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晉江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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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居的日子非常平靜,葉孤城十分滿意, 但是在某人開始偷偷摸摸起來後, 他也沒有絲毫意外的感覺。

畢竟以東向燕的性子, 天天釣魚挖筍差不多應該到極限了——那顆搞事的心!

第二個察覺到東向燕動向不明的是田玉香,不過這人一貫和東向燕同流合汙。

比起葉孤城不聞不問, 權當看不見的處置,田玉香觀察一段時間就找上門來,開門見山的問:“你想做啥?”

此時正描眉畫面的東向燕轉過一張懵逼臉。

“啥?”

田玉香看向那張本來看習慣了, 但化妝之後仍然美膩的面孔, 意味深長的說道:“興趣嗎?”

東向燕翻個白眼:“我想出門只能這麽幹了好嗎?”

田玉香湊過去, 嘖嘖有聲的來回打量他。

“雖說早知道東燕燕是你,但不愧是能被百曉生評為天下第一美人的臉——東向燕, 你不做女人可惜了!”

東向燕:“死心吧, 我就算是女人也不會看上你的。”

田玉香:“別這麽說。”扇子就好像他身體器官似的, “唰”的展開, “我如此風流倜儻,你有哪裏不滿意?”

東向燕撚起胭脂筆, 轉頭丟給他一道白眼。

“你又比葉孤城好在哪裏?”

“那不就多了嗎?”田玉香賊自信的挺起胸膛, 搖扇似搖風, “我比他風趣幽默,家財萬貫,田莊無數, 儀表堂堂,氣宇軒昂, 可窮盡世間一切讚美,最重要的是我比他強!”

正走到房間門口的葉孤城:“……”

也不知是否斂氣功夫今日修習的越來越好了,他站在門邊,東向燕和田玉香居然也沒察覺。

對面一面銅鏡,東向燕對鏡梳妝,嫻熟的為唇上描紅,長發漸漸在他手中挽成女子發髻。

“你說的沒錯,葉孤城是比你弱。”

田玉香早知道他不會反駁,但當他真像自己所想的那樣說出口,此人仍然自豪的說道:“那怎麽說?”

“可他會比你強,”東向燕畫完最後一筆黛色起身,配上那身長衫,活脫脫一位男裝麗人。

這化妝的本事出神入化了吧?田玉香納悶的想著,這人哪裏來的這手本事?剛剛還是個大男人,扭臉就成了天下第一絕色,嘖嘖嘖,厲害厲害。

慢條斯理的在屏風後面把服裝也換好,東向燕一道身影映在紗面上。

田玉香兩手環抱胸前,眉梢上揚,語氣玩味道:“有什麽根據嗎?”

東向燕道:“這麽簡單的道理就不要讓我說出來了。”

田玉香拱拱手:“恕我愚鈍,可否解釋一二?”

“既然你都這麽說了……”裙擺從屏風後露出一角,他緩步走出來,短短時間東向燕已然是艷絕天下的東燕燕,一顰一笑巧笑情兮,絕色容顏,滿堂生輝,“當然是因為他身邊有我在。”輕描淡寫的語氣透出無處置疑的傲然。

田玉香當場笑了。

東向燕踱步到他身前,兩人的個子一般高,但這麽明顯的破綻他卻有的是辦法不叫人指出來,指出來也會被忽略,畢竟又有哪個男人能做到這般絕色?

“田玉香,你知葉孤城是一把劍,卻不知道我要將這口劍‘鑄’成絕世好劍,此劍一成,天地變色,天人尚不可及,到時誰強誰弱,可就不是現在這麽回事了。”

田玉香兩眼一瞇,深覺自己被挑釁了。

“說的不錯,可你又怎知他能不能達成你的要求?又怎麽我會不會乖乖原地踏步?”

想起葉孤城,東向燕情不自禁莞爾笑道:“葉孤城本就不是凡物,原料如此優厚,身為鑄手的我怎可能白白浪費了這得天獨厚的資質!”

田玉香:“你怕不是瘋了。”

東向燕用眼神丟去不解的目光。

田玉香嘆氣:“人怎能和‘劍’相提並論。”

東向燕:“你在警告我什麽?”

田玉香上前一步,幾乎能與東向燕面貼著面,但二人間沈重起來的氛圍卻絕然叫人想不起任何失禮的詞匯,只感風雨欲來,泰山壓面。

“你我皆知,若踏大道首先懂的一字便是舍,你舍不下,難不成想同跌地獄,身死道消嗎?”

東向燕:“向雨田,你又怎知大道三千,沒有一條適合給我們走的?”

田玉香吸了口氣,情不自禁的倒退數步。

“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東向燕既然叫出他的真名,也就沒有把這件事隨隨便便放過的意思,也該說清楚了。

“多謝你的好意,但我心裏有數。”

田玉香眉頭緊蹙,平日淺笑風流的面具盡數剝落,語氣沈沈的道:“你分明知曉自己的道從一開始就不允二人同行,你修的……”

“分明是絕情道!”

絕情絕情,若不絕情何以問道?

換個情況,東向燕其實和無情道的表弟西門吹雪更聊得來,可卻偏偏認識了葉孤城,自此絕情路上平添波折許多。

東向燕想抓抓頭發,但擡手之前想起自己好不容易弄出來的發型,嘆了口氣。

“這我知道。”

田玉香:“你分明是不知道的樣子,絕情之人居然敢動情生情,你怕不是想不要命了!”

東向燕看向田玉香,他此時聲色俱厲何嘗不是真心將自己當成知己,再不濟也是一名同行人。

田玉香沒好氣道:“葉孤城知道嗎?”

