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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姑娘好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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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始末,還是要從今早襄王派人來送聘禮說起。

前頭林嵐清林夕月姐妹倆邀了一些人來府上交流詩詞,後來聽聞襄王殿下過來,就散了場,幾位主人都往前廳會客去了。

等了半晌卻不見林樓過來,韓氏便拉著兩個女兒,說給林樓準備了身新衣裳,剛好拿過去給她試試,再將人拉過來。

不料一開門,就見她與先前應邀來府上做客的刑部尚書之子,邢文濤拉扯在一起。

韓氏一見大驚,便誇張地大聲說了前身幾句,她一時想不開,奔騰著就趕著去自盡了。

之後的事,便是林樓穿過來以後所見到的了。

韓氏抿著唇,手指絞著帕子,神色憂慮地看著林莫風,“將軍,這下可該如何是好?”

“先讓人將這屋子收拾了。”

林莫風掃視一片狼藉的房間,不難看出當時林樓是有多麽激烈的反抗,心中又是一陣抽痛,看向她的眼神更多了幾分憐惜。

“爹您去處理邢公子的事吧,我來安慰樓兒。”林夕月柔聲開口,看向林樓的眼神也滿是不忍。

對自己的二女兒,林莫風還是很放心的,她知書達理,為人沈穩內斂,林家沒有男嗣,將這個閨女好好培養,也不至於斷了根基。

他點了點頭,讓管家林岳找了人,來將這屋子收拾好,由林夕月帶著林樓到隔壁屋子休息。

韓氏等幾人離去後,原本溫婉憂慮的眼神登時變得兇狠起來,“哼!想不到她居然發瘋將邢公子給傷了!早知道還不如直接讓她淹死算了!”

林嵐清也卸下方才的偽裝,目光透著森冷和恨意,“我就說不要救她,反正留著也是禍害!”

看著女兒氣呼呼的臉,韓氏微嘆了下,露出一個輕蔑的笑,“不過以她現在的狀態,再想要嫁人,恐怕是沒有可能了!”

聽她這麽說,林嵐清也漸漸放寬心來,展顏一笑,摟住韓氏的胳膊,“還是娘親厲害,一出手就將讓襄王殿下退了婚!”

聞言,韓氏變了變臉色,暗掐了她一下,眼神往門外掃去。

林嵐清怔楞了下,隨即明白了,自己將話說得太明白,若是被人聽了去,可就麻煩大了。

俏皮地吐了吐舌頭,挽著韓氏,緩緩離開了屋子。

林夕月將林樓送到房中,替她掖好被角,坐在床邊看著她的背影,微微嘆息,“娘親對你不好,我也沒有法子,只求你安安分分,能保重身子便好。”

她說著,不見人回應,湊近一看,她已經閉上眼睛睡著了,身子明明還濕著,卻睡得十分安穩,胸前緩緩起伏著,看來是真的累了。

林夕月又是一嘆,悄悄起身出了屋,吩咐自己的丫鬟替林樓準備好洗澡水,一會兒將她叫醒擦幹了再睡。

那丫頭應下,她似是不放心,又吩咐另一人去找府醫開藥,府醫忙不過來的話,就去外面買些驅寒和安神的藥材回來熬上。

那丫頭也應下,匆匆就去準備了。

林樓躺在床上,輕闔的眸子緩緩睜開,將外面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這二姐,平日裏對她不親不疏,想不到這個時候,居然如此細心地替自己著想。

又等了一會兒,人都已經走了,林樓才坐起身子,抽過枕巾擦了擦濕漉漉的頭發,思索著今後的道路該如何走。

她正出神,忽然聽到外面一陣窸窣的聲響,本以為是送水的丫頭,等了片刻卻不見人進來,她怔了怔,還是躺回了床上裝睡。

又等了一小會兒,才終於聽到有人推門。

是一個少年的聲音,“小姐睡了?”

他小聲的問著外頭守門的丫鬟。

“睡了,正準備熱水給小姐擦身子呢,你快去快回,別讓夫人的人瞧見了。”那丫頭嘴快地吩咐,聲音同樣壓得很低。

那少年似乎是應了,輕手輕腳地進了屋。

感覺他到了自己床前,前身接觸的人不多,林樓稍微想了想,就猜到此人是一直在自己身邊守候的護衛,叫流尚。

流尚跪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聲音低沈沙啞,更似在哽咽,“小姐,都怪流尚沒有保護好您……才讓您受了這麽大的委屈……流尚該死!流尚該死!”

他說著,重重地磕了幾個頭,砸得地板一陣悶響。

林樓心底暗暗吃驚,隨即一聲輕嘆,緩緩轉過身來。

流尚見她醒著,連忙抹了眼淚,垂著頭慌亂的道歉,“流尚打擾小姐了,流尚這就出去!”

“不必了。”林樓淡淡地開口,一雙平靜的眸子緊盯著他,似乎要將他看穿。

流尚從未見過她露出這種神情,一時間楞了神,直到她開口:

“是誰將你支走的?”

