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9章 晉江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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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越國長安城內一座不起眼的酒肆,卻有江湖上最有名的三個人醉倒在地。

其一為太平王世子, 昔年化名宮九潛入海外“隱形人”組織攪風攪雨, 手底下的勢力一度大到威脅皇室正統的地步, 然而卻不曾想,宮九的真實身份其實是被當年還是太子的皇上派去無名島島主身邊的臥底, 吳明費心費力教養這唯一的弟子成材,卻不想是為了朱家皇室做了嫁衣!

其二為大越朝廷赫赫有名的青衣才子顧惜朝,年紀輕輕就被新帝相中了那一身本事, 真正的修的文武藝, 賣與帝王家, 自此踏入官場幹出的那幾件大事全程雷厲風行,叫人意想不到, 旁人聽了見了不由得感嘆一句新帝慧眼識珠, 不同凡響!

其三也是三人中醉得最徹底的那個, 身無彩鳳雙飛翼, 心有靈犀一點通,靈犀一指陸小鳳, 也可以是大麻煩陸小雞, 他能在有錢時揣著萬兩銀票跑去請老朋友吃香的喝辣的, 也能在沒錢時厚著臉皮去年久失修的破廟裏蹭老乞丐的叫花雞!因為不論是前者,還是後者,他們具是他的朋友, 既然是朋友,斷然沒有差別對待的道理, 這也正是江湖人皆知的屬於浪子的脾氣,要不怎麽說有許多人怨他,卻沒人正的恨他呢?

現下這三人不顧及形象的癱軟在地,眼瞅著就要滾成一團,門裏頭趴桌上睡著的老板娘被窗縫裏射出的一道陽光晃醒,甩甩帕子爬起來,揉揉眼睛一件大堂裏頭倒了一地的酒鬼和瓶瓶罐罐,頓時沒好氣的叫嚷道:“醒醒啦,客官,客官,這可已經不是睡大覺的時候了!”

酒娘子呼喊的聲音當然瞞不過武林人靈敏的聽覺,顧惜朝第一個睜眼,緊接著是宮九,陸小鳳睡得最死,也可能是懶得起來裝睡,反正不管他怎麽樣,清醒過來的兩人定然不會允他繼續睡得像只死豬!

不過清醒過來的三人借用老板娘家的井水洗了臉,看在昨夜邁出那麽多好酒的份上,人家酒娘子熱情的招待了他們,還提供了一頓本地特色的早餐。

然而陸小鳳卻沒那個心思品嘗什麽本地特色,嘴巴裏幹幹的,為了緩解幹渴,他一口氣就幹掉了半碗粥,幸好這粥水是常溫的,不然他一定會吐著舌頭嘶嘶抽著涼氣。

另外兩人跟喝粥的他不同,掰著面餅的顧大人除了臉色略差完全看不出他昨夜喝酒時的狂勁,被人是用壺,他是用碗……海碗!

在這方面宮九也不讓步,足有人腦袋大的海碗說幹就幹,喝到最後,這三個警惕心都不低的家夥,居然在這樣一間小酒館躺地不起,爛醉如泥。

吃喝著早飯,抹把臉上滲出來的熱汗,酒娘子回二樓補覺,意識到四下沒人了的陸小鳳也就第一個開口。

“差不多說結論吧,東向燕那貨失蹤三個月了,他進入十絕關是我親眼所見,也是玉……親爹的親眼所見,”這個時候他表情不知為何有點兒木,“無論如何,皇位不能這麽替下去了。”

宮九冷笑一聲:“不替?你是覺得還有其他人能接掌皇位嗎?你嗎?”