東向燕搖頭:“我沒告訴他。”

田玉香語氣更加惡劣:“可還真是情劫!”

東向燕失笑,田玉香的表情太好玩了,忍不住就笑了出來。

“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既然如此又有什麽辦法?”

田玉香轉念一想,神情覆雜道:“我不信你在泥足深陷前做不到斬情絲,斷情緣,是發生了什麽嗎?”

“沒,”東向燕用一種想起葉孤城就會情不自禁柔軟起來的神色說道:“等到反應過來就覺得想著,念著這個人挺好。”

向雨田至今生存數百年,哪怕化名田玉香潛回魔門也無法理解東向燕此時的情態。

想了想,他還是盡力說服道:“世上癡兒怨女何其多?你一介修行人何必摻和進去,徒增變數。”

東向燕打斷道:“你可知,若我不想,早在一開始就不會有這檔子事了。”

田玉香沈重道:“你是說,葉孤城比你多年來的大道更重要嗎?”

東向燕想,如果這個時候皮一下,田玉香恐怕能當場拂袖而去,修行之人最忌諱用道途開玩笑,遂攤開手:“當然不是,比起誰重誰輕,我可是自信自己能將兩邊都把握的很好。”

田玉香:“哈啊?”

東向燕彎眸,指指自己。

“我說了,我是鑄劍師。”

田玉香:“然後?”

東向燕笑呵呵道:“你怎知這不是我在以行踐天道?”

“你?你……你!”田玉香表情千變萬化,最終形成一個忌憚又極其欣賞的模樣,語氣微妙又覆雜的道:“你可真是一個瘋子!”

東向燕笑道:“過獎。”

田玉香甩甩袖子:“本來是想談談你又要搞什麽鬼的,結果了解到你這人的真正意圖後,我反倒覺得,糾結於魔門還是天下的自己,心胸過於狹小了。”轉身離開時,他沖東向燕丟下一句話,“雖然很瘋狂,但祝你成功,我也想看看你這絕情之人,如何修得一顆有情之心!”

“不會讓你失望的。”東向燕目送他離開後,慢吞吞來到門口,把頭探出去左右看看,嘖了聲,自言自語道:“果然不在了嗎?”重新將門扉合起來,他邊哼著小曲,邊打包行李。

今日之後,東燕燕再現江湖,相信會有一群人睡不著覺。

哈哈哈——!

東向燕一想起自己那個打算刷時髦值的計劃,差點兒在當天晚上像個真小孩子似的在床上翻來滾去的睡不著。

竹樓外左右竹林沙沙作響,前有桃林粉霧似雲。

也不知他是怎樣做到的,居然真能讓這片桃花常開似錦,終日不敗。

葉孤城置身其中,微微揚起頭,落英繽紛飄落眉間,再在他睜開眼時滑落而下,細嫩的花瓣在他皮膚上輕輕一點,仿佛桃林主人經常贈予他的親吻。

東向燕修的是絕情道一事,自己還真不清楚。

想到這裏,平靜的心湖就仿佛被烈火灼燒,五臟六腑都生出莫名的惡意。

深吸一口氣,葉孤城勉力冷靜下來,他知自己這是到了關鍵時刻。

心魔!

與情劫相同為修行人兩大天敵。

前者過不去,身死道消,後者過不去,輪回不入。

全是上天為逆天之人準備的劫難!

葉孤城想,上一世自己還不曾到需要經歷心魔的境界,那麽情深劫起的東向燕又如何?

從剛相識時的神秘,僅是皇室一族也不能說明他幾近未蔔先知的本領,那一身看得人眼花繚亂的能力,再到交心之後,他所告知的真相,與其說他是人不如說他不似人更為貼切。

“唉——”

不及反應過來,一聲嘆息脫口而出,葉孤城並不打算優柔寡斷,但若是心魔那自己勢必要慎重對待。

慎重……慎重啊……

東向燕,你究竟作何打算,緣何不曾與我說明?

竹屋二人,一在屋內,一在桃林,心思不明,似有暗波洶湧,當日夜晚,久違的下了一場瓢潑大雨。

即使關緊門窗,點亮溫暖的燈火,窗外大雨傾盆,天雷仿佛老天爺的怒焰劈空而過,連大地都跟著震動起來何況房屋。

身處這樣的環境中,東向燕看向燈下的“美人”。

“哎嘿嘿嘿——”的傻笑起來。

本有千言萬語的葉孤城下意識一手刀切上他的腦門。

東向燕順勢抓住他的手我在掌心裏。

“雨停我要出去一趟。”

葉孤城沒有反對。

東向燕試探道:“東燕燕可是絕色美女,你就不怕我給你勾搭回小三小四小五小六來?”

葉孤城:“你隨意。”

東向燕動手戳戳他:“餵餵,不要這麽不給面子好不好?雖然我對你一往情深,但保不住萬一意亂情迷了呢?無數歷史證明男人在感情上大多靠不住!”

換做平時,葉孤城早投過來難以言喻的一眼,但這次葉孤城神色表情仍是淡淡。

“我並不在意,只不過你若是做了,尚需問過我的劍。”

東向燕總算笑了。

“葉孤城。”

葉孤城:“嗯。”

東向燕:“QAQ人家好怕怕,一個人手無縛雞之力的闖江湖,萬一被人欺辱了可怎麽辦?”

葉孤城語氣微妙道:“確實如此,放你一個人出去,別人太危險了?”

“……”東向燕:“我覺得你一定對我有意見。”

葉孤城:“錯覺。”

恰好天外一道驚雷劈落,哢嚓的閃電透過窗戶的縫隙印入屋內。

東向燕仿佛抓到證據一樣大聲道:“你看,老天爺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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