流的暢快。

衛嫆也不扭捏,緊隨其後,飲盡了杯中之茶。

“殿下不必道歉,這是我衛朝的國土,平日裏也倒罷了,若你現如今還能在我衛朝的城池裏肆意行走,那我們今日的談話倒也不必進行了。”

“殿下說的是,那看殿下如今的模樣,或許,我們可以談談。”

“自然。”

另一頭,陳生隨行的車架已經行駛了整個路程的三分之一,雖然也算得上不慢,但是陳生自跟隨衛嫆以來,從未離開過她身邊超過五日。

可今天已經是第十日了,心中難免焦急,話也變的少了許多。

軍中上下不明所以,只看著領頭的人莊嚴肅穆,底下的人自然跟著少說話,多辦事,不自覺間,腳程竟快了許多。

但這可苦了馬車裏的崔宜汀。

最近竟連著吐了整整兩日。

身邊的丫鬟瞧不下去,要出去找陳生理論,卻被崔宜汀攔下。

“阿婼,再堅持幾天就好了,莫要出去鬧。”

“可是小姐,您都吐成這個樣子,我怎能不心焦,出來的時候,夫人千嚀萬囑咐,讓我把您照顧好,可眼下您都快瘦一圈了,這讓我回去怎麽交代?”

但是本就起來的身子還是因為小姐的勸導,氣呼呼的坐下。

崔宜汀卻盯著自家丫鬟氣呼呼的臉,笑笑,“好了,別生氣了,大不了等我回去的路上多吃些,吃的胖乎乎的,保準讓娘看不出來。”

“您啊。”

嘆完,丫鬟向小姐保證再也不會去找陳生將軍的麻煩才被準許掀開了馬車的簾子,下去打水。

迎面正好撞上了陳生,她便惡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陳生看著這咋咋唬唬的小丫鬟,一時之間有些懵掉,不都說世家大族的兒郎,即便是個丫鬟小廝身上都是被禮數浸泡的全須全尾的麽?

這丫鬟是怎的,這幾天看自己的眼神,仿佛是要把自己吃掉似的。

他摸了摸頭,理不出思緒,索性不去想,就要轉身走開,車內卻傳來一聲輕輕的“將軍”,將他叫住。

“崔姑娘。”他三兩步走上前去,帶著的是鎧甲颯颯的聲響,很是好聽。

“不知還有幾日可到?”

“回姑娘,按照現下的腳程約莫還得十日。”

“將軍若是需要快些,切莫因為我而耽擱了。”

陳生聽後楞了片刻的神,而後俯身抱拳道,“是,多謝姑娘。”

“不用言謝,這都是我該做的。”崔宜汀說完這句話後,就輕輕緩緩的放下了簾子。

陳生卻站在車外逗留了片刻,他以前覺得女子大多嬌嫩,尤其是世家大族的千金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哪裏吃的了這種風餐露宿的苦。

除了殿下,她總歸是個特別些的好姑娘。

可眼前的女子竟然也讓他另眼相看,或許是他狹隘了,殿下曾稱讚過這位女子與眾不同,果然還是殿下的眼界更寬闊些,

他又摸了摸頭,才轉身離開。

這邊。

衛嫆和越淩已交談了快有一個時辰。

二人一番論調下來,竟然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可終究是分屬不同的家國,為的都是自己母國的利益,言至酣暢淋漓處還是要回歸主旨。

“二皇子,若您將來可登帝位,我希望的是南北兩國永不開戰,永世為鄰。”衛嫆收起笑容,正色道。

“若貴國可以許諾,我覺得這是再好不過的提議。”越淩背著光,臉上也是一派嚴肅。

“我知道,永世是個久遠而天真的說法,但是只要我朝陛下在一日,我在一日,北衛就永遠不會率先向南朝發動戰爭。”

“我國也是,只要我在一日,南朝與貴國永世為鄰。”

“擊掌為誓。”衛嫆站起身來,舉起手掌。

“擊掌為誓。”淩越同樣。

一聲清脆的聲響在內間響起,二人就在這樣一家算不得華貴的酒樓裏盟誓,定下了承諾。

而後的五十年間,也確實再未發生戰亂。

不得不說,衛嫆的眼光,很是精準毒辣。

半個時辰後,二人各自散去。

越淩在回去的路上時時盯著自己的手掌,神色莫名。

剛剛一直跟著他的男子看見後也默不作聲,只等到了他們所住的客棧,才開口道,“殿下,剛剛那位的話,可做得數?”

越淩坐下,倒茶,不顧壺中已經冷卻的茶水,喝了一口才回答道,“衛嫆,衛朝的長公主,是逝去的衛朝陛下掌中之明珠,當今天子一母之胞姐,現在衛朝手掌五十萬雄軍的大將軍,她的話做不得數,試問,又有誰能許我們以承諾?”

“是,殿下。”

那名男子低下了頭,以是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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