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9章--欲登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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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念初心裏很清楚,按照當前兩人這樣相處下去,登門是遲早的事,首先要拜會的就是南宮玉容,還有他家的其他族叔世伯,南宮家可是這大齊的第一家族。

然而,若真到了談婚論嫁那一步,她的邀月坊怎麽辦,他們會允許她繼續拋頭露面?白日裏是勵王妃,夜裏是秦舞伎?想想都覺得無望。

南宮丘岳看她愁容漸上眉頭,有些不解:“念初,不過是去我府裏賞景游玩。可是有別的什麽為難之處是我不曾想到的?”

秦念初無奈:“你一貫是周到的,只是此事……大約是我多心了,剛才突然想到,我的身份已然大白於天下,不知道你的家人如何看待我。”

“哪管他們如何看待,你只管自己開心便是。”秦念初剛要感動,又聽他說道,“不過,若是我們成婚了,你今後再待在這坊裏總有些不合適,我還是希望你安心留在王府的。”

“這便是我的為難之處了。”

……

南宮丘岳看了她半晌,突然明白過來,上前握了她的雙手:“念初,我尚記得你曾說過願與君子比肩,做一番事業,自是不願意逼迫你做深宅怨婦。可是,可是你知道我的,我必會好好待你,天天陪著你,不是,即便我去上朝,也隨你自己四處游玩,不會拘著你。”

這話說的模棱兩可,一面說不會拘著她,一面又說不希望她去往坊裏,這其中難以把握的尺寸丟給她,讓她自己做這兩難抉擇。

秦念初一時不想說話,抽回手,兩人陷入了尷尬。

……

南宮丘岳淡淡地笑一笑,扭頭沖四周掃視一下,想找點旁的話:“方才我遇到魚飛揚,順口一問,方知你這裏不僅招了舞伎,竟還有新來的琴師。”

“正是,等日後接了堂會,若只他們幾個怕是會分身乏術。”

“這樣忙碌起來,工錢可是漲了?”看到秦念初莫名的一個眼神,忙又解釋,“不不,念初你別多心,我無意打聽你的經營內情,只是前陣子叫高大哥那一鬧,我也是怕了,便向魚琴師多問了一句。不料他似乎不大如意,說演出多了起來,薪水卻少了,便覺奇怪。”

“嗯?”秦念初也覺得奇怪,分明是只會多不會少才是。

南宮丘岳看她這樣,便知其中有異,試探著問道,“賬目既出過事,該多上一份心,可別叫人做了手腳,到時說不清楚。”

秦念初皺皺眉頭:“多謝王爺提醒,我自會去查。”

南宮丘岳怕又尷尬,立刻又找旁的話頭:“你還新招了擅琵琶的藝伎?她們在你面前可不是班門弄斧?”

秦念初知他是看見了門後那一面琵琶,這原是駱問菱的,她並不會,前陣子與藝伎和曲,想起來這事,便取來一試,琵琶之音清麗婉轉,竟是十分契合秦舞的風格。只是此時他提及,怕他說要聽她彈一彈,那便露了餡。

於是解釋道:“她們彈得極好,倒是我已經快忘了怎麽彈的,仿佛那都是前塵舊事了。”

南宮丘岳以為她是因之前駱問笙的事有意回避過去,便也不多問了,自顧自拿了來:“既如此,我來彈給你聽。獻醜了……”

……

南宮丘岳多才多藝她知道,不料琵琶竟也彈得這樣好。

那玉面公子懷抱琵琶,微微斜了下巴,留一個弧線優美的側臉,真如美人懷玉不自知。

而骨節分明的雙手於弦上跳躍,又仿若大珠小珠落玉盤,嘈嘈切切清音入耳,極盡撩人。

只是這曲子有些熟,似乎在哪聽過,可分明之前又沒聽人彈過琵琶的,難不成是前世記憶?真是奇異。

南宮丘岳仿佛看透她的心思,微微一笑:“這還是你在倚翠園之時,那日我第一次踏入你的房門,等待佳人梳妝之時彈過的箏曲。”

“嗯?喔——”秦念初恍然想起來,“我記得當時是意境深遠的一首,節奏比這慢了許多。”

“此曲換做琵琶來彈,聲音俏麗,且將節點加快,一拍只取半拍,尾音再稍加修改便是了。”

“哦,原來是這樣。”秦念初點點頭,仔細回想一下當時那曲,果然有些熟悉的味道了。

“不過,其實這琵琶才是原曲,箏曲才是改的。”南宮丘岳忽然露出些許羞澀的意味。

“啊?”

“這曲子名字便叫做《梳妝》,是描述男子看到心愛的女子梳妝時在一旁傾慕的心情,當時情怯,怕你聽出來,有意改了……”

話沒說完,嘴被堵上,秦念初一時情動,顧不得矜持,雙手攀住眼前的人那如玉般的面容,先是淺啄,再是深探,舌尖如小泥鰍一般攻城略地,肆意游蕩。她知他曾默默戀著他護著他,情深義重,直到今日。

此時此刻,她確認她的心意是的確愛他,可是今後怎麽辦?

越是糾結,越是煩躁,越是煩躁,就越是要攪得天翻地覆,只怕過了今日沒了明日,只怕有了當下沒有了未來,仿佛要把人完全占為己有才好,就不必再擔憂那麽多!

而突然遇到如此愛意強烈的攻勢,南宮丘岳自然是不甘示弱,一驚一喜之後開始反攻,早丟了那琵琶,一手攬了她的腰,另一手便捧起了她的臉,一點一點去描摹曾經無數次在夢裏入懷的女子,終於此刻能夠真實的擁入懷中,怎不教人恣意愛憐。

情深深意切切,春情迷亂之中,秦念初默默下了決心,勵王府門,她願意為他闖一闖,大不了邀月坊關門大吉,大不了她不要那勞什子事業!

……

人員增多,又新定了許多舞衣,添了許多精巧靚麗的首飾,一連多日,鄭譽衣和柯流螢陪著她忙碌,倒也熱鬧。

柯流螢還打趣道:“譽衣原本是清高的做派,如今倒像因你入了凡塵。”

秦念初只當他在玩笑,回懟一句:“柯公子可不要折煞我了,分明是因你在紅塵,他便不想繼續在雲端待著。”

這話沒錯,原先鄭譽衣深居簡出,難得有人得見他面目,輕易請不動他做一衣半裳,然柯流螢就不同,他風流瀟灑,輕松周旋於官商富戶之中,左右逢源。

同樣受人追捧,性格卻完全不同,也不知他們二人是如何熟識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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