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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最是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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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樓屏氣凝神,眼神犀利如劍,忽然感受到身後一道劍氣,立即抽身翻轉,劍鋒疾走朝那個方向刺去。

其反應之迅速果斷,不見絲毫猶豫,那一劍出手也是毫不留情,直直與楚辭刺出的劍尖抵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震鳴。

楚辭為她的氣勢所駭,一個深閨女子,哪來這麽重的殺氣?!

不待他多想,那長劍上挑,繞著他的劍身蜿蜒前行,有直抵他手腕的趨勢。

想要切磋嗎?

楚辭嘴角微弧,反應過來後手掌一松將劍掉了個頭,另一手飛速接住,巧妙逃開林樓這一擊,左手用劍也絲毫不影響他的劍術,一套劍花打下來,行雲流水,就連林樓這樣的眼力,也自認無法招架。

匆忙擡劍格擋接下幾招,林樓轉身一躍欲拉開兩人的距離,卻被他步步緊跟。

眼看著劍要貼上自己,又堪堪避開,兩人的距離越拉越緊,最後自己的整個人都被堵在了他和樹間。

用劍本不是她特長,料準了楚辭不會傷自己,索性丟了劍,一巴掌對他呼了過去。

那一掌凝了十足的勁力,這一掌要真挨上,不說掉顆牙,楚辭這臉估計得腫上半個月。

心底暗道小娘子下手太狠,一面飛快擡手捏住她手臂,不想這只是個煙霧彈,她另一手一拳已經對著自己腹部捶了下去。

“唔!”

楚辭吃痛一聲悶哼,剛才那下不是擋不住,只是手上還拿著劍,出手必定要傷著她。

沒想到她出手這麽狠,疼得他一陣內傷。

“下手這麽狠,打壞了誰來帶你逃婚啊?”他一手抓著林樓,一臉哀怨地抱怨。

“今天發現軒王也挺好。”林樓勾著嘴角,又露出了那花癡般的笑容。

楚辭不屑地撇撇嘴,“他給你灌迷魂湯了?”

林樓但笑不語,雙眸含笑地盯著他。

“你以為他是我?”楚辭沈吟了片刻,皺眉問道。

林樓挑眉,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楚辭松開她,保持了一步的距離,冷笑了下,“你覺得我與他哪裏像?”

林樓定定地觀察他的神情,思索了半晌,才如實開口,“眼神。”

眼尖的看到他眉頭跳了下,以為他要承認,不想他卻自嘲的笑了起來。

“你若喜歡他就喜歡他好了。”語氣中帶著幾分落寞,和幾分懊惱,聽得林樓一陣揪心。

她擰了擰眉,半垂著眸子思考該如何說服他,垂下的眸子錯過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笑意。

“八仙劍譜有下落了。”

楚辭忽然的一句話打斷了她的思路,林樓眉眼一挑,“你找到了?”

他搖了搖頭,“沒有見到人,只是他表示過不肯交出來。”

“所以你來找我了?”林樓敏銳地察覺到事情的關鍵,心底不知為何有點不是滋味。

“差不多。”楚辭淡淡地道,又退了一步,“八仙劍譜本是你母親的東西,我沒名沒分就去要,別人自然不會給。”

林樓眉頭不經意地擰起,他這話是在向自己坦白嗎?他一開始接近自己,就是為的八仙劍譜?!

“你每日都在看《北翼國志》,我說八仙劍在我手中,現在你可猜到我的身份了?”擡手拂過她的眉頭,被她一手打開,楚辭也不惱,淡淡地說著。

“無冕宮。”林樓眉頭擰得更緊了,她一早就猜到了,八仙劍譜固然厲害,沒有八仙劍卻發揮不出半成的實力。

當年她母親只有劍譜,得不到八仙劍,好在她所用的佩劍也是極為霸道之劍,配合使用效果也不差。

無冕宮在江湖中是一個傳說,很多年前就成立了,一直處於不敗的地位。

傳說無冕宮的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曾一度被視為惡魔的存在,不想這個宮的主人就在自己眼前。

從前她一直沒有提及這個話題,是不想承認這個傳說。

如今楚辭與她坦言,再回想起兩人相處的種種過往,林樓心口猛地一滯,眼底閃過一抹刺痛。

楚辭神色淡然地註視著她,她始終垂著眼,看不到神情,卻可以看出她心情並不好。

本來只想岔開他身份的話題,不料卻讓她多想了,楚辭忽然有些煩躁,眉頭也擰成了駝峰,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又不知道要怎麽開口,一時間僵在了原地。

林樓垂著頭,自然也沒看到他滿臉的糾結。

做完心理建設,她深吸了口氣,神色恢覆如常,終於擡眸朝他看去。

“與軒王的婚事大概不久就會定下,這期間教習嬤嬤定會整日盯著我,我不好出門,等到王府後再計劃如何?”她神色淡淡,認真地分析形勢。

楚辭盯著她觀察了半晌,從她臉上看不出異常,以為她剛才的沈默是在思索如何去找回劍譜,擰著的眉頭終於松散了點,卻沒能完全松開。

“反正都要劫親了,你又何必在意這些?”

