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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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給阿肯打了好幾通電話他也沒再接,黎施宛只好作罷。

早上她看見了吧臺裏寫著陸津南名字的請柬,和陸韻詩從幹洗店拿回來的一套嶄新西裝。可只他輕描淡寫提了一句,有事情。

這個晚宴似乎藏著許多秘密。

黎施宛從侍應生的托盤裏取走一杯香檳,往酒店的宴會廳走去。

來到花卉點綴的回廊上,看見了陳生陳太和女兒。

原來陳生不像“紡織大王”這個名頭那樣,有著滌蕩不去的暴發戶氣質,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很儒雅,好似打出生起便穿著定制西裝、梳油頭帶窄沿禮帽。

陳太和先生很般配,美麗高貴。他們有個稍顯冰冷,但掩不住靈氣的女兒。一個小家庭,代表著一整個家族,任誰看了都稱讚。

而她,再是穿了昂貴的長裙與鞋子也不像樣。灰姑娘是侯爵的女兒,她只能是穿不進水晶鞋的壞繼姐。

就在陳太看過來的時候,黎施宛轉身走向回廊另一邊。

她沒有苦衷要聽,亦無苦楚可訴說。

這麽多年,不需要認不存在的阿媽。

回廊轉角,遠處流水潺潺的泳池旁,陸津南正和幾人在一起,優雅女人站在他身旁,看起來他們談得很愉快。

黎施宛猶豫著要不要打一聲招呼,就見陸津南看了過來。他知道她今晚會來這裏,仿佛等待許久般,露出欣然笑意,“阿宛!”

黎施宛抿了抿唇,向陸津南走去。

“你喝酒了?”她並沒有要和其他人打招呼的自覺。

陸津南指了下她手上的香檳杯,用眼睛說話。

黎施宛笑了。

“這是阿宛吧。”秦沛珊出聲,把他們從二人的世界中拉出來。

陸津南便向旁人介紹,“我細妹,阿宛。”

方慕雲看著黎施宛,飲了口酒。

“陸Sir,你細妹好靚喔。”方慕雲的女朋友說。

“哪有。”黎施宛垂眸笑,擡頭時瞧了眼中間的中年男人。人們都圍著他,看起來很有權勢樣子。

秦沛珊說:“我四叔。”

黎施宛不知道怎麽稱呼,便作出天真少女的模樣,笑笑。

“拍賣會要開始了。你們慢慢聊,我先過去了。”秦德信也不看黎施宛,朝陸津南略略頷首便離開了。

秦沛珊朝陸津南偏頭露出俏皮的眼神,跟著秦德信一同離開了。

人都散了,陸津南和黎施宛慢慢朝人少的地方走去。

“阿肯呢?”

“他有事,和柏哥在一起,不知道做什麽。”

“那你一個人?”

“嗯……哪像你。”

陸津南笑,“怎麽了,怪我。”

“是啊,你有什麽事,不能和我講清楚嗎?”

陸津南稍微拖長音“嗯”了一聲,“還有呢?”

黎施宛擡頭看他,“難道你會和細妹接吻嗎?”

陸津南挑眉,掩飾慌亂般抿了口酒,“不會。我本來——”

“什麽?”

“我不能自私地破壞阿肯和你的約定 。”陸津南不太想說明,但又不得不說明一二,“本來想讓你回避這個晚宴,之前你被綁走,很可能就和這裏的人有關系。”

黎施宛驚愕,“心姐不是已經……”

“事情沒有結束,心姐不是操盤手。幕後真正話事的另有其人。”

“那我是不是應該離開?”

“你剛才有感覺到什麽嗎?”

黎施宛蹙眉思索,輕輕搖頭。

陸津南往人群裏看,秦德信正和秘書說話,秘書往這邊看,觸及陸津南的眼神有所回避。

“阿宛,你走吧。就說去找阿肯。”

“可是……”

“沒關系,我送你。”

“不是,我是說你來這裏不是有事要做嗎?你就這樣走了沒關系嗎?”

陸津南稍稍俯身,“沒有什麽比你重要。”

長睫毛顫動,黎施宛很清晰地感覺到了心跳。

侍應生從他們身旁走過去。

陸津南快速對黎施宛耳語,“這裏有我們的人。”

然後故意說給誰聽似的,直身說,“你這麽不舒服,當然要送你回去了。你先去外面等我吧,我把車開過來。”

待二人離開,幾個人從宴會廳的人群裏擠出來,不著痕跡地朝黎施宛跟去。方慕雲在角落遠遠看著,等人都不見了,放下手中的酒吧,往外走去。

酒店大堂門口,幾個保鏢模樣的人朝她走過來了,黎施宛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麽,想著拖延時間,便往坡道下走去。

如果陸津南分析得沒錯,晚宴裏就有當初拍賣她的金主,那人知道她的樣子。知道她的樣子,就能輕易找出她的人來。

她上學、外出,平安無事這麽久,他們要麽是覺得她不足以造成威脅,要麽是沒找到合適的時機動手。因此,眼下他們更不會貿然動手。

黎施宛倏地頓住腳步,轉身盯著為首的保鏢,不客氣道:“做什麽啊?”

