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朗則完全沒心情爭吵，他是曹家家主，也是整個曹家商業集團的掌舵人，這次賭木賠掉的一筆巨款，公信力也會下跌，要想個體面的說法去應付董事會。

這段時間，工人們都沒閑著，切割工作進行的有條不紊。不到十分鐘，地上擺滿了塊狀的原木。

沒有發生意外，一直到切完整根黃檀，也沒切出來一丁點“格”。

曹朗起身分開人群，蹲在地上隨手翻撿了幾塊原木，越看越生氣，沈默了半響才說道：“太不正常了，這根黃檀至少也有三十多年了。可是切出來的原木幹幹凈凈，只有樹根部位‘出格’，還是珍貴的‘冰絲格’。老夫我做收藏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奇怪的黃檀原木。”

賭石界裏“一刀天堂，一刀地獄”的那套理論，也是適用於賭木的。

就算真的賭垮了，也能在碎木屑裏發現絲絲縷縷斷格的痕跡

而曹朗這一到刀切下去，黃檀木變成徹底的廢渣，實在有違常理，除非……跟黃檀是假的，曹家是被人算計了！

圍觀眾人的表情非常豐富，有兔死狐悲的，也有喜形於色的，更多的是無聲沈默，靜待曹家該如何收場。

“我知道了，這根原木是假的！”曹朗突然高聲叫道。

“假的？原木這種東西還能作家？你不要欺負這幫孩子是外行，對黃檀一竅不通，我也是老行家了，收藏經驗不比你少，作假只能是黃檀木的成品！”

唐雲山感到有些匪夷所思，曹朗是不是被氣暈頭了，怎麽能瘋狗一樣亂咬人呢

四周嘈雜聲又起來了，是不是原木造假，沒人分辨的清楚，也沒人在乎。

熱鬧看夠了，也該散場了。

今天賭木的一波三折的過程，一定會成為明天最熱門的笑談。

唯獨唐雲山比較執著，他明知道曹朗是想找個臺階下，但就是無法接受這種荒謬的理由。

“都來瞧一瞧，爺今天心情好，給大家上上課。”唐雲山從地上撿起切割過的木料，把人全喊回來，有板有眼的解釋道：“原木究竟能不能造假？這種特例也是有的，但是我敢保證這一根黃檀絕對是自然形成的，看看著樹皮 ，木料紋理，還有心材。最重要的，這塊‘冰絲山水格’是貨真價實的，普通人見都沒見過，怎麽可能造假！”

現場賭木，還是用砂紙打磨出來，幾乎不可能造假，因為成本太高了，根本不值得！

“唐老爺子，話不能讓你都說了去吧，我們切過成百根的黃檀原木，手感就覺得不對勁。”

反駁的居然是曹家的工人。

原木雖然是曹家親手挑選買回來的，但是供貨商都是陳記古坊的合作對象。陳記和曹家的明爭暗鬥，早已是人人皆知，所以曹朗就是在扮演受害者的角色，把所有的陰謀都推脫給了競爭對手。

工人都是曹家企業集團，肯定會配合家主演戲。

“耍賴麽？真是輸不起，曹老弟你這有點為老不尊了。”唐雲山失望的搖搖頭，準備離開。

“這黃檀就是假的，你仔細來看看，我從來沒見過這麽……我從來不會耍賴！”

曹尋歡再次替父親出頭，爭的臉紅脖子粗，見唐雲山置之不理，幾步沖了上去，抓住他的肩膀，質問道：“唐雲山，你為什麽要走，是不是心虛了？”

“我心虛？”唐雲山被擋住了去路，有點進退兩難，只好放緩語氣說到：“好了，你說什麽就是什麽，陳記古坊的人故意騙了你，這個結果滿意麽？”

唐雲山見過的黃檀要比曹尋歡玩過的女人還 要多，識別贗品的功力還在曹朗之上，實在犯不上跟一個小輩置氣。

賭木本來就分為“半賭”和“全賭”，只看原木屬於難度最大的“全賭”，而像剛才那樣出一部分“格”，再賭整根黃檀的方式，就是“半賭”了。

曹朗就是運氣不好，加上產生了錯誤判斷，被那一點點“冰絲山水格”迷住了眼，揮霍了三千萬付出沈痛的代價。

而在曹家父子看來，這一切都是黃小龍提前設計好，故意陷害他們的手段。

“黃小龍這孩子在鑒別古玩方面有很深的造詣，偶爾會有些超出常人的理解的行為，但是我相信他的人品，絕對不會使用如此下作的手段。”

唐雲山表示以自己的人格擔保，相信黃小龍沒有能力設下如此精密的布局，除非他是神仙。

“唐遠山，你就不要在這裏倚老賣老了。再說了，你的人品又怎麽樣呢？親生女兒還是吃秦家飯長大的，我都替你感到羞恥！”

曹朗突然轉移了話題，唐雲山有點猝不及防，面色僵硬道：“這都是過去的事……你什麽意思……我和秦守仁之間的恩怨早就化解了。”

“我當然知道，而且我還知道黃小龍在中間起了很大的作用，你們兩位大師爭鬥了大半輩子，最後把一個毛頭小子捧上位，這中間一定有見不得光的交易！”

“要不是你把這塊黃檀木的價格擡到一千五百萬，我怎麽會上當？你還好意思故意留下來看我的笑話！

這一番話觸到唐雲山的痛點，頓時心頭火起，憤怒的情緒從胸口蔓延開來，慢慢滲透到全身，他深吸口氣，一字一頓道：“你什麽意思？我跟黃小龍合夥騙你？就為坑你三千萬？”

“這點錢我還真沒放在心上！”曹朗惡狠狠的說道：“你們鑒寶派系常年一盤散沙，茍延殘喘了好多年。如今舍出老臉，捧一個外人，連這種下三爛的做法都用上了，跟招搖撞騙的千門越來越像了呢。”

“你說什麽！你敢……”唐雲山一時急火攻心，氣得渾身哆嗦，胸脯劇烈起伏著，片刻後猛翻白眼，身子軟綿綿的倒了下去。

“糟了，老爺子暈過去了！”

“這氣性也太大了，快打急救電話！”

唐雲山年事已高，長時間參與賭木這麽刺激的活動，本來就對身體不太好，再加跟曹朗一通胡攪蠻纏，心臟病發作了。

曹朗還是比較負責任的，再說了，唐大師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他曹家名聲也會受損。

他指派兒子親自把唐雲山送到醫院，搶救回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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