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9章--郡王相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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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念初這裏正接待南宮丘岳,今日小郡王來是邀請他三月三出門春游。

三月三,上巳節,春和景明,人們盛服而出,齊聚於水邊,舉行清除不詳的祓除儀式,又因在春日是男女感懷之時,便衍生了沐浴蘭湯、上巳春嬉、曲水流觴等男女交際的節目,竟隱隱成為此時的情人節,每年舉辦之時隆重盛大,人流如潮,十分熱鬧。

這個節日秦念初原只在書裏見到過,來這之後又在駱問菱的筆記裏見過一回,從未親身經歷過,覺得十分新奇有趣。

駱問菱是怎麽寫的來著?時間久遠,也不大分明了,“滿城紅藥,芳心帶露……春衫雙挽,郎心似妾心……”是了,駱問笙贈了她一枝芍藥花,以表鐘情。

如今想起來,竟是一點醋意都沒有,仿佛那些事從來都與自己不相幹。原來,忘記一個人也不過如此。

只是上巳節這個熱鬧秦念初自然是要湊的。於是很愉快地便接受了南宮丘岳的邀請。

南宮丘岳並不奇怪她應邀,只是為自己多日來的冷落而感到過意不去:“念初,我這陣子實在太忙,沒有空閑來看你,你別多心,我,我心裏是一直盼著想著,巴不得日日同你在一起的。”

他忽然這麽說,秦念初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臉紅了一紅,低聲道:“有情不在朝朝暮暮,你先忙正事就好,我這裏沒什麽事,你有空便來坐坐,不必很上心。”

“怎會不上心?”南宮丘岳急急辯白,“我一直尋機同我姐姐商議你的事,你也知道她有些介懷。但我在爭取了,她,她近日也松動了,願意和我一起想個法子。”

這麽一說,秦念初有些好奇:“想什麽法子?你還真打算娶我?其實——”她頓了一頓,“王爺,其實我也沒想好,我不是個能安於內宅的性子。”

還有一句她沒說出來,她的婚姻觀是一夫一妻。但這個時代鼓勵妻妾成群綿延子嗣,她並不確信南宮丘岳能為她一心一意,霸道王爺只愛我的戲碼只不過是故事裏寫來騙騙小女生罷了,退一萬步講,就算南宮丘岳願意和她一對一,她也不太好意思這樣做。

畢竟,她還記得南宮丘岳提過的家事,南宮家和丘家如今子嗣雕零,都眼巴巴等著他傳宗接代呢。

之前忍不住問了一回晏倩的事,一個話頭便岔過去了,倒叫她不好意思再開一次口,說了便表明十分在意似的,所以能避一天便避一天吧。

於是,於情於理她都不能提婚姻觀的事。怕他答應,更怕他不答應,真真是兩難的選擇。

而南宮丘岳更是壓根不覺得這會有什麽問題,他連婚禮的時候要做什麽排場都預想過了,興致勃勃的跟她細數,暢談未來,卻也從來沒提過妻妾之事。

最後,也只是兩個人漸漸沈默下來。

原先彼此未破那層窗戶紙,反覺得情誼時濃時淡,攪得人心神蕩漾,很能體會到愛情的快慰,秦念初甚至是主動幻想過有朝一日成為王妃的日子,和南宮丘岳一起朝朝暮暮相對,兩情繾綣,可如今紙破了,竟然索然無味。

自然,大概也只是秦念初單方面的索然無味,南宮丘岳那頭尚還興致勃勃。

……

天色漸晚,秦念初早沒有了暢談的興致,有心結束這番會面,便明言道:“王爺,今日是米有生辰,我答應同他一起過,因此不能留你用飯了。”

南宮丘岳停住話頭,笑道:“你這坊主果然會得人心,什麽鼓師琴師的生辰你竟也都記得?”

“那是自然,若想人在我這裏盡心盡力,我也得傾心相待才是。”

“也是,你記性好,也不在乎多記一個兩個的。”南宮丘岳一邊說著,站起身來告辭,“那我便先回去了,過兩天得了空再來。”

“王爺慢走。”

“念初,你什麽時候改了口才好,這樣叫我,真是生分。”

秦念初勾了勾嘴角:“我也盼著能改口,然而我希望是名正言順的改口,而不是勉力而為。”

“我,自當盡力。”南宮丘岳似是鄭重承諾,又沖她深深一笑,這才提腳走了。

……

秦念初再次走進米有房間的時候他正低著頭仔細翻著一疊紙。

“在看什麽?”

走到近前,才發現是這段時間的演出安排。

小有兒擡眼看她,也不起身:“坊主來了。”

又將節目單在她面前抖抖,“坊主不會怪我逾越吧?蕭哥哥說他只懂音律,不懂舞藝,叫我幫著看看這樣安排是不是合適,日子久了也習慣了,每次排完都遞給我看一眼。”

秦念初沒直接回答,坐下身來,也去瞧那近幾日的安排,上面有幾處順序改變,都拿筆調過了,倒是合適。

一場演出並非是隨意組合,更非平鋪直敘,而是需要起承轉合、高……

潮收尾,才能引起人最大的觀感愉悅,並吸引他們改日還想再來。顯然,於此一項上混慣了街面撂地擺攤的小有兒更擅長。

他又懂得音律,還略通舞蹈,再加上對人性多少有些把握,知道怎樣引得人癡迷。

因此管理起來得心應手,倒是蕭鵝,除了性子本就清冷之外,還不擅長琢磨這些,平日裏看他所作所為,不像隊長,倒像後勤。

秦念初沒有直接提出讓他們換崗,只是默許各自按自己擅長的去做,日子久了,能者上位,善者讓賢,也更容易得人心。

不過,本來他以為尹風眉會慢慢將蕭鵝的事接過手去,到時候她也不說什麽,就算提拔了兄弟倆。

不料他這些時日情緒低沈,一心只沈浸在自己的小天地裏頭,竟叫小有兒一個人得了天時地利。

那麽「人和」就落在秦念初身上了,有心重用小有兒的她沒多說什麽,靜觀其變。

而靜觀就慢慢成了縱容,坊內上下眾人如今除了坊主就只看米有臉色了。

小有兒本就有幾分沖勁和野心,如今又有了坊主作為靠山,漸漸在眾人口中從小有兒變成「有哥」,又從「有哥」向「米爺」努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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