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5章--念初贈詩

關燈
秦念初點到即止,琉璃臉更紅了,卻是掩不住面上的喜色:“小姐真的願意幫奴婢?那奴婢先謝過了。”

立刻就跪下來磕了個頭,“奴婢願意跟著大少爺,或是哪位兵士,他們在京我在京,他們若赴疆場我便奔赴疆場,怎麽活不是一輩子,不若瀟瀟灑灑笑過醉過。”

這句話把落葵逗笑了:“琉璃呀你是話本子看多了吧?哪來的這些說辭?”

這晏府裏的丫頭們福利待遇不錯,大多教著識過些字,能看些淺顯的民間話本倒也不奇怪。

只不過,學了本事,便開了眼界,再不甘心悶在府裏了,前有連翹落葵,後有琉璃,一個個心思活泛了,也不知是好事壞事。

因此說道:“我只能試一試,成不成不知道,你也別期望太高,萬一不成也無妨,不必失望,府裏未必沒有好姻緣好前程。”

“是,奴婢知道,還是先謝過小姐,駱家的恩情奴婢記下了。”

琉璃話也沒說漏,只言簡意賅的把這兄妹倆給含進去了,也不知當初駱問藜是怎麽救了她一回。

……

最後秦念初還匆匆回了趟倚翠園,探視了一番駱問菱的舊跡,其實房子也基本空了,能搬的早都搬到了駱宅。

倒是秦念初對那棵合歡樹和樹下的石桌有點情意,然而又拿不走。

至於為什麽對這個有情,自然是因為這裏曾記錄了她和駱問笙最初相處相戀的那段日子。

舊景依然,物是人非。

……

自晏府回來,就有些晚了,秦念初早早睡下,原本想好了明日一早出門游玩,可想了許久也沒想好去哪,大齊國年假十五天,街上也不許開市,只可走親訪友,這年頭又沒手機電視可看,亦無劇院演出,想想還真是無聊。

忙的時候不覺得,閑下來就感覺處處無趣了。

初二這日,秦念初帶著幾個丫鬟隨從出了門。

路上倒是有人,皆是來來往往走親訪友的人,見面不管認識不認識的彼此道一聲過年好,除此外,還有東一堆西一堆的孩童,聚在一處比自己新得的小玩意兒或是一同比賽著放鞭炮。

至於四處景致,也不是不好,卻也沒多好,畢竟這是北方的冬天,小河小溪結了冰,常綠樹也不多,大都落了葉子,只餘光禿禿的樹幹,又有四處覓食的麻雀,喳喳叫幾聲,便躲在一處瑟瑟發抖。

現實和想象的區別太大了,原本打算好好休個假玩一玩的秦念初緊緊裹住身上的厚毛大氅,無精打采的又回到坊裏,繼續做個宅女。

好在宅女有宅女的玩法,於是秦念初日日寫字畫畫彈琴譜曲練功夫,小有兒便也日日跟在身邊寫字學賬練功夫,勤快的幾個姑娘也知道趁這時候多學點東西,纏著她學秦舞,排動作。閑的時候,人便齊聚在一處,吃喝打牌鬥酒湊熱鬧。

直到初六這日,南宮丘岳來訪。

……

“我是來問你為何送我梅花鹿的。”南宮丘岳人未進門,笑聲先至。

秦念初手裏尚提著筆,擡頭看著他露出個笑容:“世子請進。待我寫首詩給你。”

一旁練字的小有兒忙放下筆,微微行了禮,又到門口凈了手,回轉身來為二人斟茶。

南宮丘岳看著小有兒忙碌,打趣道:“你這大小姐閨閣裏不愛用丫鬟,倒是招了個好小廝。”

秦念初將筆頓了頓,笑容淡了許多:“他可不是小廝,他是我這技藝一流的鼓師,我這三分舞藝須得要他七分鼓藝來捧,我寵著他還來不及,哪敢使喚他呢?”

小有兒聽見她這樣擡高自己,心裏一動,也借著這話半真半假的說道:“正是,這是我自願的,因此坊主只敢叫我好好練習鼓藝,卻從不敢說叫我學習茶藝,世子,不信您嘗嘗,是不是難喝極了?”

南宮丘岳果真接過杯子來飲了一口,假意皺了皺眉頭:“的確,你這茶藝是哪位師父教的,欠些火候。”

小有兒笑道:“世子忍著些吧,我師父的水平也不過如此。”退了一步,把熱水壺放在茶幾邊上,“您二位聊著,有兒先退下了。”

南宮丘岳一直看著小有兒人走了,才轉頭對著秦念初說話:“你這鼓師真是路上平白遇著的?我看比千挑萬選的還要好些。”

秦念初欣慰:“白叫我撿著便宜了,他不但技藝好,人也通透,既不似那些混慣了的油嘴滑舌,也不唯唯諾諾自甘低下。”

“正是,我瞧他能同你玩到一處,便知是個妙人。”南宮丘岳一邊說著,隨手翻看桌上的字,“他的筆力竟比你的還要好些?說句得罪你的話,你若有心栽培,該為他專門找個書畫師父,你的本事在詩詞上,不在寫字上。”

這個秦念初知道,畢竟不同於古人,她背得過無數詩詞歌賦,卻沒有書畫童子功,半路出家而已,能教小有兒入門已是難得,他又聰慧,棄之可惜。

因此說道:“我的確想過,只是不認識這裏的好夫子,送去學堂年紀又晚了些。”

“無須這般麻煩,你可知「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東市往南不遠處有學堂,去找夫子說一聲,添個人旁聽而已,他多一份束脩願意得很,也不必日日去聽,重在平日練得是否勤奮,再買些淺顯易懂的蒙童書籍和入門字帖來,多臨多習,假以時日,必有所成。”

這道理秦念初是懂的,想想也是,又不是要做大學問家。何況自己初看這古文古字也是這麽摸索著學起來的,到時候同小有兒一起,還互相有個伴,共同進步,也好。

於是謝過南宮丘岳,心裏亦盤算好了,自正月十六開市,便去瑯嬛書店買書,並去學堂為他報名。

這麽一會兒,手上的詩詞也寫好了,便拿給南宮丘岳看:

“花鹿一何馴,長隨病使君。必教吾在野,當與爾為群。靜飲清溪水,閑眠碧洞雲。猶勝市朝裏,逐眾走紛紛。”

南宮丘岳大喜,撫了下掌:“原是這個意思,我心裏正盼著出塵避世,「靜飲清溪水,閑眠碧洞雲」,若此生真能如此逍遙,再好不過了。”

“當做個美好願望吧,心懷希望,總是好的。”秦念初活動下發酸的手腕,也就坐下來斟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