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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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往大了說,別說這回親家送來實足好看的聘禮了,難免遭人眼紅。他以為本錢大,贏的面子就大,不料,他賭的越大,輸的越多,回家還瞞著秀秀,直到入了別人的局,直呼“懊悔”,已彈盡糧絕。這才哆哆嗦嗦地說與女兒知曉,秀秀氣得沒法,說沒臉見婆家人,要去跳海去,她爸急了,而後自打耳光,還說要砍了自己的手指。求著女兒原諒他。

上了一天班的秀秀,哭的乏了,累了,最後睡著了。接近黎明醒來,想著昨夜她爸闖的禍,真是又氣又急,再一看,爸床上空蕩蕩的,他去哪兒了呢?秀秀倒吸了一口冷氣“會不會……尋了短見。”

她不敢有此念頭,但相依為命的父親不見了,能不找嗎?秀秀連門都顧不上關,就沖出了那個被敗光了的,空空如也的家。

活著為誰?

一天中氣溫最低的時候當屬現在了。雖則天亮了,但薄薄的一層迷霧象新娘頭上的婚紗一般,白茫茫的,雲山霧罩還未散去。即便如此,還是能看見馬路、街道一貧如洗,連個人影都沒有。秀秀邊跑邊找,急得冷汗直冒。“爸,爸……你在哪裏?你可別嚇唬我啊,快出來,咱回家,有事以後再說。”

面對偶爾路過的人,即被秀秀拉著詢問。路人搖搖頭稱“沒看見。”秀秀突然想起,自己生氣時說的跳海的話,心突突突突直跳,不由得直往海邊跑去……

遠遠眺望那海,此時,一層薄霧在慢慢散開。海岸邊人煙稀少,只有三、五條漁船擱淺在海岸線,她匆匆跑了過去,跑得氣都接不上,跑得胸口一陣陣疼。“請問大叔,你看見有一個五十左右的男人從這走過嗎?”秀秀急得想哭。

“沒看見,姑娘,還早著呢,沒人來,過會兒來找,或許他就來了。”一個漁民打扮的漢子回答道。

聽了這話,秀秀哭笑不得。她感覺她要永遠地失去爸爸了,盡管有時候他使她很難堪,但他畢竟是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秀秀一下想起爸的好來,大冬天她夜班回來,爸會催她把燉在爐子上的粥喝了,喝的胃暖暖的可舒服了。大熱天,買了西瓜,總是為她把中間最甜最紅的瓜囊挖了出來,放在碗裏,笑著看著她吃下,他自己只吃邊上的,說那囊清火。秀秀想著,眼睛模糊了。她從心裏原諒了爸爸,其實,他完全可以是一個好爸爸的,只是一時鬼迷了心竅!

這邊沒找到,興許他去了那邊,秀秀又沖另一邊跑去……

那邊好像聚集著幾個人,有人趕去湊熱鬧,從她身邊跑過,“這麽早,就捕到大魚啦,好運氣哦”邊跑還邊咋呼著羨慕的口氣。

有往回走的人,嘴裏嘟囔著:可惜了,好死不及賴活,又一條人命啊!

一陣海風襲來,把驚出一身冷汗的秀秀吹得毛孔都縮緊了。她一下從恍惚中清醒了過來,那一堆人圍著的難道真是我爸?她不敢想,也不願意去想,但這謎底終將揭開。她跌跌沖沖地跑到那兒,掰開擋住她視線的人,往裏一看,不是她爸,又是誰?秀秀一個箭步沖了過去。那喊聲撕心裂肺:爸……爸大冷的天你躺這兒幹嘛呀,爸……你醒醒啊,女兒不怪你,你怎麽就想不開了呢?咱回家,回家去……

“姑娘,這是你爸啊,沒救了。看這身子已發腫了,怎麽地也在這海水裏泡了半夜了,姑娘!快收拾收拾,把你爸入葬了吧”邊上有好心人關照著。

秀秀說到這兒,已說不下去了……群芳也聽明白了,事後,定是母親知道後急火攻心,經受不住,才沒緩過來。這事象火一樣炙烤著秀秀的心。

“秀秀,好了別難過了,我了解我母親,她絕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她生氣有兩種原因,一,她為你擔憂,有這樣的父親必定影響到你和群溢今後的生活,另一原因,她是生自己的氣,要不是自己生了這要命的病,也不會這麽早去你家提親,以至那些身外之物要了你爸的命。好了擦擦眼淚,姐都知道了,事已至此,我們活著的人,要明白一個道理,活著不僅是為自己,也是為了家人,親人。因此該擔的責任要擔起來,這樣,才對得起死去的親人。”

