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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湘茶敗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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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了一會兒,駱問笙輕嘆一聲,站起身來,面對面捏了她的雙手,探身在她耳邊:“我錯了,你別生氣。”

“你哪裏錯了,你說的十分有道理。”

“他們都看著呢,別鬧。”

“我沒鬧!”

“還說沒鬧,剛才又哭又笑的,是想我想的嗎?”眼見著駱問笙眼神放溫柔了,含了一絲淡淡笑意。

這腦回路,怎麽突然扯到最前面去了?秦念初站的累,不願意再僵持,就坡下驢,退了一步坐下。

駱問笙依舊坐在對面,捏了枚桂花糕給她:“此次去湘國時間緊迫,沒能故地重游,以前吃過的小花菇和水楊梅竟沒找到,蜜桔和冰橙又不在時令,我只好尋了些去年的陳皮,叫承露做陳皮糕給你嘗嘗,比這個好吃,又敗火。”

見她接了,又提了茶壺給她添上一杯:“這個茶你可嘗出不同了?是新出的岳陽君山茶,敗火效果也好。”

“我就那麽愛上火?”秦念初哭笑不得。

“可不是,在我看來,你就像炮仗一樣,一點就著。”

“那你讓著我點兒唄。”秦念初不失時機賣個萌。

可是駱問笙又瞬間冷了臉:“原先可不就是處處讓著你,才讓你越發驕縱,做出那種……”終究沒有說出口,擰了擰眉毛,扭過頭。

秦念初噎了一下,換了個怯懦的腔調:“你就沒想過,可能我是有苦衷的?”

駱問菱究竟有沒有苦衷她不知道,可是眼下哄好駱問笙很重要,就這麽一個親人在眼前,不緊抓住他可怎麽辦?

況且,況且,她發現自己真的不討厭他,反而有些親切……

“有苦衷嗎?那你可曾想過同我說,我們一同面對?”

“呃……”這個她真不知道。

“苦衷?”駱問笙冷笑一聲,“我看你是真的移情別戀才對。”

“沒有,我不愛晏楚。”先不管駱問菱真心如何,這個問題秦念初代她答了。

反正她是真的不想橫插進晏楚和南宮玉容之間去做個委委屈屈的妾,倒不是看不上妾的身份,而是實在對那種感情不抱希望,一輩子做別人的陰影算怎麽回事?

“既是這麽堅決,那又是為什麽?不是為了我,便是為了大哥,幼稚!”

這下秦念初倒是有些思路了,所以很可能還是因為被要挾?

只是不知道該怎麽接話,只猶猶豫豫地看著他,指望著他再多說幾句。

“罷了,你不想說就算了,反正事已至此。”駱問笙輕輕嘆了一聲,放緩了語氣,提壺再添一杯茶給她。

見她久久不說話,蒼白的臉色在樹影下更顯得楚楚可憐,駱問笙大概有些過意不去了:“湘國王宮周邊漢人居多,只偶爾有瑤女路過,看著那背影,我常常以為是你,期望她轉回頭來對我一笑,可是冷靜下來又想,時光並不會倒流,十四五歲的你和今日的你終究不同了。”

秦念初聽得暈暈乎乎的,看駱問菱的感覺並不像瑤族姑娘,怎麽駱問笙會提及這樣一段記憶?

關於湘國的事她知道的不多,總歸也就聽過兩三次,哦,對了,很久以前承露提到迎親的時候還說了一句她去過,當時並未在意,此時前後一聯系,莫不是這姐弟倆一同去的?

過去的記憶一片空白,她沒法接話茬,生怕露餡,只好垂下頭,做深思狀。

駱問笙依然沈浸在低落的情緒裏:“不過我帶了古丈毛尖和安化千兩茶,隔日你換換口味。”

“喝多了睡不著。”秦念初見他轉了話題,趕緊接一句。

“高將軍給了我一包紅碎茶,說是有助眠功效,等明日帶給你。”說著又看她一眼,“以前也不見你喝了睡不著,想是心思太重了……我才真是夜夜難眠,蒙漢藥都不管用。”

秦念初根本沒顧上他後面的話,只盯住了前一句:“高傾遠?”

“是,怎麽了?”

“呃,沒事。”頓了一頓,“他下月與郡主完婚?”

“嗯,說起來奇怪,先前一直僵持著不同意這門婚事,可是突然就答應了,幾日裏匆匆集結了迎親隊伍就出發了,若不是之前高老夫人一直張羅著準備了不少,才真是倉惶。”

“所以,他與那郡主並非真心相愛?”

“天南地北的兩個人,見都沒見過,怎麽相愛?”

“那他必是另有愛人,只是臨時發生了什麽變故,一氣之下再娶。”

秦念初急急追問,心裏暗自期望,有沒有可能,可能,那個人會是自己?

駱問笙無奈地笑笑:“你想得倒多,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與你何幹?”

“呃,只是,希望有情人終成眷屬嘛,可惜,可惜。”秦念初一怔,只好強顏歡笑,打個哈哈。

駱問笙盯得她發毛,終於幽幽地冒了一句:“咱們自己這對有情人你怎麽不盼著終成眷屬?我真是越發看不懂你了。”

……

秦念初垂了頭,不好意思再追問,怕露出什麽端倪,可是心裏又惦記,然而惦記什麽呢?

高傾遠都要結婚了,甚至他認不認識她都不一定。而自己從昨日到現在就一廂情願的胡思亂想。

只是,想到剛才的分析,似乎有一線希望,若是高傾遠愛駱問菱,而駱問菱跟了晏楚,所以他一氣之下同意了婚事……這倒是很符合邏輯。

可是如果的確是這樣,自己該怎麽阻止這場婚姻,大大方方站到他面前去,告訴他,她也愛他。

秦念初愛向遠,如果高傾遠就是向遠。那麽,哪怕此時是駱問菱的身份也應該去愛高傾遠。

對,就是這樣,秦念初似乎下定了決心,要解開這個繞口令一般的局。

……

“中午想吃什麽?”

秦念初回過神兒來,看著眼前的駱問笙,想著自己是不是應該適當疏離一些,他畢竟只能是她的兄弟,而高傾遠才是眼下她活在異世的精神支柱。

“隨便……”

當女孩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多半是沒什麽興趣,可駱問笙卻不這麽認為,反而挺高興似的:“你不挑嘴了倒好,永安街新開了一家蝦須面,跟咱們老家巷口那個味道很相像,嘗嘗這個?”

秦念初有些猶豫,跟他接觸的越多,越擔心暴露太多,她沒有駱問菱過去的記憶,無法與他一同紀念童年的飲食樂趣。於是笑笑:“今日先不去了吧,你才回來,我又病了,跑遠了再累著。”

“沒打算讓你出門,我去給你買回來。”

“呃,你面上還有宿醉的痕跡,自己也說了夜夜難眠,還不好好休息著,亂跑什麽!”

“這會兒才想起來關心我,我睡不著的時候你可是在開心?”

“怎麽會?”

“這一個月來,我何止是睡不好,白日裏吃也吃不下,你突然移情,對我打擊有多大你想過嗎?我甚至……想要一死了之。”駱問笙聲調由激憤轉為了囁嚅,甚是委屈,倒叫人憐愛。

秦念初自然是一驚,忙安撫他:“可別,你千萬別做傻事,你若死了,我怎麽辦?”

她的意思自然是他是她在這最近的親人,唯一的依靠,在他聽來卻是另外一種意思:“如果我死了,你會殉情嗎?”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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