陸小鳳白他一眼,沒好氣道:“別這麽陰陽怪氣的,談正事呢好嗎?但是為了避免以後多事,我提前說明一下,皇位什麽的我沒興趣,對我而言那是我哥的東西。”

宮九心情不好,也不樂意多說,陸小鳳說完他就哼了聲,倒是收起之前的張牙舞爪。

三人之中最為冷靜的顧惜朝緩緩道:“陛下走前並無子嗣,若說是兄弟,排除二皇子朱珵廷……”

陸小鳳抖抖胡子。

顧惜朝道:“還有其餘幾位可造之材,只是年少時大皇子在上,束發後太子之位仍然無緣,之後新帝等級,這些人的心氣神早就被打磨的所剩不多,有才有能不算什麽,怕得是在長久不得志的環境下憤世嫉俗。”

宮九嘴賤道:“是在說你自己嗎?”

出乎意料,顧惜朝沒有因為這個問題拉下臉,他甚至頗有餘裕的喝了口碗裏的白粥,骨節瘦削的手指托起白瓷碗,凸顯出一段段指節,光是這份從容態度就值得旁人高看一眼,何況陸小鳳知道的更多,甚至對對方的身世了若指掌,因此他才有了顧惜朝不愧是能在短短時間裏成為大越朝廷中翻雲覆雨的大權臣的人!

城府手段,心性才幹,他樣樣不缺!

“比起這種無意義的口舌之爭,宮九你到底在不滿什麽?”顧惜朝眼尾上挑出淩厲的弧度,他從容不代表他好欺負,眼眸深處閃爍著厲色,刀鋒一般冰涼:“按照陛下原本的吩咐,如果他那幾個親兄弟不頂用,繼承王位的不就是你了嗎?”

宮九冷笑:“你當我稀罕他讓出來的東西呢?”

顧惜朝沈穩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助主君達成所願正是臣子的義務,至於怎樣達成?用怎樣的手段達成?考驗的就是個人的手段了!”

宮九瞇起雙眼:“喲喲喲,這樣說來,你還打算對我使出那些個腌漬的手段不成?”

顧惜朝不動如山道:“這還要看世子殿下怎樣回答。”

陸小鳳呻吟一聲,抱著腦袋開始哀嚎:“哎喲,你們可行了吧?東向燕他又不是死了,能不能別跟爭遺產似的?最關鍵的是……你們還不是爭奪他的遺產,要不要這麽劍拔弩張啊?!”

“哼!”

盡管誰都不相信東向燕會死,可去了十絕關那種地方已然與死無疑,可被陸小鳳這麽說,這倆人還是不爽,並共同用鼻子對著他。

陸小鳳:……東向燕的兄弟真難做。

嘆了口氣,他道:“別的先放放,首先維持‘新帝’仍在位的假象由我們三人共同制造,由我給宮九科普東向燕在宮內的作息日程,還要訓練一些小習慣防止被宮人發現,宮九則裝扮成東向燕的模樣上朝,顧大人在前朝打掩護,幸好我哥走時還沒有後宮,不然難度可比現在高出數倍了!”

但話雖如此,具體難度也沒低到哪裏去。

政事是由他們三人一齊著手處理,實在不能做決定的重大軍情,能延後的就延後,不能延後的選擇當下最合適的人選拖延一時,可禦座空懸了三個月也已經到極限了,以往東向燕總會趕在三月的界限內返回宮中,再將一大堆積壓的政務分三天均勻送服……不對,是解決,但是現在……

陸小鳳頻頻戳著太陽穴,他看起來很想去死一死。

我的哥喲!我的親哥喲!你丫到底是想什麽呢?

自從十絕關時見識了何為玉羅剎變爹,又見證了老哥逃家不惜和親爹撕逼,最後自己還被親爹遷怒抓走擼了一地雞毛,他自問心靈已經堅強的無以覆加,所以此時三月之期就剩最後一天,他還是比眼前這兩個人稍稍淡定了那麽一點兒。

……只有一點兒QAQ!

哥啊,我不想當皇帝啊!

三人昨夜因為這個問題差點兒打起來,最後還是苦悶的喝下了一壇又一壇的美酒。

問題許多,但都不是東向燕在時不能解決的,可是時下他不在,問題只會越積越多,最後無處排解。

陸小鳳郁悶的想著,但其實不止他一人郁悶,宮九也郁悶,他郁悶的不得了!

