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5章 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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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想要唱大戲, 還得文化來搭臺。

這一番說辭立馬把文化發展的作用無限拔高。

林廣源開心了,興高采烈的繼續去搞他的文化事業。

長纓松了口氣,緊鑼密鼓的研究著怎麽把市裏的工業產業再發展, 順帶著手考慮產業轉型的事情。

這個當口的產業轉型,自然不是以環境保護為前提, 更多的還是想要走在國內工業產業前沿。

本來嘛,西北地區就遠離了沿海港口和先進技術之間落後著兩三天的地理位置。

這要是不早做打算,回頭差距只會越來越大。

長纓向來爭先, 可不想在這件事上落在後面。

雖說平平穩穩度過這幾年,她熬一下資歷依舊有可能往上走,但這個熬字背後多少辛酸淚誰知道呢?

既然還有另一條路,就該擔一些風險, 也讓金城的群眾能有好日子過。

和林廣源第三次打交道後,長纓打算去市立機械廠那邊看看。

林市長對市立機械廠也很有興趣, “工廠文化也要發展,我想看看這個成立還沒多久的工廠到底是以什麽為精神支撐, 實現了這麽跨步式的發展。”

沒有實力的前提下,精神支撐大都是紙上談兵。

在一定實力的基礎上,精神支撐就顯得格外重要。

雖說林廣源多少有些牽強, 但長纓也沒再拒絕這位新搭檔的提議。

徐立川倒是知道, 市裏頭來了位新市長,只不過他沒想到市長是個快退休的小老頭。

還跟著長纓一塊過了來。

到底是經過事的人, 很快就收起了自己那兩分好奇心,匯報著機械廠最近的學習進度, “……我們學意大利語, 布魯諾學中文,邱教授沒事的話也會過來和布魯諾交流, 現在差不多算是入了門。”

但這還不夠,徐立川的目標是想要精通於此。

精通得將這些技術掌握在自己手中,而不用再求助於人。

盡管布魯諾是一個十分熱心的師傅,但廠子裏的老工人說過,當年前來援助的蘇聯專家也十分熱情,可當他們聽從國家安排撤離時,還不是說走就走嗎?

有些工程因為這都剩下半拉,他們廢了好大的勁才補上。

要是一開始就掌握了這些技術,何至於讓自己陷入麻煩境地呢。

靠山山空靠水水涸,這道理難道還不明白?

布魯諾熱情歸熱情,把他的知識技術壓榨幹這才是當務之急。

當著林市長的面,徐立川沒說那麽明白,安排了人帶著林市長去參觀後,他這才跟長纓說了起來。

“思路沒錯,不過你要註意工作手段,路子對了才能達到目的,不然容易出岔子。”

徐立川笑了起來,“我知道,對了長纓,苗花姐和小陳的好事將近。”

過年的時候陳彪死皮賴臉的跟著苗花回沂縣那邊,說是要去見見苗花的娘家人。

哪有什麽血緣上的娘家人,早些年就不來往了。

倒是大灣村的村民是苗花的娘家人。

準女婿上門倒是被好一陣為難,聽得徐立川都有些後悔,自己咋就沒跟著回去呢。

“說是定在五一,到時候就擺幾桌請吃酒。”

苗花覺得自己是二婚,不用那麽大張旗鼓,領了證就行了。

就這幾桌酒還是陳彪好不容易爭取來的。

陳秘書對自己的終身大事十分看重,哪能隨隨便便將就著糊弄過去呢。

“那是好事啊,不過他們都沒給我下請柬。”

徐立川有一瞬間的楞怔,“哦,都還沒下呢,你著什麽急呢。”

“不著急,我就是覺得陳彪挺急的。”

徐立川聽到這話笑出聲來,“人小陳第一次做新郎官,這不正常嘛,當初婁越不也是冒失得很?要不是你調到金城來,說不定你倆還就錯過了呢。”

長纓瞥了一眼,“那照你這麽說,陳彪和苗花姐更得感謝我,不然他們有這緣分?”

徐立川當然知道長纓這不肯服輸的性格,“我只是覺得緣分挺奇妙的。你說婁越當初那麽算計你……”

“不是算計,缺心眼罷了。”真要是算計到底,那在平川他幹脆就生米煮成熟飯,畢竟名聲而言,女幹部明顯更重視,尤其涉及生活作風問題。

當然這樣大概率兩人即便在一起也會成為怨偶。

缺心眼。

婁越缺心眼?

他心眼多了去了好嗎?

徐立川覺得長纓這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對婁越有厚厚的一重濾鏡,“對了長纓,那倆孩子……”

“你是說梅佳梅艾?”

“這名字怎麽這麽奇怪,沒家沒愛,誰起的名字?”

