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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五章 最不可思議的寶貝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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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難以置信、不甘心的絕望眼神,便轟然倒地。

何依落仍舊緊握這匕首在掌心裏,血汙沾滿了她的雙手。她甚至一時還沒有回過神來,直到那黑暗的角落裏走出了小小的人影,清清楚楚地叫了一聲:“娘。”

何依落這才驚然回過神來,看到了她的小石生就站定在她面前,終是再也忍不住地“哇”一聲大哭失聲。

********

何依落不知道是嚇過頭了,還是喜過頭了。從回了宮之後一直哽咽不止,迷迷糊糊睡了一夜,天亮醒來又哭出了聲。

一道銀色身影倏地來到了床邊,雙手一伸就將她抱在了懷裏。

“落落,落落沒事。不哭不哭了,我在呢。”

何依落反倒哭得更厲害了,揪著他的銀色龍袍不撒手,“你昨兒去哪兒了?你知不知道我和石生差點沒命了?嗚……”

“我該死我該死,只知道白如萍瘋掉了,肖昶失蹤了,雖然在四處搜查他的蹤跡,卻沒料到他會跑來這裏。落落,都怪我沒在你身邊,隨你怎麽罰我都好,行不行?行不行?只要我的落落別再哭了,我有好事情要告訴你。”

何依落這才哽咽地吸著鼻子,紅著眼眶看他。

肖奕揚雙眼飽含著興奮地光彩,雙手扶著她的臉龐,抹去她的淚,笑著說:“我們的梓霖,叫我‘爹’了。”

“胡說!明明叫的是‘娘’!”

肖奕揚哈哈笑了,“都叫了都叫了,叫‘爹’了,也叫‘娘’了,還叫了狄琨‘伯伯’,叫了你那幾個小弟‘叔叔’,連那兩個丫環都叫了‘姨姨’。我的天,我的小梓霖真是個天才。”

何依落眨眨眼睛,實在難以置信。直到看到他肯定地對她點頭,她才急得叫起來,“我要出宮去看看去。還有小錦、小園他們,都要不要緊?我要去看看。”

“他們都好著。雖然都不同程度地受了傷,不過,沒有大礙。”

“那我的石生呢?我要去陪著我的兒子,我要和他說話。我以後都要陪著石生在一起,再不要待在宮裏了!”

“這怎麽行?”

“怎麽不行?你不是說隨我怎麽罰你都行嗎?”

“帶著我的兒子不要和我待在一起——就要這麽罰我?小落落,你真這麽狠心的?”

“就是這樣,誰讓你要讓我們母子分開在宮裏宮外,以後我都不要回宮了!”

肖奕揚伸手攔腰抱住她意欲跑開的身子,急急攬在懷裏說:“好吧好吧,再不分開了。落落,我的落落,我沒梓霖在身邊不行,沒你……更不行。”

何依落真覺得自己越發地心軟了,聽他這麽一說,她渾身的勁兒都沒了。而看他美目含笑,一字一句地說:“所以從今往後,我的女人、我的兒子——我們一家三口,都在宮裏,哪兒也不去,好不好?”

“誒?你是說,石生也在宮裏住?這……這行嗎?”

“實際上,他已經在宮裏了。這幾天我就是在忙著這個事。”

“什麽事?”

“為何老將軍在葉城建起一尊雕像,披著戰袍,騎著戰馬,威風凜凜。並追認為‘振國大將軍’。將何老將軍兢兢業業駐守邊關,一心一意打擊外敵的肝膽忠心讓所有天啟的子民都知道。還有,從西夜國迎回與朕出生入死,不幸淪為人質卻毅然決然地維護天啟利益的何將軍的千金——當年的落妃娘娘,和小皇子——肖梓霖。並且昭告天下,立小皇子為太子;加封落妃為……”

肖奕揚一連串的話已經讓何依落驚詫之極了。原來他就是想要兌現曾經答應她的事情——給爹爹平反冤屈。而且,他還做了更多她沒有想到的事情。就在她吃驚得差點無從反應時,他也頓住了,好一會兒才輕撫上她的臉頰,沈沈地說:“落落……我不知道還能用多麽尊貴的地位給予你,才能讓所有人知道你是我最重要的女人……”