以前那貨就沖他說過,你行你上!

但是腦子不傻的人都知道,這話說得好聽點兒叫能者居之,然而有那個神·經病在,他可不會給別人這個機會!

宮九對自己挺自信的,但他也有自知之明的好不?

本事比得過,可比不過那人神奇的腦洞不也是沒轍?創造性實力不足,只能甘願認敗。

緊緊手裏捏筷子的手,他郁悶的想再來一缸酒醉死到地上。

皇位他以前感興趣,現在也很感興趣,但他不感興趣的是,自己感興趣的東西被人主動送到自己手裏。

禮物的美妙在於搶奪,在於爭鬥,盡管是一塊不值一文的石頭,落到比自己強的人手裏,打敗他,再從他手中把石頭搶來,變成自己的,那瞬間的自得勝過百年佳釀。

然後現在這算什麽玩意兒?

盡管是皇位,萬人之上的至高寶座,可宮九卻覺得自己被那貨施舍了。

可惡,我宮九想要的東西會自己去拿,用不著你做出這副態度!

在場中人哪一個不是人精,見宮九一臉愁悶,他們就知道不該在這個時候打擾他。

“唉——”

一聲又一聲的嘆氣堆積起來,連個早餐都吃不爽快,空氣中積攢著郁氣,說不定什麽時候又突然爆發了。

正在這時,酒館尚未開張的大門被從外面打開,一道穿著貴氣的身影逆著曙光緩步踏入高高的門檻。

“幾位居然在這裏買醉,莫不是江湖上沒了事?官場上失了勢?”

陸小鳳瞇著眼睛,首先看到的就是從光芒中飄出來的一角藍衣,隨後這人開口所講的話讓在場三人具是一楞。

顧惜朝愕然的站起身:“原隨雲?”

闔著雙目的無爭山莊少主斂袖作禮:“顧大人,久違了。”

陸小鳳驚訝道:“原隨雲,你怎麽會來?難不成是要找我們的誰?”

“是,也不是,”原隨雲老神在在的笑著。

陸小鳳平生最怕這種故作神秘的笑容,頓覺宿醉未醒,他又開始頭疼了。

他之為難,原隨雲也能感同身受,遂微微一笑,不再逗他,向一側偏過頭,緩聲說道:“顧大人今日休沐想來應是有空的?”

顧惜朝神情不變道:“原少主原是為我而來,見諒,在下不曾想到今日會有貴客登門,昨日稍稍有些放縱。”

原隨雲淡笑道:“我不是迂腐之人,不會責怪你此時的不成體統,何況在場另外二位皆是我要找的人,三位有昨夜的共把酒,再有今日的共‘患難’,感情定然加深了許多。”

一聽就知道他在說他們三個此時的打扮都不怎麽成體統,成體統的就他一個,宮九不耐煩的打斷寒暄:“什麽意思?”

原隨雲輕笑了兩下說道:“意思就是諸位煩惱之時,我已心有腹案,特來此獻計呢。”

陸小鳳皺起眉頭,顧惜朝不動聲色,唯有宮九似是想到什麽,眼中有一絲暗色閃過。

“想說什麽快說!”

宮九少有的急切惹來身側投來的詫異一瞥。

原隨雲做嘆氣狀,隨後好整以暇的說道:“你等擔憂之事,何方找別理多日後歸來的某人談談?說不定……會有大驚喜也猶未可知。”

此話一出,酒館內的空氣靜了一靜。

陸小鳳忍了忍,問道:“他回來幾天了?”

原隨雲坦然道:“半月。”

確定這個時間沒有任何添油加醋的成分,陸小鳳爆了。

他怒道:“我那個渣哥回來了居然沒想過給家裏報個平安嗎?他怎麽不死在外頭別回來了!”

話是這麽說,卻有幾顆心安穩了下來。

宮九:哼!╭(╯^╰)╮

顧惜朝:←_←回來就好,我保證他接下來的半個月都出不來禦書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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