“群芳說得對,嬸沒了,可叔還得靠你們照顧,為了我們自己和親人,必須振作起來,我有時間,也會來探望的,我在想,過些日子,我來接叔去慈溪我老家,讓我父母親陪陪叔,在農村過過田園生活,可能對他有幫助。相信不久,我們都將迎來祖國翻天覆地的變化。日子會越來越好的。”虎子說著眼裏閃著光亮。聽了這話,群芳心裏似流星閃過一樣的通透。他們勸秀秀不必多想,早些休息,即離開了。

群芳問虎子在哪裏高就?要是覺得在那裏不好,就回家來幹,還可幫襯著點群溢。虎子表示,會回來的,但不是現在,他工作的地方需要他。群芳沒聽明白,當然虎子也沒多作解釋。

“群芳,這次回杭城,咱同路,老板差我去那裏辦些事”

“好啊虎子哥,到了杭城我請你吃飯,你不會推辭吧。”

虎子答“哪裏?你、我之間,朋友加兄妹,推辭不就見外了,我一定欣然前往,並在此謝謝你的美意。”

臨走之前,望著憔悴許多的父親,群芳心中有萬般不舍。無奈大考在即,不過,考完就可放寒假了,心裏不由得想起了杜漸,家人和愛人,孰輕孰重難以取舍,少不了卻下眉頭,又上心頭。

辭別親人後孤單的心情,在虎子哥一路上的陪同下,自然舒展了不少。只是談及母親時,總免不了觸碰到心頭簇擁著的悲傷情結。

到站了,和虎子哥互道平安後各自離開了碼頭。他們約定考試後在慶春街58號碰頭。群芳想把杜漸介紹給虎子哥認識,她覺得虎子哥性格爽朗,人品正派,說話透徹,和這樣的人打交道,心裏敞亮!

招手喊了正向自己跑來的人力車夫: “黃包車,去浙江大學。”說話間,群芳明顯感覺到那車夫提起的扶手又停頓了一下,“怎麽,不走嗎?不走我換一輛。”

“哦,走、走。”車夫低聲答道。群芳註意到,車子還挺俏的,這裏畢竟是碼頭,來往人群背負行囊居多,乘車的人自然不少。

這一路,跑得有些慢,到學校門口,群芳正掏錢給付,突然,耳朵旁伸出一腦袋來 :“小姐,承蒙你坐我的車,這一趟免了。”

“免了,你不是開玩笑吧?今天什麽日子?”群芳楞楞地,一頭霧水……

:“你也不仔細看看坐了誰的車?”這人說完,摘下了帽子,扯下了毛巾。一下一下撣起黃包車來,真相暴露無遺。

“杜漸!怎麽是你啊,這一路何苦呢?我說怎麽感覺有些慢呢?

“群芳,看到你真好!這幾天,夜不能寐,食之無味,光惦記著你了。”

“嘴還貧,這麽遠的路,你不累啊?虧你想得出。”群芳一把奪過杜漸手裏的毛巾,給杜漸擦起了額頭上的汗來。

“就是,尊貴的小姐,原本我以為你要回慶春街的,哪知道你一上車說去浙江大學!我一楞,想這下出洋相了,拉得動嗎我?但既然借了這金剛鉆,就必須攬了這瓷器活,所以拉著拉著累了,只能慢著了”

“撲哧……群芳忍不住笑了,瞧你這餿主意,把自個弄得象泥猴一樣,這下滿意了”

“當然滿意了,把你完好無損地送到這,算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哎,你怎麽不去慶春街呢?”

“你還說呢?過兩天就考試了,前幾天我哪有心思覆習,所以剩下的兩天定不得馬虎,故直接奔學校來了。”

“群芳,伯母她……”杜漸欲言又止不敢造次,然而,從群芳紅腫未消的眼睛到她的低落情緒,自己心裏早已得知了答案。只不過覺得這答案未經群芳親口說出,事實就會變得沒有發生一樣。可這只是期望,一種事與願違的期望。

覬覦的目光

心情沈重的群芳非但萎靡不振,而且精神集中不了,聽杜漸詢問,她也只是呆呆地站著,咬著嘴唇也不開口說話,這木納的狀態,令杜漸幾乎不認得她了。到底怎麽了?那個有思想,有主見,有朝氣的霍群芳去哪兒了?這不行!我得想辦法幫她打開這扇心門!

他著急地搖著她的肩膀“群芳,群芳,我知道你痛苦,不舍,但人死不能覆生,你千萬要想開點啊!你媽在天之靈一定不希望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想哭你就哭出來吧!”說完他把她緊緊地擁在了懷裏。

:沒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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