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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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贏了,”謝煬將手輕放於江疏雨的手腳之上,驅動靈力,為他重接經脈,“你走吧,有些話,早在十年前就該說了,”他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決絕,“從今天開始,謝煬和江疏雨,一刀兩斷。”

江疏雨走了。

所有的一切都與從前他剛出長留山那會一樣,除了他自己更加歇裏斯底,什麽都沒有改變。

粥撒了一地,已經涼透了。

下雨了,混著點雪花,打到身上“沙沙”作響,江疏雨擡頭看了眼,恰好看到冀如仇騎馬與他相對而望。

他疲憊地笑了一下,“我就知道你會找過來。”

冀如仇看著他,沈默片刻,忽地嘆了口氣。

當他們回到白玉殿時,前來討要說法的人將前門圍了個水洩不通,據冀如仇說,自從阿旁暴露身份,許多家裏出了點事或是忽生病痛的人都認為是魔界在自己家裏安插了奸細,紛紛要四大仙門派修士前去除魔。

“讓開。”冀如仇往前面一戰,大喝一聲,為江疏雨開路。

這時,人群中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

“他就是江疏雨吧?”

“就是他,那個背叛了修界的人。”

“我怎麽聽說他是殺了魔頭的大英雄?”

“什麽英雄?呸!他就是謝長留那魔頭的奸細,在凇鳴城潛伏了二三十年了,就為了同那魔界之人理應外合!嚇!說不定啊,這凇鳴城也不對勁!”

“我說呢,你瞧那雙眼睛,多嚇人。”

眼睛?

江疏雨下意識擡手,卻在碰到之前停了下來。

也是,這麽久了,那障眼法早就沒用了。

他也不打算加固了。

突然,一顆雞蛋從人群中淩空飛來,在接觸到江疏雨的前夕炸成了碎片。

他側目而視,那丟東西的小人嚇得半死,縮著腦袋不敢探頭,然而這卻徹底激怒了人們,義憤填膺的樣子就差指著江疏雨的鼻子開罵了,“江疏雨!你還敢回來!”

冀如仇的背影頓了頓,並未停止,反而在下一刻裏,從白玉殿中竄出個小小的人影,邊跑邊喊,“我爹爹行得正坐的端,為何不敢回來!”

“你的好爹爹他放走了謝長留!”

“那他也是對的!你們這些凡人,你們懂什麽,我爹爹他可是……”

溫餘眠緊跟其後,打斷了江渺渺接下來的話,他看著江疏雨的眼睛,似乎想從中找出一絲悔意,可直到最後也一無所獲,只能按照規矩,平覆民心,“江疏雨覆活魔君,大逆不道!與魔君叛逃,罪加一等!來人,壓上鳳凰域,聽從域主發落!”

這話一出,幾乎就是給江疏雨將來的命運一錘定音。

誰人都知道那鳳凰域位於仙人交界之地,奉天命專管半仙是非,而從古至今,進去過的修士就沒一個出來過,換句話說——江疏雨他死定了。

於此同時,鳳凰域中那個宣稱無人見過其面目的域主秋辭安卻正擺酒坐在水牢旁,與受縛與寒潭之中,如今被稱為千古罪人的江疏雨顯得格外相熟。

“你說說你,到底還是進來了,早就跟你說了那個謝長留執念太深,封印令封不住他的記憶。”

水牢之中,江疏雨被鎖鏈束縛,困於寒潭之中,他的臉蒼白的毫無生氣,連嘴唇都失了顏色,像是從來沒有活過的一具雕像。

唯一能證明他還活著的,就是這點聲響,“說好買定離手,我的事就跟你沒關系了。”

這水牢是專門用來關押犯了大錯的半仙的,因而裏面的泉水較之尋常的更加寒冷,因而即使江疏雨這種已經在這大雪紛飛的凇鳴城中生活過三十多年的,仍能覺得骨頭如車攆針紮一般,疼痛難忍。

可他不想讓這麽一個只跟他做過一次交易的陌生人看出來,只好攥緊拳頭,故作鎮定。

“呵……”秋辭安輕笑一聲,倒也沒戳穿他,只是拿起酒壺送到他的嘴邊問道,“喝嗎?暖暖身子。”

酒味突然沖進鼻腔,江疏雨皺著眉搖了搖頭,“不必,一會該聽不到你說話了。”

秋辭安被他真誠過頭的模樣給逗笑了。

片刻之後,他收斂了笑意,嚴肅道:“你的事,幾位散仙和四大仙門昨日做了定奪,我想你應該清楚——現在外面的人,保你的不多,恐怕你真要受那十二根金剛釘,永遠留在我鳳凰域了。”

“我知道,”江疏雨道,“我不後悔。”

留在這裏也好,起碼還留在修界。等人間有難之時,又會派上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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