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驟然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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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命了!”

隨著冀如仇的一聲大喊,謝煬被推到一邊,他面色茫然,還沈在過往中沒有出來。

冀如仇輸送了一道靈力給鬼擎火,朝江疏雨喊道:“你說的那個什麽花妖呢?”

“在裏面。”江疏雨木著臉,神色凝重地朝前張開五指,同樣是輸送靈力,卻打在了囂張劍上。

頓時,魔劍發出陣陣嗡鳴,戾氣如驚濤駭浪般乍然迸發,江渺渺見勢不妙,放出一道屏障想要護住自己和溫餘眠還有謝煬,可惜那戾氣實在太兇,沒一會就把屏障震碎了。

江渺渺隨即被震飛,後背與地面相撞,“砰”地一聲十分實在。

“咳……”

疼。

“躲好!”江疏雨喊道。

溫餘眠忙扶起江渺渺朝江疏雨道:“你忙你的!”

說著,一溜煙躲在了鼎後面。

“哎,”溫餘眠背靠大鼎,舒了一口氣,甩開折扇扇了兩下說,“這鬼擎火還真是不容小覷。”

謝煬探出頭,看著江疏雨,眉頭緊鎖:“他想把囂張戾氣逼出來?”

另一邊,因為魔劍中的戾氣被扯了出來,加之冀如仇靈力護佑,鬼擎火上的鬼氣越燒越旺,直到變成一個巨大的火球。花中傳來一聲刺耳的悲鳴,上百只紅裝銀目,手持弓弦的花妖騰空而起,直逼魔劍,發起進攻。

江渺渺也探了個頭,一見花妖便驚道:“這麽多?不會把白玉殿弄塌吧?”

溫餘眠被他提醒,垂死病中驚坐起:“這可不成!”

與此同時,魔劍之中的戾氣也感受到鬼擎火,竟想脫離劍身上去廝殺,謝煬亦是劍身,體內靈力與之血脈相連,怎能眼看著別人打自己,於是表面默不作聲,暗地裏悄悄與之抗衡。

只是他不明白,為什麽江疏雨不把花妖鬼氣引入劍中,而是反其道而行之?

“難道他不是想讓我徹底魂飛魄散?”

邪祟出劍,勢如千軍萬馬,千年前的烈邪山人魔大戰仿佛重現,一邊是冀如仇和江疏雨,一邊是謝煬暗自發力,白玉頂殿頓時轟轟作響,搖晃不停,墻上牌位支撐不住,“乒鈴乓啷”掉了下去……

溫餘眠欲哭無淚:“珍兒,為師曉得那鬼擎火奇效了,快收了神通吧!”

江疏雨聽罷,瞬時收了靈力,冀如仇卻喊:“不行啊!收不回來!”

花妖與戾氣融到一起,頓時化為飛灰,雖說它能引出戾氣,可就這麽點,還是被囂張占了上風。吞噬鬼擎火以後,不少邪祟溢出,江疏雨拔出清靜,同冀如仇的“執恨”一起,將跑出來的邪祟斬於劍下……

謝煬也松了口氣,正想歇歇,忽然江渺渺叫道:“小心!”一腳將燭火踢開。

震動太劇烈,他頭頂正上方的長明燭裂成兩半,一半還在搖晃,另一半直朝他掉了下來。

“小祖宗,你往哪兒踢呢!”溫餘眠一聲哀嚎,差點哭出聲。

江渺渺捂住嘴,倒吸一口涼氣:“我不是故意的!”

那一腳不踢倒好,踢了反而滾到窗前的長簾上,火勢順勢而起,眼看就要燒到牌位與藏書,江疏雨掐了個決,水汽瞬間蔓延結冰,將那團火給凍了個結實。

江疏雨:“沒事。”

冀如仇拍拍胸口:“還好還好。”

臺階邊“哐”地一聲——一個牌位掉到樓下,與滿地木頭作伴去了……白玉殿不再搖晃,溫餘眠卻怒道:“給我把這兒收拾好了再走!”

造孽的明明是江疏雨和冀如仇,誰知苦了他和江渺渺。

謝煬停下手上的掃把,對著偌大一個殿裏的滿地狼藉哀嚎一聲:“這得收拾到什麽時候啊!”

殿頂,冀如仇看著那鐵鏈封鎖之下的囂張道:“傳聞烈邪山之戰時,造劍師將死於當年的千萬條殺魂囚於了此劍,看來這話果真不假,但你要說這麽一塊破鐵能控制人的心性,那我是決計不信的。心中無塵,何懼鬼神?”

江疏雨撿起一塊牌位歸置好,頭也不擡,淡淡道:“愛信不信。”

“你!”