林樓身為殺手,即便不思上進,不問“紅塵”,那也不代表她蠢笨沒本事。

她一眼就能看出韓氏的把戲,如此一問,不過是想確定,參與到其中的究竟有哪些人。

流尚楞了楞,明白了她話中的意思,如實答道:“是大小姐,說府中的毽子踢壞了,讓我去買一個……”

“那錦繡呢?”林樓又一次問道,“她如今在哪兒?”

流尚渾身一緊,錦繡是林樓的貼身丫鬟,事發的時候她不在身邊嗎?!

說來也對,門口守著的是二小姐院中的丫頭,林樓院中的人……全都被支走了……

見他沈默,大概也是察覺到了事情有異,林樓沒有再多說,只是道外面送熱水的該進來了,讓他退下。

流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總覺得今天的小姐變聰明了。

或許是跳湖後清醒了,又或許是之前一直隱忍著沒發作。

畢竟她的母親,可不是尋常女子。

林樓洗漱過後,外面就來了個嬤嬤,自稱是襄王殿下請來為她驗身的,以證姑娘清白。

林樓讓人進了屋,隨她檢查了一番。

那嬤嬤笑了笑,說了句“姑娘受驚了”,就領了人款款離去,來去從容,只是那眼裏隱藏的譏笑之意,還是被林樓看了出來。

她看在眼裏,卻不甚在意。

而此刻,皇宮中一座明晃晃的大殿中,一身著龍袍的男人正慵懶的靠在搖椅上閉目養神,男人五官如雕刻般明朗,一雙劍眉時而微蹙,時而舒展。

男人忽然睜開眼,嘴唇翕動,身邊一名太監打扮的男子立馬上前,附耳聽了男人的幾句吩咐,心領神會的笑笑,嘴裏應著“是”,就匆匆下去了。

“皇上。”殿內忽然響起一道充滿磁性的聲音,一抹淡紫色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坐在木質的輪椅上,雙膝還蓋著一塊不大的毯子,身後一個身形高挑的黑衣少年正推著他緩緩入內。

“皇叔你來了?”楚玉仁笑著看著來人,話語間帶著幾分熟絡。

楚念桓進門後,一雙平淡的眸子落在他身上,頓了半秒,自然垂下,拱了拱手行禮,“參見陛下。”

“皇叔無需多禮。”楚玉仁微微瞇了瞇眼,嘴角掛著和煦的笑,擡手示意他起身。

楚念桓直了直身子,他的面容較為平凡,不比皇室其他人那般俊朗,臉上的神色也總是平淡。

但那雙平淡的眸子,卻總是隱隱給人壓迫之感。

這麽多年了,只要是被這雙眼睛瞧著,即便如今已經貴為九五之尊的楚玉仁,也還是忍不住心神微凜。

他暗暗吸了口氣,眼底深處閃過一抹淩厲。

像是扯家常一般,問道,“皇叔可知林府被襄王退婚的消息?”

楚念桓頓了頓,隨手端起桌上的杯盞,輕抿了一口,沈默了片刻,才淡淡地開口,“是皇兄定下的那樁親事嗎?”

“嗯。刑部尚書那個兒子,整日沈迷酒肉色相之中,這次竟將心思打到了護國侯府。雖沒有失了清白,可五弟心高氣傲,自然容不了這事。”

楚玉仁看著那杯盞,眸子閃了閃,苦惱地皺眉,“可惜了林府那姑娘,長相雖不及林府其他兩位小姐,倒也是端正可人,襄王後來也請了嬤嬤,去證實她的清白,不過即便如此,這姑娘的名聲……”

“以林帥的脾氣,怕是不會讓朕好過……”他說著,細細觀察著楚念桓的神情。

“林帥為人耿直,對國又衷心,陛下確實要寬待著。”楚念桓面無表情的回答,一副並不感興趣的模樣。

楚玉仁臉色一僵,繼續保持著溫和的態度,似是讚同地點點頭,“皇叔說的是。”

林樓洗完澡,換好衣服出來,院中的人都已經散了。

之前她的院中就沒什麽丫鬟,如今府中出了大事,錦繡不見人影,其他人又被召去幫忙,院中孤零零的,只有她一人。

看著院內開得繁茂的一樹梨花,林樓微微失神,腦中回蕩地仍是那時林莫風擊落自己剪刀的那一掌,不由得想到了前世所學的太極拳。

錯開步子,做了一個起勢,緩緩調整呼吸,推出第一掌,第二掌回收,綿延不斷,循序往覆。

正打到第三式,忽覺頂上樹枝一顫,她本能地警覺起來。

連忙收了功,盯著那花叢,一聲低吼,“誰?!”

話音剛落,白色衣袂翻飛,隨風卷來,夾著陣陣梨花的清香,一道修長的身影出現在林樓身前。

“姑娘好眼力!”

來人在一片清香中,站定身形,步履微晃,悄然移至她身前,在兩人鼻尖相距五厘米處止住。

林樓被這人飄逸的步伐所吸引,晃了晃神,待再次回神之時,就見到一張近在咫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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