如今再聽這話,林樓心間只有疼痛和不甘,袖間的手緊緊攢拳,極力繃住心神才沒讓自己變臉色,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譏笑,“你本事可真大,萬一劫不到呢?”

看到這熟悉的表情,楚辭懸著的心徹底松了下來,還好她沒有誤會。

眉頭微挑,又露出那慣有的邪魅笑容,“你放心,我既答應過你,就不會讓你失望。”

林樓白了他一眼,從地上撿起劍,擦了擦上面的灰,對楚辭比劃了下,“既然來了,就陪我練會兒劍吧。”

楚辭忙不疊答應,也不敢再繼續之前的話題,樂呵地拎著劍給她餵招。

楚辭的功夫極好,輕功俊,劍法妙,配上那無與倫比的身段,看來簡直就是視覺盛宴。

林樓壓下那躁動的心,強迫自己拋卻那些無用的情意,專註於武術。

莊冀挑好了日子,送到皇宮,又與林家人商量了一番,最後將兩人的婚期定在了六月初六,也就是半月後。

古代女子的生活本就無聊單調,林樓多了習武的樂子,又恢覆了往前的生活。

楚辭時常會過來尋她,兩人常在院中過招。

林樓與之前看來沒有多大異常,可楚辭心中還是隱隱覺得有些不妥,教起人來更是不遺餘力,一度讓林樓產生錯覺,又一次次被她強壓回去。

一個前世心中只有練武和做任務的女人,即便有再多的見識,落在自己身上也有些觀不清,何況算計過太多人情,對這方面更是淡漠。

西參的使臣大部分都回了國,阿諾蕾卻始終沒走,因著她鬧婚的事,百姓都有些不大待見這位異國公主,可除此之外又挑不出她別的毛病,在街上待人隨和,甚至還出面幫助過幾個貧苦百姓。

雖然她還存了別的心思,北翼也不能趕人,只能加派人手好好保護她。

對比她這番癡情,林樓的爛女紅又成了茶餘飯後的論點。

先前張嬤嬤看著她手藝有些長進,以為假以時日總能練出個樣子,不想也就止步於此了,一直停滯不前。

阿鶯每日跟著看著,手藝飛進,每每瞧見林樓的作品都要笑話她好一陣。

林樓脾氣好,不跟她計較,阿鶯就更加囂張了。

綠袖總說她林樓不能這麽慣著這丫頭,以後入了王府沒了規矩可怎麽辦。

那日她忽然出言挑釁阿諾蕾一行的場面,綠袖至今還心有餘悸,雖說她也氣不過,可還沒膽大到那地步。

林樓本身對這些不在意,自那日與楚辭簡單交談過後,更是不輕易透露真情。

眼看著離婚期越來越近,她原本心中的煩躁卻意外的平覆下來。

到了準備嫁妝的日子,韓氏剛好懷孕兩月,肚子還不明顯,也在盡力幫著操辦,往日的嫌隙好像都不覆存在。

林嵐清看在眼裏,時時覺得不服,好幾次向韓氏撒嬌都被訓斥回來,漸漸地就將目標轉向脾氣溫婉的親妹妹。

“夕月,那個小賤人就要跟軒王成婚了,你不想想辦法嗎?!”她拉著林夕月,自己先急得跺起了腳。

林夕月眼底帶著幾分刺痛,無奈嘆息著搖了搖頭,“阿諾蕾這般手段都未能博得一個名分,我又能如何?”

“這情況不一樣!阿諾蕾是西參的人,你是林樓的二姐,這兩者能相比嗎?!”林嵐清還要勸,就被她打斷了。

林夕月反握住她的手,一臉嚴肅地道,“姐姐,平日母親寵你,是想你嫁個好人家,過上富貴日子。本來林家沒有男嗣,是想將我或樓兒留下招賢入贅,如今樓兒被賜了婚,按照皇上的性子,我二人必定有一人要進宮。”

她說著深吸了口氣,“如今後宮雖空乏,日後定是佳麗不斷,你心性單純,母親定不忍你進那虎狼之地。若不想林家衰敗,你可不能再這般胡鬧下去了。”

這一番話聽得林嵐清臉色大變,這些事情她從來都未想過,也從未有人與她講過。

林夕月的為人她很清楚,又是這般嚴肅認真地告誡,讓她不由想到自己幾番在林樓手上吃的暗虧,瞬間驚恐。

不知何時,她已經變成林家最無用的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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