“那就什麽都不要。”何依落說著挺身跪立在床邊,伸手攬住他的頸子,“皇上,我不要任何名號,不要任何地位,什麽都不要……揚,就讓所有人都知道皇上身邊有一個叫做‘何依落’的女人吧,只有這一個。”

********

又是一個六月,天高雲淡艷陽天。

自從與新的西夜國建立了和平的關系,天啟威望越發強大,國力日漸強盛起來。與各鄰邦小國往來頻繁,經濟也越來越繁榮,到處一片國泰民安的景象。

京城繁華的集市上熙熙攘攘,各式各樣的店面鱗次櫛比,小商小販穿梭往來,好不熱鬧。

而集市交匯處最氣派的店面,總是讓人們摸不著頭腦。一開始,這店裏掛滿了各式各樣的人偶玩具,用非常精美高貴的布料所制成的玩偶賣的價格恐怕連料錢都賺不回去,可人家偏偏天天開張迎客。只是,看的人多買的人少,因為,那手工的確不敢恭維。

後來,這店裏便一邊兒賣著各種西域特色的器物玩意兒,一邊引了各方過往的人在裏面聽一個珠圓玉潤的小男子說書聽。

那說書的男子不知哪兒來的,也沒有任何規律性。只是這裏店面寬敞舒適,又有免費茶水點心供應,恰逢說書人在了,聽上兩段,還真講得新鮮逗趣,繪聲繪色,於是來的人越來越多,那西域玩意兒和手工玩偶的銷量也日漸好起來。

不過,這說書男子的身份仍舊讓人猜不透,更猜不透怎麽會有人拿這樣的閑錢閑時間做賠本的買賣,還樂此不疲。

這天天麻麻亮,一襲月白絲錦男裝,懷裏揣著金龍匕首,腰間掛著飛天索的人影就奔進了店,直沖櫃臺而去。

“誒,老大,今兒怎麽這麽早?”站在櫃臺後面正準備開張的小白招呼道,“是不是還惦記著昨個‘大戰巫山峽谷’的段子講了一半的事兒?”

“今兒有人來要聽了,你們隨便誰接著講吧,我要出城!”

“啊?”小白還詫異著,就見何依落已經拉開了櫃臺的抽屜翻找起來。

“銀子呢?這個月賺的錢才這麽點嗎?”

“沒賺著錢啊,老大,就你那幾只布娃娃賣的不夠茶水錢。誒,誒,這是要幹什麽啊?”小白攔住揣著錢就要往外跑的何依落,“老大你真要出城?你出城哪兒去啊?這又是怎麽啦?”

“問我去哪兒?還想給他告密啊?你們一個個都胳膊肘往外拐,哼!”

“別啊老大。”小白說話間,後堂的另外幾個小子也聞聲出來了,一個個都攔在了門口追問:“老大,這不會又是要逃跑吧?”

小白過去壓低了聲音道:“是不是……又惹皇上生氣了?”

“什、什麽叫我惹他生氣?”

“哦,哦,是皇上是不是又欺負你了?”

何依落白了他一眼,恨恨地說:“反正老娘這次再不要回去那個鬼地方了!要是你們要告密就去告吧,順便告訴他——我何依落祝他新婚大吉,早生貴子!”

頓時,幾個人都冒了一頭冷汗。而何依落已經一閃身頭也不回地跑出去了。

“得,該不會是又有人要給後宮塞女人了吧。”小白趕忙使了使眼色,眾人會意,兵分兩路,兩個人去宮裏報信,兩個人追著何依落的方向就追了出去。

********

清晨京城外的官道上,人跡尚稀少,何依落策馬狂奔。

回同州老家?肯定馬上就會被找著的。雲游四海?不行,盤纏不夠啊。要不……葉城算了!爹爹的“振國大將軍”雕像築起了那麽許久,自己才好不容易被肖奕揚帶著去看了一次。那葉城當時的繁華程度不比京城差,沒事還能出去別國玩一玩。實在沒錢混不下去了,就找千塵敘敘舊去,呵,就那裏吧!

主意打定,何依落揮起馬鞭直朝西而去。

可是,還未奔出兩裏路,官道就被一輛馬車端端擋住了。

何依落人未走近,先嚷了起來:“前面讓一讓,哪有這麽擋路的?”

