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看清楚人是怎麽散的，反正等秦念初回過神來的時候，除了對面正襟危坐的老夫人，就是一旁還在詩酒作對的幾位公子了。

“丫頭，皇上那邊重又擬了旨，說是等楚兒他們回來再行婚嫁，這事你可知道？”

“嗯，略知一二。”秦念初面上一副乖巧模樣，內心卻想你還要作什麽妖？

我這身子是駱問笙破的，我和晏楚什麽事都沒有，現在戰事在即婚禮也推遲了，以後發生什麽還不一定呢，你別指望能再拴住我。

老夫人一臉和氣：“這段日子委屈你了，若是覺得園子無趣就多出來走動走動，碧羽，雲兒，倩兒，她們都是愛玩的，你也不必拘著自己。”

“嗯好……”秦念初應了，想了想又笑笑，“老夫人，您知道我是愛看書的，便是獨自在房內呆著，只要有書相伴，就不覺得寂寞。再說了，她們幾個我也不熟，多說多錯，就讓我自己安靜待著也好。”

老夫人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樣，托了她的手摩挲著：“是個乖巧孩子，你能這樣想我就放心了。”

“老夫人，天色不早了，您快回去休息吧。”秦念初坦然笑著，作勢扶她起身，老夫人果然也就站起來，叫琉璃幾個丫頭攙著走了。

“她這是怕你跑了嗎？”身後涼涼的一句。

“問笙，我們走吧。”秦念初朝月色下冷著臉的清俊少年伸手，“她這是怕我耐不住寂寞紅杏出墻，好在，你就是墻。”

於是這姐弟二人借了腳傷的名義，大喇喇擁在一起，在南宮丘岳幾人莫名的眼光裏離開了珠聯臺。

……

剛到背人處，駱問笙將她打橫抱起來。

“問笙……”秦念初摟了他的脖子，親昵地蹭了蹭，“這下婚禮就拖著了，說不定真有機會推拒掉。”

“不會……”駱問笙口氣冰冷。

“啊？”

“遲早都要回來的，大哥也遲早會回來。”

“唉——”秦念初嘆了口氣，“對了，問笙你說今天晏將軍是怎麽了？”

“我還想問你後來是怎麽了？”駱問笙很不高興。

秦念初趕忙解釋：“我當然是故意氣他們啊。”

“他也是故意氣他們。”

“嗯？”秦念初不明白。

駱問笙氣鼓鼓地低頭看著她，輕輕在她唇上咬了一口：“就算是故意的，我也不願意看見你那樣跟他講話，以後不許了。”

“我都不願意看見他們，哪來的以後。”看著駱問笙又要咬下來，忙側了下頭，“好了好了，沒有以後，你還沒告訴我晏楚怎麽回事呢。”

“我也說不上來，反正就是晏將軍和高將軍鬧別扭。一方面急著出征，另一方面又要各自娶妻，大概時間上沒協調好，就吵起來了，哎，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跟你沒關系。”

“呵！跟我沒關系他要殺我！”想到這，秦念初氣又不打一處來。

駱問笙沈了嗓子：“有我在，他不敢。”

……

當夜，駱問笙一路把她抱到邀月坊的床上，也顧不得自己滿身的酒氣，將她一壓就要求歡，秦念初一邊推拒著，心裏冒出了兩個字，「果然」。

為什麽說果然？自從決定開辦邀月坊，駱問笙準備辭職以來，就變得神龍見首不見尾，自然他之前有段時間也是這樣的，可那時候還沒相愛，秦念初便不在意，後來產生情意那些日子，他們倒是經常膩在在倚翠園裏。如今，駱問笙又變回了這副做派，要麽不見人，見了就想著歡好。

雖然他依然對她好，見她受傷依然緊張心疼，可總就是叫秦念初覺得哪裏不對勁。

“問笙……”秦念初使勁推他，“你這還一身酒氣呢，還不叫丫鬟打水來洗洗。”

“這都淩晨了，她們早都睡了。”駱問笙嘟囔著，又親上來。

秦念初一躲：“那你換換衣服總行吧。”

“你嫌棄我？”

“說什麽呢？我是看你喝多了……”見他沈沈的箍著自己不動，秦念初有些煩亂，“不換就不換吧，喝口茶漱漱口行嗎……我是說我想喝茶。”看見他兇巴巴的眼神立刻改了口。

駱問笙晃了晃神，踉蹌著起身，全然不是剛才抱著她的時候那副精神十足的模樣了。

秦念初看他借著月光摸索，幹脆就點燃了旁邊的蠟燭，那燭光搖曳裏，駱問笙酡紅的面龐很是好看。可是緊皺的眉頭卻顯得有些不耐煩。

不耐煩的駱問笙淺嘗了一下水，沖門外喊著：“蔦蘿，打壺熱水來。”

“剛才蔦蘿被你打發去睡了。”秦念初無奈地笑笑，“算了，不喝了。”

“郭宜炳，郭宜炳——”門外沒動靜，“臭小子，又不知哪裏躲懶去了。”

駱問笙踉蹌著回來，遞給她一杯涼茶，另一只手又伸過去攬著她的腰。

秦念初淺淺咂了一口，潤了潤嗓子：“問笙，我們好久沒有好好說話了，最近總是不常見你。”

“等我忙完這陣子就好了。”駱問笙手上動作不停。

“問笙……”秦念初將茶杯往床頭一放，雙手捏住他的手，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你在外面還有住所嗎？”

“沒有，你在哪裏哪裏就是我家。”駱問笙很肯定。

“那你不在這的日子裏你睡哪裏？”

“自然是衙門裏，不過現在馬上就交接完了，我只能睡你這兒了。”駱問笙勾著嘴角笑，將她雙手向後一縛。

“問笙！”秦念初突然嗓門兒大了，自己都一楞，緊接著尷尬的咳了一聲，“我是說，我們聊聊天好嗎？聊一會兒就休息，今夜實在太累了。”

駱問笙停了動作，松手，起身，臉上帶了慍色，說出話來冰冷：“你不會是因為今夜晏楚的虛情假意就又動搖了吧？還想著再撲上去一次？”

“你——你胡說什麽！”秦念初怒了，“我們兩個都已經——”

說到這，心念一轉，忽然氣笑了，“問笙，你這連吃醋都算不上，分明就是在找茬。之前吵吵鬧鬧也就罷了，如今已經互訴情意定了終身，你還這麽說，是在侮辱我還是看不起你自己？”

忽然的，心涼了，這些話貌似假，卻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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