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志在問鼎

關燈
此時談到婚姻,身邊的晏楚也不再是剛才侃侃而談的樣子,似是無精打采,又似是滿腹無奈。

皇上自然也不是傻的,似乎看得出兩人並不熱切,便好言安慰幾句:“你莫擔心,玉容那裏朕去安撫,我看駱小姐性情溫雅,是個好相處的,你這齊人之福朕倒是羨慕呢。”

說著有意無意又看了秦念初一眼,可那目光不經意間卻又含了銳利,仿佛要看到人心裏去。

秦念初一個激靈,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以前她覺得駱問菱是由老夫人設法硬塞給晏楚的,上面只是順水推舟,怎麽現在覺得這裏面還有皇帝的一份心機?或許,是自己太多心了?

只聽晏楚幹笑了兩聲:“皇上坐擁佳麗無數,只有讓臣下羨慕的份兒。只是臣……於女色上不大在意,只望全力為皇上分憂。”

“哎呀,子楚,佳麗雖美,多則生亂,你可不知道朕的後宮……”仿佛想抱怨什麽,卻覺得不妥,硬生生轉了語氣,“新來的那個姚昭儀,性子頗烈了些,時不時鬧些小脾氣。”

秦念初默默低著頭,聽他們一言一語地聊,這若是現代社會,她早就插話了,說什麽性子烈,分明是頗為享受,變相炫耀,可見天下男子皆為同類,哪怕身為帝王,又想坐擁後宮,又想人安靜乖巧,哪有那麽美的事?

自然,此刻沈默為上,該做一個乖巧的將軍侍妾。想到這裏,她又不免感嘆,怎麽沒穿越到女尊社會去呢,那才符合自己的性格吧。

……

也不知坐了多久,終於聽見話頭裏有結束的意思,晏楚似乎比秦念初還警醒,立刻就借了話頭趕緊告退,秦念初跟著站起來,又退了兩步行禮。

皇上像總結發言似的加了兩句:“駱小姐是名動江南的才女,連京中也傳聞頗廣,今日得見,話竟不多,許是初次見朕,不免緊張,今後得空多與子楚來宮中走走,若是子楚忙於政事,你自己前來也無妨,自去後宮與朕的妃嬪們交往,將你這書香之氣多多散布於這皇城之內,如此甚好。”

“皇上謬讚了,小女子枉擔虛名而已。”秦念初客氣一句,心想我才不來,可萬不想與這皇宮有什麽瓜葛了。

“莫要謙虛,問笙也時時在我面前提起你,他那人……可是眼高於頂的。”

“呃……”秦念初竟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心想這又關駱問笙什麽事了。

而且,怎麽聽著皇帝的語氣怪怪的?似嗔似怨,就是不似皇帝評價臣子,他們很熟?

也容不得秦念初多想,皇帝一揮手,晏楚趕忙領著人一同退出來。

終於,胸口秉著的那口氣得以長長舒出,再次重新呼吸到自由的空氣。

……

已是傍晚時分。

此時雨已停,天光卻又亮了許多,竟有圓圓一輪夕陽遙遙的掛在西邊宮殿的一角上,陽光不刺眼,只映得這金碧色的琉璃瓦更加肅穆輝煌。

來的時候只顧低頭跟著走,這時秦念初才長長松了一口氣,擡起頭來,大踏步向前,卻不料被面前一座龐然大物驚得一楞怔。

這是一尊五六米高的銅鼎,周身渾圓,厚重大氣,暗綠的銅銹之下透出隱隱的蒼黃色澤,於湛湛青天之下兀自傲然立著,令眼前的人自覺無比渺小。

銅鼎?

剎那間,秦念初腦子裏萬千思維飄過。

當時得知南宮一家為皇室的時候自己曾想到過那麽一絲聯系。

自東周之後,南宮器與九鼎齊齊失蹤,其間跨越了春秋戰國,秦王統一天下,四處奔走尋找,卻是再也不得。

難道,難道這竟真是那隱匿不知所蹤的大禹所鑄九鼎?

秦念初腦子再好,畢竟不是史學專業,只憑著寥寥的記憶以及欣賞的眼光去看那鼎。

只見鼎上刻有九州山川,象征一統天下,所謂鼎在國在,鼎失國亡。成語裏「問鼎中原」一詞便是此意了。

唉,如果我身為男子,也想問鼎天下,志在千裏,哪需要這樣處處委屈?

站在這龐然大物之下,不免腦洞也跟著大開,想必這真是先祖南宮器攜此鼎避世,後建立大齊王朝,代代相傳,也不是沒可能,只是如何完全避開了世人卻是難以想象的,看這民風發展,乃地處魯東,又近明清,是怎樣在歷史長河中躲過了世事變遷,竟不曾在史料上留得一筆,黑洞?穿越時空?

越想越遠了……

“天色不早了。”晏楚立在前方淡淡的一句,將她神思拉回來,好在這人臉上倒沒有不耐煩。

“將軍……”秦念初應一聲,疾走幾步上前,想說謝謝他拖延婚事,然而顧及旁邊送行的小黃門,終究還是沒說話。

……

許是一天裏折騰累了,回來的車上兩人誰也沒有開口,秦念初給各自斟了一杯茶之後便靠著車壁闔上眼睛養神。

接下來的前途,她大致有點意向,如果嫁人這遭終難避開,她也只好先將精力放在今後的事業發展上,婚事不做他想了,等他們回來再說,到時候說不定有什麽轉機,就算實在沒辦法那就閉眼硬嫁,不願歸不願,所幸以她觀察到的晏楚為人,不會待她更壞。

萬幸吧,系統沒有給她分配個地主惡霸,只是可憐了駱問笙,終究深情錯付,唉!怎麽又想到問笙了?

……

“小心!”突然外面傳來一聲呼喝,秦念初睜眼剎那只見落葵已經撲進車來,照她身上緊緊擁住,而車轅上的小廝早已飛身沖出去。

晏楚迅速警醒,握緊了身側長劍。然而淩厲的眼波一轉,看見竹簾邊上插著那斷了的一截箭頭,立刻伸手取下一看,便籠在袖中,隨即放軟了眼神,回身看看她們倆,只說了句:“沒事,我在。”

……

外面的打鬥並未持續很久,以至於此番突變中秦念初還沒來及想好自己該是什麽表情,害怕?

其實沒有;不害怕?似乎也不應該,倒是落葵一面緊張著,一面努力護著主子。

待一切歸於平靜,門外那小廝回報的聲音裏充滿了歉疚:“將軍,是屬下懈怠了,賊人不曾追上。”

“無妨……”晏楚一邊說著,擡手掀了簾子,屈身出去,“幸好丘岳在。還不謝過世子出手相助?”

那小廝張口致謝,秦念初在車內聽聞世子也來了,忙向外欠身看。果然,南宮丘岳立在車前,面上尚有打鬥過的薄汗。

於是隨即下了車,也接口謝一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