可是……那馬車紋絲未動,車頭的馬兒悠閑地揚揚脖子,脖頸間的金鈴當啷一聲,好不悅耳。

何依落楞了,手下松了勁兒,馬兒也停了下來。

只見馬車後面閃出來的人可不是喜公公嗎?而那車簾挑起,裏面倚著靠枕好一副慵懶神情的肖奕揚正好整以暇地瞥著自己。

何依落登時氣紅了臉,咬著唇狠狠剮了他一眼,調轉馬頭想抄條小路,反正不能這麽容易地就被捉回去吧,還沒跑出去兩柱香功夫呢!

誰知這一轉身間,後面也攔住了一匹棕紅色的馬兒,身材不大,卻精悍健碩。馬背上一襲穿著櫻紅絲絨鑲金袍的小娃娃,不過五六歲年紀,一雙明眸善睞,鼻骨高挺煞有一番英氣。

何依落頓時洩了氣,嘟著嘴巴看過去,小聲嘀咕著:“不好好念書去,騎著‘紅豆’瞎跑,只知道跟你爹一個鼻孔出氣。”

那小娃娃搖搖頭,悠悠嘆了一口氣,沒有對著她,反倒是遠眺她身後的馬車,“父皇,果然是‘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我們跑出來找娘,娘還說我們一個鼻孔出氣,怎麽辦?”

“皇兒說呢?”

“罰娘十日不許出宮咯。”

“梓霖果然心善。要我說,此次比往次都跑得遠,竟然出了城了。所以,不能輕饒……罰一個月吧。”

“肖奕揚!”這算是什麽,兩個人把自己夾在中間,討論得不亦樂乎的,全不把自己當一回事了啊?而且……不許出宮?十天不夠還一個月?不如殺了她算了!

何依落氣鼓鼓地瞪了一眼馬車裏,又轉過頭看向小皇兒。無疑,這小子發育得好極了。如今還不到六歲,竟已經熟讀四書五經,甚至撰文寫詩都不在話下。另一邊,肖奕揚和狄琨有意無意之間的指點,就已經讓他掌握了不少的功夫要訣,甚至何依落曾有心想要在他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功夫本事,竟冷不防的被他絆倒在地板上,摔得屁股青了一大塊。雖然小娃娃也嚇壞了,趕緊一臉無辜地給她賠禮道歉,可是何依落實在迫於面子問題,生生地躺在床上三天三夜不願見人。

最後,還是被肖奕揚存心故意地在床上“折騰”得她招架不住了,才不得不從床上“逃”開了。從那以後,何依落再不在梓霖面前說關於練功的事,即使心裏不服氣。

眼看著這娃兒那一日千裏的突飛猛進,何依落暗暗喜在心裏。再看他越發像著自己的水靈的眼睛,和越發像著肖奕揚的常常讓人捉摸不透又出乎意料的行事作為,她又是恨不得天天把他抱在懷裏。

這要是真一個人跑離皇宮了,也不知道這小子會不會想念她這個娘。

何依落這麽一思量間,就見那小娃兒懶洋洋地在馬背上伸了一個長長的懶腰,打著哈欠道:“娘親啊,人家都還沒睡夠呢。別鬧了,咱回宮去好讓我再睡個回籠覺。”

“你們回去好了,我才不要回去。小石生你回去乖乖的知道嗎,等你爹爹給你找的新娘親來了,要聽人家的教誨。”

“哎……”那小娃兒竟無奈地搔搔耳朵,嘆出一句:“女人啊,真麻煩。”

何依落瞪著眼睛正欲發作,就見他對著後面的馬車說了句:“父皇,孩兒搞不定了,你來吧。”說罷,調轉馬頭就往回率先走了。

何依落正楞在一旁,就聽身後的馬車“噔噔噔”地靠近過來,還沒待她躲閃,整個身子就一個失衡,竟是被肖奕揚一把攬住了腰際,從馬背上直接撈進了馬車車廂裏。

何依落大叫著,馬車門已經“啪”地關死,馬車也輕快地奔跑了起來。而自己,則被死死箍在了他懷裏。

“你放開放開!光天化日你強搶民女……”

“呵,有你這麽當了人家老婆七八年了,兒子都要六歲了的‘民女’嗎?”