徐立川的吐槽讓長纓反應過來,“還真是,回頭讓鐘嬸幫忙重新取名字好了,現在他們有家有人疼。”

“就是,那倆孩子你們要一直照顧嗎?”

因為一直在往西亞那邊送汽油發電機的緣故,徐立川倒是知道一些內情。

不照顧這倆孩子心理上有負擔,可照顧這倆孩子……又何嘗不是負擔呢。

“兩個孩子也沒什麽,何況不是有鐘嬸嘛。”長纓沒往心裏去,“他們都挺懂事的,總不能看著他們自生自滅吧?”

雖然兄長是烈士,但當地政府窮得叮當響,也不見得能一直照顧著。

寄人籬下什麽滋味?長纓嘆了口氣,“他們也挺喜歡鐘嬸的,養大了說不定還能給鐘嬸養老送終呢。不說這個了,你最近怎麽樣?”

徐立川被問得一懵,下一秒臉都有些紅了起來,“什麽我怎麽樣,我不就是在忙著跟布魯諾學技術……”

迎上長纓那直直的眼神,徐立川有些說不下去了,“長纓你怎麽這麽無聊。”

長纓覺得冤枉,“徐立川同志,我記得早些年都是你四處八卦回來無人分享,就逮著我非要跟我說。”

怎麽現在一轉臉就開始說她八卦了。

這翻臉不認人之快,遠超金城的經濟發展速度啊。

徐立川被調侃的臉色發紅,“不說這個了,林市長您回來了,您有什麽指示?”

長纓發誓,徐立川對她從來沒這麽客客氣氣過。

他變了!

不過變化的原因倒也簡單,處對象了。

章春華頭段時間捅破了窗戶紙,這讓經常電話書信聯系的徐立川一下子傻了眼,等意識到想要維持這段友誼已經不再可能,甚至自己不能給與明確答覆後,很可能會從此失去這個朋友時,徐立川還迷茫了兩天。

而當時長纓還在杭州那邊陪著意大利人游湖,徐立川連找人咨詢都找不到。

他擔心其他人給不了自己答案還胡說八道,毀了章春華的名聲可不好,哪敢再找別人問詢?

不過有時候想要尋找一個答案似乎也沒有那麽困難。

徐立川這次自力更生,給自己找到了一個答案。

他還沒來得及跟長纓說,也有些不知道怎麽開口,驟然間被這麽一問竟然前所未有的心虛。

前所未有的,徐立川覺得林市長是個可愛的小老頭,簡直像及時雨似的出現的恰到好處。

林市長仔細參觀了一番,發現這個機械廠辦得相當不錯,工人幹勁足,還有幾分鉆研勁頭,聽人介紹和市裏的高校都有聯系。

“辦的很好嘛,不過取得成績也不能驕傲,要再接再厲。”

大話、套話,林廣源說得習慣,畢竟非要他指出哪裏有問題,他也說不好,尤其是在知道這位徐廠長還是長纓心腹這件事後。

那不是在太歲頭上動土嘛。

不是不敢,純粹沒必要。

林廣源覺得需要寫一篇向市立機械廠學習的稿子作為正面榜樣,在全市廣而告之。

他沒有再在這裏久留,先一步回去研究這新聞稿怎麽寫更合適。

長纓則是在機械廠這邊吃了飯。

趁這個機會,徐立川說起了和蘇聯那邊交易的事情,“那邊好像也不是很太平。”

兩伊戰爭導致石油價格飛速上漲,但這種上漲總有盡頭。

這不最近國際油價就下滑了不少,當然這對跟西亞有交易的他們來說不礙事,戰事的延續意味著物價的上漲,油價既然不那麽值錢了那就多給點就是了。

賣到日本去不賺錢了那就自用嘛。

反正怎麽都比自家開采的合適。

國際油價影響諸多,對能源出口國的影響更大。

而蘇聯剛巧就是這麽一個依靠能源出口拉動GDP的國家。

“你還研究起了鄰國?”

徐立川的研究自然有著其目的性,“他們那邊輕工業產品還挺缺的,長纓你說咱們要不要玩個大的?”

徐立川雖然沒有親自去那邊,但也打聽了不少,他覺得眼下是個機會。

“你想要弄什麽?”

“也不是什麽,我們機械廠不就是搞機床設備的嘛。這些設備除了依仗技術外,還要考慮到金屬材料冶煉,你也是知道的,咱們的技術還不到家。”

不止是金屬冶煉,其實在機械加工方面也缺了點。

而蘇聯在這方面有很多可以學習的地方。

“你想偷人?”

徐立川:“……你可以說話再好聽點。”

什麽叫偷人啊,他就是想要玩點大的,從那邊學點技術。

“那邊現在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我覺得可以試探下,只要咱們給足了價錢,理論上應該沒什麽問題。”

這種涉密技術,他們真的很難突破。

或許依仗國人堅韌不拔的性格,用個十幾二十年可以完成一些突破,一如當年的兩彈一星。

但如果還有別樣的選擇,為什麽不試試看呢?

