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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探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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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老子的人被抓了,東西也沒搞回來,你的那個外國爹有沒有什麽說法!”

孫喜耀安全撤回了市區,正躺在自家別墅陰暗的地下室裏養傷,他的屁股上中彈了。

幸運的是,只是彈片擦傷,不需要做手術,不幸的是,這傷口太顯眼了,持槍火拼這種事要是被查出來,他是要坐牢的,所以沒辦法去醫院處理,會留下很難看的傷疤。

遲青松年輕機靈,一路掩護孫喜耀後撤,渾身都是皮外傷,額頭包著一塊被鮮血滲透的紗布,氣喘籲籲的辯解道。

“孫老板,您消消氣,我跟養父聯系過了,霓虹佬並沒有把‘寶貝’取走,我們雖然失敗了,但是拖延了很多時間,他們也沒吃到好果子。”

他也是第一次經歷這種拼命的場面,擔心被警方查出身份,路上看到警車就心驚肉跳。

萬一變成了通緝追逃犯,那一輩子都難以心安。

要不是以後混古玩圈,還得仰仗孫喜耀在本地的勢力,他早就想退出了,哪裏還用得著受這種窩囊氣。

“黃毛外國腦子壞掉了,他自己的東西,為什麽要獻給霓虹佬?早點找我聯系,光明正大取出來不就行了?老子有的是錢!”

有錢也得有命花呀!

孫喜耀這輩子,從來這麽生氣過,也從來沒這麽害怕過。他甚至在懷疑這是中了外國佬的圈套,被遲青松父子當槍使喚了。

其實,這場劫難全都是起因於貪欲,孫喜耀出資讚助了陳飛的搜尋隊伍,這是能拿到臺面上的手段,成或者不成,都可以給自己的企業做宣傳。

而另一方面,他相信遲青松的養父是天竺僧屍骨的擁有者,雙方合作,戲耍霓虹佬,借機會將考震撼古界的“寶貝”占為己有。

人心不足蛇吞象,要不是兩條腿跑得快,恐怕一條老命都搭上了。

正當兩人僵持不下時,孫喜耀助理進來了,說是陳飛老爺子進ICU了,他的學生俞成軍打來急電。

“老爺子這是要完啊!”

從孫喜耀的表情上,很難分辨出這消息究竟是好還是壞,五官全都痛苦的扭曲在一起,嗓子裏卻發出一長傳恐怖的笑聲。

“哎吆,疼死老子了!還沒縫完啊!”孫喜耀用拳頭砸墻,催促醫生道,“你別把老子的屁股眼子給縫上了!”

小小的地下室裏擠滿了人,私人助理,保鏢,還有遲青松想笑又不敢大聲笑。

私人醫生急的滿頭大汗,纏完最後一圈紗布,推著小車出去了。

“你小子這一次差點害死我,我也不打算再管你的事了,風頭正緊,你們父子好之為之,老子要進一趟市裏,只要老家夥一走,公司所有的事就是我說了算。”

雖然面帶微笑,但孫喜耀的語氣中多多少少有一些悲涼惋惜的味道,陳飛這個人對他有幫助,更多的是制約。

地下室比地面要陰涼一些,遲青松感覺皮膚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選擇孫喜耀就是個錯誤。

畢竟受人恩惠,還如此幸災樂禍的白眼狼,隱藏之深,實屬罕見!

“孫老板,比較忙,那我暫時就不打擾了。您要是還有想法,可以找些人再去那個密林一次,有地圖想找到位置並不是什麽難事。”

遲青松嘿嘿笑著說道,最危險的時候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警方斷然不會想到封山後還有人敢虎口拔牙的。

孫喜耀暗暗罵一句“白癡”,這是去送死啊!

面上依舊不動聲色,他搖搖頭說道:“算了,我要趕去見陳老先生最後一面,他撐到現在實屬不易。我該做的事情都做了,找不回天竺僧屍骨也是一種難逃的宿命吧。”

老爺子這後半輩子就是為了一堆來歷不明的骨頭架子活著,查出身患絕癥後,性情大變,都快把公司的家底掏空了,這就是兩個合夥人共同創業的劣勢。

理念不同,就無法在激烈的競爭中生存下來,一定要趁著老人家還清醒,讓他把那一半股權吐出來!

遲青松很想打聽下孫喜耀後續的安排,但孫喜耀卻有意的冷落他,這讓遲青松心灰意冷卻也無可奈何,只得道歉:“孫總,我先走了,如果你將來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比如公司用人方面,還能聯系。其實我非常了解古玩市場,鑒寶能力也不錯的,您的玉雕生意不怎麽景氣,我可不可以毛遂自薦一下?”

