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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我帶你去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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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聲音,林樓的眸子也瞇了起來。

“呵。“安麗斯一聲冷笑,收回了刀,往後退開幾步。

“你的耐心倒是見長。”林樓抹掉脖間滲出的鮮血,淡淡開口。

“拜你所賜。”安麗斯靠在樹幹上,雙手抱肩,夜色中看不清她的神色。

林樓暗道她變化確實不小,少了從前的意氣風華和張揚跋扈。

即便自己處在優勢,也不放松警惕。

按照她從前對付自己的手段,這一次居然放棄了進攻,才是最讓她驚奇的。

“你不必用那種眼神看我。”安麗斯繼續冷笑,打斷她的打量。

“從前你待我真誠,端午四國交流會時,也是托你的福我才得以脫身。”

她邊說著,直起了身子。

朦朧中,林樓能看到一雙冷冽清然的眸子,正鎖定著自己。

“看到那幾人,你該猜到了些什麽。”

林樓瞥了眼邢文濤幾人下葬的地方:“有人要殺我。”

“不過那個八王爺,好像並不想抓你。”安麗斯開口,語氣又恢覆了從前的高傲。

她轉身往一個方向走了幾步,回頭看向林樓。

“你的身體已經不行了吧?”

林樓不驚訝她為何會知道這事,因為從前兩人在林子裏對抗時,安麗斯連近身都無法做到。

兩人知根知底,安麗斯自然不會像剛才她自己所言那樣認為,是林樓的警惕性差了。

“還能撐一段時日。”林樓錯開眼,暗暗咬緊了牙關,額上的汗一層一層冒出。

“要你命的不是那個皇帝。”安麗斯沈吟了片刻,開口說出一句她所沒料到的話。

楚玉仁內心其實驕傲,既然找了楚玉淩辦事,就不會再尋這些江湖殺手出面。

“也不是那個公主。”安麗斯又折身回來,在她身前站定,擡起一只手。

林樓皺著眉,她現在如果要給自己一擊,她絕對沒有還手的本事。

安麗斯的手落在她肩頭,用力一按,林樓咬牙沒有悶哼出聲。

“不過我決定放棄這個任務。”

林樓冷笑:“這就是你作為殺手的覺悟嗎?”

“你沒資格說我。”安麗斯一聲輕笑,周身的冷氣瞬間消失,氣質柔和了下來。

“你……”林樓不知她要搞什麽名堂,那一個笑,讓她有些恍惚,好像回到了從前。

“我見到師父了。”安麗斯忽然垂下了眼瞼,低頭將額頭抵上她的肩頭,聲音輕柔。

林樓瞳孔一縮,身子微微顫抖。

“本來是有人出錢,讓我尋找劍譜的下落,如果看到你,就殺了你。”

安麗斯輕嘆了聲,擡起頭來,架起她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

“我帶你去見他。”

林樓還沈浸在方才她的發言中,一時不敢置信。

這莫非是我將死之前看到的幻覺嗎?

可身側傳來的溫度是那麽真實,那張微微抿嘴的側臉又是那麽的熟悉。

她恍惚間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曾經的訓練營,一次訓練,只能有一人能夠生還。

可是那一次,她卻硬是將安麗斯帶了出來。

兩人也是這般扶持著前行,一步一步挪動著走向營地,帶著赴死的絕念。

因為規矩說,若是出來的是兩個人,迎接他們的將會是機槍的掃射。

安麗斯感受著身上的重量,也回憶起當時的情景,唇角弧了弧。

“你不會還想著機槍出現,擋在我身前吧?”

林樓聞言,自嘲一笑,又輕嘆了聲:“我現在怕死的很。”

熟悉的聲音,比曾經又多了些低沈。

楚辭,不管是不是夢,她放不下的只有他。

發現自己離開,他現在一定很生氣。可是她不想讓他看著自己變成白骨。

不想用一個本就該死去的身軀,去攪亂他的一生。

更不想看到,他知道自己死訊之後,或是冷漠,或是痛苦的神情。

背後的灼痛時刻提醒著她,情況已經越來越糟糕了。

安麗斯忽然出現,說她見到師父了。

她不知該不該信,可她如今竟然開始貪戀她的溫度。

就算上一世她如何算計自己,也改變不了兩人同生共死的牽絆。

始於此,終於此,也挺好。

安麗斯抓著她的手腕,肩上的手臂忽然一軟,林樓整個身子朝她壓去。

尋了一整日,還是沒找到半分蹤跡。

楚辭站在山洞之外,拇指不斷的摩挲著另一手的虎口。

看著無邊的夜色,散去又升起的濃霧,他的心突突地跳動著,漸漸失去了規律。

他站了多久,阿諾蕾就在一旁看了多久。

看到他從最開始的暴怒,到皺眉,到如今的漸漸平靜,心中不知該是歡喜還是擔憂。

“爺!”終於,最後一批去尋找的人回來了。

楚辭緩緩收回目光,像是站久了身子麻木,動作極慢地垂了眼,看向來人。

來人跪在地上,拱著手與他對視著,久久沒有言語。

阿諾蕾見狀呼吸一滯,難道找到了?!