這一聽,何依落更是委屈地大叫起來:“我就知道你嫌棄我了,所以我很自覺地躲得遠遠的讓你去找新鮮的啊,你放開我放開我。”

“臭丫頭,誰說我要找新鮮的了?”肖奕揚箍緊了她的身子,故意雙手放肆地在她的腰身上下撫摸一周,直讓她要命地一個戰~栗,他才邪邪地笑道:“就這一個我還沒新鮮夠呢,每次感覺都不一樣,還真怪了。”

何依落臉蛋剎那就紅了。多少年了,她還是聽不得他那無賴般的調侃。這次聽來,眼眶也跟著紅了兩圈,水汪汪地看著他一臉的沒正經,心口也覺得悶痛起來,好一會兒才說出口:“其實我知道……大臣們都是好意的。”

“什麽?”

“哪朝哪代的皇上不是枝繁葉茂,兒孫滿堂。可是我……”

她正說了半截的話被他張嘴堵在了口中,順勢一個親密的吮~吻讓她再說不出話來,眼淚卻咕嚕滾下一串珍珠。

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薛太醫一時言語不慎還是被何依落知道了自己再不能孕育的事實。從那以後,她對大臣們總是打著給後宮送妃子的主意不再那麽厲聲反對了,而是每每都采取了逃跑的行為。雖然通常跑不出皇宮就被他捉了回去,這一次才算是跑得最遠的。

肖奕揚頗有心疼地撚起她的小下巴輕輕揉~捏著,看著她淚蒙蒙的雙眼,“小傻瓜,我哪次真的讓什麽女人進過後宮了?我哪次覺得需要別的女人我給生什麽皇子公主了?”

“可是……這次是國父大人指婚的,所有人都說是真的要來……連國父大人都覺得你應該多多地為皇家傳播龍脈……”

“那不是正好。”

“嗯?”

“這次連國父大人都拒絕了,以後就再不會有人打這樣的主意了不是嗎?”

“可、可是你只有一個皇兒……”

“一個有什麽不好?我們的梓霖青出於藍,完全可以肩負起天啟的未來。而且……也不再會有讓人不堪的自相殘殺,是不是?”

何依落心裏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不由得心裏更加難過,“皇上……其實、其實我說的我怕生孩子太痛,不要再給你生了,都不是真的……是很痛,可是……可是我還是想生多多的,多多的肖奕揚和何依落的寶寶……我想要小石生有很多的弟弟、妹妹陪著他玩,想要整個皇宮裏都是孩子們開心的笑聲……是真的想。”

“我知道。傻瓜。”肖奕揚抹去她頰上的淚痕,想要她最快地從失落的情緒中解脫出來,唯有給她最纏~綿的熱~吻,即使在穿行在朝陽升起的金燦燦的京城街道上,他也不吝用自己最最熱情的吻,叫她瞬間丟盔棄甲。

何依落每每碰到他突如其來的親密,總是掩蓋不了慌亂,感覺到他一邊吻著,一邊在解她身上的男裝外衫,她登時就淩亂了。揪著已經散開的襟口想要從他懷裏躲開,卻忘了這馬車空間有限,“嘭”的一聲巨響便撞到了一側的馬車壁上,引起好一個震蕩。

跟在馬車旁騎著紅豆的梓霖被嚇了一跳,淡淡掃過一眼還在不停搖晃的馬車車廂,很有些好奇。趕著馬車的小喜子抽抽嘴角,伸出手掌“啪”地拍在紅豆的馬屁股上,紅豆揚蹄快步跑在了前面,直往巍峨的宮門而去。

非禮勿視,非禮勿聽……小喜子見識得次數多了,可不能讓小小的小太子耳濡目染得太早啊……

而車廂又是一個震顫,車窗被突然推開來,何依落顧不得衣衫不整,捂著嘴巴朝外爆發出一陣幹嘔——這怎麽回事?呵,恐怕只有天知道。

【完結】

PS:謝謝一路跟隨月月半年多的各位親們!大家辛苦了!今天終於大結局,希望沒有讓大家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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