“偷師不是不可以,但一切都要以安全為第一位。”

長纓當然知道,到了二十一世紀國內還有諸多領域都遠遠落後於世界先進水平。

如果能夠彎道超車,至於這到底是不是作弊,其實並沒有那麽重要。

但安全永遠是放在第一位的。

“我知道,我先試試看嘛。不過長纓,你這個搭檔一過來,酒廠那邊是不是也不好交代呀。”

酒廠的產量絕大部分都送到了蘇聯,通過走私換來了絕大部分機械設備。

這位林市長如果再要去研究酒廠文化,只怕很可能發現其中貓膩,萬一鬧大了大概不太好收場。

秘密之所以為秘密那是因為知道的人少,一旦知道的人多了,將不再安全。

要麽永遠保守秘密,要麽將這位林市長拉下水。

依照長纓的性格……

“這件事我會處理的,你不用擔心。”酒廠那邊負責的人是軍區的一個連長,就地轉業後被劉軍長推薦過來擔任廠長。

長纓十分信得過。

畢竟在這件事上,其實軍區把責任攔了去,畢竟是廠長負責制嘛。

出了事也就是廠長負責,和市裏的領導有什麽關系呢。

但徐立川的擔心還是讓長纓下午的時候去了趟酒廠。

還真就在這裏遇到了林廣源。

林市長新官上任的那幾把火沒能在兩辦燒起來,但在下面廠區總還是好使的。

當然這是他自以為。

來到酒廠這邊後,林市長這會兒已經喝了有半斤酒,看誰都有些重影。

“長纓同志你怎麽也來了,這是你對象?”

楊秘書可不敢答應,連忙往後退兩步生怕回頭被婁師長惦記上。

“不對,這是小楊啊,過來小楊你也喝兩杯,這酒還挺綿柔。”

楊秘書還在工作,不敢喝酒。

酒廠的廠長也一臉委屈模樣,“就是想要林市長品鑒品鑒,點評下我們的酒,指出哪裏不足。”

長纓:……信你個鬼喲。

不過有這般手段,長纓倒也不用擔心林廣源發現一些什麽不該發現的東西。

……

新市長四處視察,指點工廠企業文化建設事業。

這倒是讓工廠廠長們先支撐不住了,好幾個人來找長纓,覺得能不能讓林市長去做點別的,別再指導他們企業文化建設就行。

就是個國有工廠,有什麽企業文化?

“企業文化還是得有的,你就拿最簡單的一個例子來說,咱們提起美國第一任總統華盛頓,總會說‘哦那個砍了櫻桃樹因為誠實而沒有被爸爸責罵的好孩子’,實際上壓根就沒這事。”

新的小學課本上似乎的確有這麽個故事——

“真的假的?”

“編的。”這樣的故事不勝枚舉。

導師不小心摔碎了花瓶,愛迪生為了做手術發明電燈。

國內教育總喜歡造神,似乎這樣才符合一貫的價值觀。

至於實事求是,鬼知道被他們拋到哪裏去了。

當然,長纓也不是為了打破那些神話。

她只是想要說明一件事,“傳播的廣了,故事性出來了人們喜聞樂道,其實這對於你們產品的推廣還是相當有好處的。”

“可咱們現在的東西,都是統一處理呀。”

統銷統購,壓根不用操心銷路問題。

“在咱們市中心的百貨商店,你去買毛巾的話有註意到有多少種不同類型的毛巾嗎?”

幾個廠長並不怎麽操心這種生活上的小事,一時間回答不上來。

“再舉個例子,下面蘭中縣、北谷縣都有不少磚瓦廠,同樣的磚瓦你們會怎麽選?”

“離我們近的唄。”

有個廠長搖頭,“選有口皆碑的那個,所以競爭還是有的,磚瓦廠就是最好的證明,長纓書記您的意思是,既然磚瓦廠都有競爭,那麽我們這些工廠早晚也會與全國的同行競爭,所以這時候給我們自己的產品編一個故事就很重要。”

總算說到點子上了。

“不能說是編故事,林市長不是說了嗎要打造企業文化,你們要結合實際來出發,當然可以多一點浪漫的幻想什麽的,不要搞什麽陽春白雪,你們要瞄準市場,看自己到底是要做的接地氣還是要上檔次,不過我個人的意思在還沒有絕對實力之前,眼下更需要接地氣而不是上檔次。”

幾個廠長恍然大悟,“行,我們這就回去找人編故事!”

長纓:……行吧,你們開心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

這天氣跟陰陽人似的,昨天雨水淋漓狂風呼嘯,今天陽光迷人眼就想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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