要懂得為自己找退路,養父同樣身患絕癥,將來是靠不住的。

“等我的好消息吧,現在,公司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但是那一天已經不遠了!”孫喜耀陰陽怪氣的甩下一句話,扶著助理的肩膀,一瘸一拐的離開了地下室。

三個小時的車程,到了醫院,孫喜耀一路飛奔進醫院,眼淚橫飛,情難自禁!

這可不是他演技出色,而是路上顛的,屁股受傷太不方便了,坐不行,不坐也不行。

“陳老師啊!您老人家不能這麽走啊,一定再堅持一下啊!”

“公司大大小小的事還指望您拿主意吶!”

“大夫呢?找最好的大夫!給陳老用最好的藥,”

“我離開的時候還好好的額,怎麽突然就病危了,你們醫院要給個說法!”

病房外的走廊裏已經人滿為患了,幸虧是單人高級看護房,要不然其他病人一定會出來看熱鬧。這位病人得有什麽樣的身份啊,來探望祈福得全是有頭有臉的老幹部。

眾人似乎都孫喜耀的情緒所感染,飽含熱淚,上來依次跟他握手勸慰。

“孫總,你冷靜下,我相信陳老能度過這次難關的。”

千萬不要,最好嗝屁!

“是啊,我剛跟院長打過招呼了,專家正在會診呢,今天會進行一次大手術。”

要不要找人去斷電啊,這時候安排會不會太晚了?

“孫總,看你又黑又瘦,最近很忙吧,保重身體啊。”

廢話,老子一條命差點扔進山裏了!

“你們的搜尋隊有什麽消息沒?只要能把天竺僧的屍骨帶回來,他立馬自己拔掉氧氣管,從病床上跳下來!”

有消息也不可能讓他知道的,最好直接跳棺材裏吧!

孫喜耀內心腹誹了一大圈,擠出兩滴眼淚:“太難了,這太難了呀,我們已經盡力了,可惜他老人家是沒這個命了。”

“老幹部”也嘆了口氣:“孫總啊,你要想開點,這事也不能怪你,還是讓那些空談誤事,又占著位置不走的癩皮狗們去承擔責任吧!”

看對方悲戚的神情,應該跟陳飛交情頗深,難以承受生離死別的打擊,但是孫喜耀怎麽都想不起這位“老幹部”的名字。

“這幫老不死的,還挺重情重義的,怎麽一個個哭的比我還厲害呢?”

孫喜耀在車上醞釀了半天,沒想到被人搶戲了,心裏十分不爽。

走廊裏哭成一片,這位“老幹部”抱著孫喜耀就不撒手,鼻涕眼淚蹭了他一身,

孫喜耀感覺氣氛有點怪異,大半天了一個醫生都看不到。

就在幾天前,陳飛也是病情惡化住院了,孫喜耀心中感到非常的快意!就差把高興兩個字寫在臉上了。

結果來醫院後被陳老的同事們當面訓斥,這事引來了主治醫生的不滿,差點把孫喜耀趕出病房。

陳飛沒有兒女,一輩子都致力於推動考古界變革,他的去世將會是考古界的巨大損失,容不得旁人半點輕視和怠慢。

沒有見到主治大夫,何孫喜耀心中很忐忑。

他路上跟俞成軍聯系過,說陳老可能就在這一兩天了,怎麽到了現場卻感覺有點不大對勁呢!

總之,好好演戲,找準自己悲戚不能自已的角色定位就好了,今晚就不回去休息了,帶著傷也要住在醫院裏,看誰熬得過誰!

俞成軍出了ICU,從人群裏擠過來,隔著大老遠就問:“孫總,你們有什麽消息嗎?”

中途,兩人是分開走的,孫喜耀臨時找的借口,現在絞盡腦汁圓謊:“哦……那個是我弄錯了,鳳凰山的村民看到懸賞紅了眼,放風說發現了古墓,把我騙慘了。”

“這樣啊……”俞成軍眼中閃爍過一絲精光,不過很快又換上一副苦瓜臉,“唉,看來這次搜尋又要草草收場了,不過保住命就好,看孫總身上沒少什麽零件,我就放心了。”

“啊?”孫喜耀不明所以,好好的,怎麽咒他呢?

“你不是上鳳凰山了?那邊發生了一場槍戰,據說還有外國人參與交火,你應該聽到了吧?”俞成軍一臉無辜樣。

“沒……有,鳳凰山那麽大,我去的只是是一個……小村子。”孫喜耀做出努力回憶的樣子,“路上是看到幾輛警車,不過也沒想那麽多啊。”

“哦,沒事就好,太好了!”

俞成軍嘴上說幸運,但是表情卻非常沈痛,這讓孫喜耀感覺很別扭。

“我想跟陳老告個別,是不是找大夫……”孫喜耀壓低聲音,試探的說著。

“唉,不用找大夫了,你直接進去吧。”

孫喜耀等的就是這句話,他短促的“哦”了一聲,步伐輕快,走進了急救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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