保鏢頓了頓,沒有理會她。

原來他們不是來找她的,是別人——

黎施宛轉頭,看見一只貓躍入灌木叢,又咋咋呼呼的跳了出來。

灌木叢旁落了只鞋,不見人。

另一邊,坡道上的停車場。陸津南拉動車門時,感覺到有人跟來了。

陸津南下意識握拳,轉身卻見來人是方慕雲。

“你在冒險。”

“什麽?”

方慕雲說:“你會驚動他們的。”

陸津南臉上不動聲色,肢體卻戒備起來,“方Sir,你在跟我猜謎嗎?”

方慕雲平淡地說:“拍賣會開始了,你不就是為了這個而來的嗎?”

“沛珊請我來的,我哪有錢競拍名貴珠寶。”

“是嗎?除了那些珠寶,還有什麽,難道你不想知道?”

“Sorry Sir,我有事,要走先。”

“我好心提醒你而已。”

陸津南略頓,“你想講什麽。”

“他們不會找那女孩麻煩。”方慕雲說,“我猜是名貴珠寶中的某一樣丟了,才那麽慌慌張張的吧。”

陸津南一下便反應過來,方慕雲不是在說珠寶,而是人。他們用珠寶和太太們做掩飾,拍賣的其實是女孩。

用一個高過一個的標價,拍得珠寶送給太太,在眾人面前扮演好好先生,羨煞旁人。等夜幕來臨,便會有女孩送到秘密的房間。

光是設想,都令人不寒而栗。

方慕雲又說:“你不信我。那麽隨你咯,你這個時候駕車出去,以後不可能再這麽近距離接觸秦德信了。”

陸津南睨著方慕雲,“你很了解。”

須臾,陸津南來到大堂門口,黎施宛提著裙擺快步走到他身邊,小聲問,怎麽沒開車。

陸津南領著她往小徑走去,似乎要散步欣賞風景。

“不走了嗎?”

“不是時候。”

“就不能解釋清楚嗎?比起我,你的處境更危險吧?”黎施宛扯住陸津南衣袖,她蹙著眉,一雙明眸在因施了粉黛而精致的臉上更顯生機勃勃。

沈默片刻,陸津南說:“拍賣的‘珠寶’丟了。”

“珠寶?”

“你之前被綁走,鬧出大事件。失去‘價值’了。”

黎施宛適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可是我們在明處,他們在暗處。”

“就是這個意思。”

二人遠遠跟著暗中尋人的保鏢,經過霍氏的花園派對。

保鏢鬼鬼祟祟的模樣引起了霍太註意,霍太正想找人問詢,就見一個女孩穿過桌底,跌跌撞撞跑到一眾太太跟前。

“救救我,太太救救我……”女孩素凈一張臉,身材削瘦,看起來不過十四五歲。

保鏢們湧來,向人解釋著這是他們家小姐,有精神分裂,讓人受驚了。

“不是的,”女孩噙著淚水,“不是的,他們把我關起來了,不讓我見阿媽……”

眼見太太們面面相覷,就要讓保鏢把女孩帶走,黎施宛提起裙擺,快步走了過去。

派對正熱鬧,人們察覺騷動,都往這邊來看。黎施宛正要說話,前面的人擋住了她,場面變得混亂起來。

一位先生從旁邊經過往臺階那邊走去,女孩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一躍住了他。中間隔著人,女孩踉蹌了一步跌倒,又忙逮住先生的褲料。

傅先生握著電話,神色焦急、慌張。他看了看女孩和周圍的人,看見了霍太。他欲言又止,撇開女孩,說:“霍太,我個仔出了有事,我得走先。”

霍太驚訝,楞楞點頭,“好,讓司機送你?”

傅先生搖頭,“我車就在外面。”

他們說話的功夫,保鏢找來一個助理模樣的人來交涉。助理說了房間號,他們一家人訂了兩晚套房,“你們可以讓酒店經理check,但我們小姐這個樣子實在不好……”

霍太便讓酒店經理送他們回房間。

人漸漸散開,黎施宛要跟著他們一起走,讓霍太叫住。

“你怎麽亂跑?”霍太擡腕看時間,憂慮道,“就要切蛋糕了,阿肯還沒來。”

黎施宛回頭望了陸津南一眼,他給她一個寬心的眼神,轉身走了。他說過場內有他們的人,應該有機會救下這個女孩。

黎施宛從手袋裏取出手機撥出阿肯的號碼,可仍舊無人接聽。

霍太的焦慮感瀕臨爆發,黎施宛成了錨點。霍太不悅地說:“你就待在邊上吃點東西,不要出來讓人看笑話!”

霍太轉個身,臉上就又浮現優雅的淺笑。

黎施宛沒在意,轉念想起剛才那位先生她見過,是傅星柏的父親。他說兒子出了事,是說傅星柏嗎?為什麽有種令人心驚的預感。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派對上人們切了蛋糕,開始跳舞了。霍太卻接到了O記的電話,避開人群,哭哭啼啼地上了車。大兒子陪在她身邊,黎施宛也慌裏慌張擠上車。

O記說霍興肯因公殉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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