楚辭盯著那人,最後如死水般沈寂的眸子裏,終於破出一點水花。

沒有任何的交代,楚辭朝黑暗裏邁出一步,轉眼便消失在了眾人面前。

阿諾蕾一直盯著他,也來不及阻止。

“王爺!”

她對著漆黑的林中大喊,回答她的只是風聲。

這速度,是運了十成的功力吧?

公良玉緊了緊手心,也走到洞口,運起輕功跟了上去。

楚辭在林子裏飛速的前行,原本帶路的人已被遠遠地甩在了後頭。

他行出數百米的距離,才放緩了速度。

“爺!”那人跟上後,顧不上喘氣,一把拉住他,神情悲痛。

“在哪個方向?”楚辭聲音異常的冷靜,好像不過是在過問一件很尋常的事務。

可那人知道,他的心已經亂了。

“屬下只找到了這個……”長陽把一朵梨花墜,送到他眼前,手有些顫抖。

楚辭瞥了一眼,卻沒有接,而是轉眸看向漆黑的林子裏。

“這不是我做的。”

“阿鶯說……夫人也做了一個。”長陽的話到最後,有些哽咽,剩下的幾個字,都淹沒在夜風裏。

楚辭仍是盯著那片黑暗,抓過花墜,緊緊攢在手心。

沈默了許久後,才聲音極輕地開口:“在哪裏找到的?”

“……一堆……一堆白骨旁邊。”長陽咬著牙說完,卻聽他松了口氣。

“呵,一日的功夫,居然找來一堆白骨糊弄我。”他抓了抓頭發,無奈一笑,喃喃低語,“要騙人也找個靠譜點的法子啊。”

兩人停頓之間,後面的人也跟了上來,阿鶯聽到這話,身子一僵,忽然捂著嘴泣不成聲。

阿諾蕾瞥著她,又暗暗瞪向公良玉,無聲地逼問:你到底瞞著我做了些什麽?!

她倒是希望除掉林樓,可眼前發生的事,她一點都不知情。

這種不受控的事情,讓她感覺受到了背叛,更是將昨日受的怒氣都發洩給了他。

公良玉沈著臉,無視那道壓迫的視線,緊盯著楚辭手裏的墜子。

這是他為了混淆楚辭一派視聽,特意準備的,原本是放在一具被毒蜂所侵蝕得面目全非的女屍身上。

現在他們找到的,應該是那具屍體。

瞥了眼追來的這些人,楚辭眼裏閃過厭惡,轉身要走,卻聽阿鶯哭道。

“昨天……昨天夜裏……夫人叫我給她上藥,我看到她的後背……後背全是白骨!”

轟!

這話像是一顆驚雷,將所有人炸暈在原地!

公良玉一把抓住她的肩膀,使勁搖著:“你說什麽?!”

“宋公子對我做了迷幻,讓我忘了昨晚的一切。”阿鶯怔怔失神,眼眶紅腫,身子不住地發顫。

“今天看到那些的時候,我才想起……”

“妖言惑眾!”

阿諾蕾身子也是一抖,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尖利的聲音在這靜謐的夜裏格外刺耳。

阿鶯只顧著自責,昨夜她看到那情形時,著實嚇到了,可她並未對林樓有過絲毫懷疑。

心中全是震驚,還有心痛。

難怪一直神情淡淡的林樓,在傍晚時會痛苦如此,想不到那毒,竟已將她的身子腐蝕至此!

而等她回過神來時,已經是在那具白骨之前了。

公良玉也未想到,林樓離開的緣故,竟然是這個!

他眼看著宋漾將阿鶯催眠了,於是在今日宋漾離開後,他又悄悄對阿鶯做了暗示。

在她看到屍體的時候,徹底想了起來。

最害怕的莫過於阿諾蕾,她此前並不知道林樓的傷在林子裏又嚴重了,滿腦子只有阿鶯所說的“背後全是白骨”,難怪她能夠贏得楚辭的心,原來她竟然是個妖怪!

楚辭已經聽不到他們說了些什麽,他看著手中的梨花墜,眼神深邃地可怕。

他太清楚人命的脆弱了。

阿鶯的話聽來固然荒謬,可他的心中卻無比苦澀。

不敢相信,不願相信,明明是在身邊,為何忽然會變成如此?

“帶我過去。”楚辭沈聲開口,長陽立即應著。

回頭掃了眼阿諾蕾,她已經開始發瘋了。

眼裏是掩不住的瘋狂,喉間發出低低的嘶吼,像是極樂時的發笑,又像是深陷恐懼的哭嚎,聲聲灌耳,尤為恐怖。

公良玉嫌棄地將不小心撞向他的阿諾蕾踢開,盯著楚辭離開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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