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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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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梅小築外響起一串劇烈的叩門聲,江疏雨疾步從裏面走出來,剛敞開門便叫大手將他揪了出去

待看清門外的人後,他不知為何有些感失望,隨即便不悅道:“何事驚慌?”。

冀如仇性急,未覺他有什麽不妥,只是自顧自地推著他走,“急事大事!幾個上修全到了,就差你了!”

江疏雨卻慢吞吞理了理皺起來的衣領,表現的毫不在乎。

修界就是出了再大的事都不可能非他不可,怎麽這次……

剎那間,腦海中閃過一個人的身影,他停住腳問:“是不是長留?”

若不是心中有事,他何至於要急著走?

然而一向雷厲風行的冀如仇這次卻遲疑了起來,無需多說便讓江疏雨的整顆心一落千丈。

白玉殿前的三萬長階上站滿了來自各處的修士。他們不時交頭接耳一番,又不時沖殿前石柱下瞅一眼,看著全都憂心忡忡的。

謝煬被縛住手腳,困於殿前石柱之上,面前的冀正陽黑著臉抽出劍怒道:“快說!是誰指使你偷取禁書!”

銀色的劍光近在咫尺,稍一偏就能要了謝煬的命,可他仿佛目空一切了一般,呼吸都絲毫未亂。

千鈞一發之際,溫餘眠擡扇擋開冀正陽,在他發火以前安撫道:“冀城主莫急,謝長留再怎麽說也是長留山的弟子,務必等江山主來了再做定奪。”

話雖如此,他的臉色也不大好看。

按說禁地設在他凇鳴城,就該他們費心盡力,此次監管不利,凇鳴城難免要受人詬病,嚴重點的甚至是威脅他仙門之首的地位。這是所有劍修都不想看到的。

“什麽江山主!”冀正陽甩開溫餘眠,“剛放出叛山的消息就鬧出這種事,誰敢說不是這師徒二人商量好的!”

“冀城主,”金琳座下首徒江映月道,“兄長的為人我再清楚不過,他既發誓護衛上三界就絕不會做出此事!”

皇甫濟不屑道:“哼,你和他也多年未見了,怎會清楚他如今的脾性,即便是滄海尚有化田的一天,難不成你覺得人心的堅毅比得過江海嗎?”

那琴瑟島的秦川趁勢附和道:“況且《蝕淵》的威力不可小覷,江山主現在雖是修界第一劍,可難免不會怕後來的江水把他這前浪熬幹,哎……也能理解。”

“他不會!”

“夠了!”金琳打斷他們道,“映月,你以後可是要接為師成為黃粱閣的閣主,怎可與前輩頂嘴?”

“可是……”

“退下!”

江映月攥緊裙帶,不甘心地應道:“是”。

這時,一直低頭不語的謝長留卻突然笑了起來。

冀正陽早看他不順眼,故而擡腿便踹,“混賬東西,笑什麽!”

謝煬剛吸收完《蝕淵》修術,經他一腳,腹中一陣翻江倒海,可此時他喜大於哀,竟絲毫未覺得痛。

“我笑你們為了拉江疏雨下馬可真是用盡渾身解數,連滄海桑田這樣的酸詞都用上了……可惜啊,我打從三年前接近江疏雨就是為了《蝕淵》,如今他對我再無半點用處,勸你們還是令尋條路走吧。”

“卑劣小兒!簡直是胡言亂語!”冀正陽氣的鼻孔外翻,提起謝煬就要再補幾拳。

可昔日鬧騰的小修卻忽然之間像變了個人似的,平靜地看著他和他的拳頭,像是要數著他落下的拳頭記仇一般。那平靜如一潭湖水的雙眸之下暗藏著另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野獸隱身於其中,等待著那個破潭而出的機會……

被這樣一雙邪性的眼睛註視著,冀正陽一楞,這只打過無數弟子的手僵在了半空。

皇甫濟見此,半是痛恨半是惋惜地說道:“看來這《蝕淵》的震懾之力果然非同一般,這還只是其中半卷……嘖嘖嘖,用在這廝身上真是白瞎了東西!”

事到如今謝煬懶得與他爭論,嗤笑一聲便撇過了頭去。

當初眾修士來的太過及時,他還可惜未能吞噬全部《蝕淵》,但如今看來也算不錯了,至少攻擊和控制性修術全聚集在了前半卷。

金琳道:“沒想到凇鳴城竟連一本書都看不好,依我看,後半卷還是趁早換人罷。”

“哦?”溫餘眠甩開折扇,半掩笑面,“那麽金閣主說除卻我凇鳴城,該由哪門來看管?”

金琳不假思索:“禁地原身乃是幻域,交給我黃粱閣再合適不過。”

秦川點點頭:“話雖如此,可汾舟城到底座小城,沒什麽地方,還是放在我琴瑟島海底更為妥帖一些。”

“呵,”冀正陽冷聲道:“難不成要《蝕淵》整天聽你們彈琴吹曲子嗎。”

秦川臉一紅,憤憤道:“偏見,這是偏見!”

皇甫濟沈片刻,“莫急莫急,依老夫看來,此事還得從長計議。”

幾個上修的爭論幾乎引走了眾人全部的目光,沒人在意謝煬底下的小動作,他運起體內不甚熟悉的靈力,竟生生燒斷了鎖鏈,一躍而起。

底下傳來驚呼:“跑……跑了!”

“什麽!”

“怎麽會?!”

不怪別人不信,這鎖鏈乃是鳳凰域的東西,多厲害的上修都無法掙脫。

“敢情他方才示弱是在演戲!”

“抓住他!”

隨著一聲聲呼喊和洶湧上來的人群,謝煬飛馳於其間左晃右閃,還要躲避時不時迎面而來的靈刃。

溫餘眠擔心眾劍修毀了他的白玉臺,忙喊:“小心著點!”

金琳叫道:“困住他!”

幻修眾弟子一個個結印釋出堅不可破的幻域想要困住謝煬,可是卻為他做了嫁衣裳——謝煬踩住充脹的靈域,三兩個閃身便移出數米。

秦川與眾弟子擺出琴瑟琵琶等器,試圖迷惑他的去路,豈知謝煬防備他這手,早關了除卻雙眼之外的五官六感。

他如一只狡猾的狐貍肆意戲耍著眾人,卻未曾防備自天邊俯沖下來的雄鷹……

這一下太重,等到他停下來時,已經滾過了白玉殿外的八千長階。

血水自頭頂和四肢百骸滲出來,謝煬毫不懷疑如若沒有蝕淵之力護體,現在躺在這裏的就是一具屍體。

他強撐起身體,仰頭叫道:“師尊……”

清靜劍橫於謝煬的脖頸之上,江疏雨發出憤恨的質問:“你殺了人?”

“師尊,你聽我解釋……”

幾乎是在江疏雨出劍的一瞬間,謝煬從地上彈起躲了過去,方才那片石階上立馬裂了條口子,長長地直延伸到了腳底。

謝煬不可置信地看著江疏雨,聲音微微顫抖:“你想殺了我?”

江疏雨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冰涼,他一字一頓,緩緩吐出了四個字,

“殺人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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