“哎哎哎,”眼看兩人又要爭起來,溫餘眠忙拉住冀如仇,“你倆可別再打壞我的東西了……哎,說來也怪我,如今雖知鬼擎火能引出劍中邪祟,可這花靈威力巨大,區區一朵就壞了我半個白玉殿,能把那邪祟盡數引出的量,該種在哪兒呢……”

“就是,”冀如仇斜了江疏雨一眼,抱臂道,“有人就只會憑空想象。”

江疏雨想過這個問題,所以不難回答:“可以造一個幻境。”

溫餘眠想了想:“既不傷及凡人,地界還能隨心變換大小,的確是個好辦法。”

冀如仇:“說的容易,如今修界修練幻術的哪個有這麽大能耐,即使是第一幻修——你妹妹江映月也造不了這麽大的境吧。”

江疏雨沈默了。

確實,哪怕在花中往事境中,那鬼擎火的數量也還是太少,不消一會便被壓制了,想要這麽一個地方,去哪兒找呢……

謝煬從階梯上撿起牌位後潦草擦拭了幾下便放回了原位,他心不在此,全跟著樓上三人說話的聲音去了。

也不是他小心,只是那江疏雨的傷還不知好了沒好,怕剛才那一動又把傷口撐開。

另外比較令他無法忽視的是冀如仇的態度。他和江疏雨從小不打不相識,是彼此唯一的朋友,前世的時候無論逢年過節還是路過,有事沒事都要往長留山上跑,怎麽現在兩人皆有所成,關系倒好像不如以前了?

到底是時間能改變的東西太多,還是高處不勝寒啊。

謝煬不想深究,幹脆專註於手上功夫,誰知這時跟在他後面的江渺渺卻拼命拽他的修服。

“幹嘛?”

他扭過頭,卻見江渺渺一臉急迫,好像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

“你看!”江渺渺一把將手裏的牌子塞給他,一臉震驚。

“不就是個牌位嗎……”

突然,謝煬瞳孔一緊,心身幾乎全被這塊牌位盡數吸引了去,只見那紫黑色的牌子上靜悄悄地躺著三個篆字——江疏雨。

江渺渺:“不是說這兒擺放的全是已成仙身之人的牌位嗎?難道……”

謝煬一把捂住他的嘴:“小點聲,他不想說可能是不想讓我們知道!”

在經歷過短暫震驚之後,謝煬心裏充滿疑問——難不成江疏雨已經修成劍仙了?那他為什麽要留世?喚靈人真的是他嗎?

謝煬劇烈搖了搖頭:“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反觀江渺渺,笑得燦爛,似乎格外興奮。

也是,任誰忽然間知道自己親爹成了個神仙恐怕都會如此吧……

不知過了多久,江疏雨從殿頂下來,招呼他們回長留,江渺渺一蹦一跳地跟過去,謝煬卻好像失了力氣一般,垂頭喪氣。

白玉殿外,黑雲密布,風卷起千堆雪,細密地水珠從空中掉下來,不一會把地面暈濕了一片。

江疏雨畫了幾道結界充作傘,可即便如此寒風依舊刺骨。

三人緊趕快趕,在踏入紅梅小築的一剎那,天空大亮,接著雷聲夾雜著閃電,“轟隆”一聲。

謝煬腿一軟,直直向後倒去,豈知背上一軟,被江疏雨接了個正著。

江渺渺看了,笑起來:“原來你怕打雷啊!”

江疏雨沈聲道:“先進去!”

天黑的不見五指,紅梅小築內看不見一只雞鴨,謝煬蜷縮在臥房的墻角裏,抱著上身瑟瑟發抖。

是,他是怕打雷,而且怕的要死。

兒時的記憶隨著雷聲砸下來,仿佛千萬斤重,他想起那些目光和指指點點,亦如閃電……喉嚨裏那最後一口撐著他活下去的氣力也快要離他而去,身體裏的戾氣與靈力的對弈令他分不清虛實。

這時,一道驚雷驚雷劈下來,明知不是沖著自己,可謝煬還是嚇得滿屋子亂竄,他感覺眼眶裏有濕漉漉的東西打轉,此時的他哪兒還有點魔君的樣子。

“逃!”他胡亂地想。

也許逃出去就沒事了!

手指剛觸到門框,就聽一個清冷的聲音,破開重重雷鳴電擊,傳入謝煬心底,“是我,別怕。”

江疏雨。

只是想到這個名字,心仿佛就有了歸處。

謝煬喘著粗氣,靠著門緩緩坐了下去,他將臉深深埋進臂彎,沙啞的聲音裏有他自己也未經察覺的哀求:“別走……”

瀝瀝的雨打紙傘,門外一陣寂靜,慢慢道:“好。”

【作者有話說:下章進入回憶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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