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南宮送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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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只將書大致分類,細看的總共沒幾本,夜裏又只有燭臺,秦念初嫌熬眼睛,加上上午那番折騰。

於是早早睡下了,次日清晨不等叫自己就醒來了,洗漱過後徑直坐在梳妝臺前描眉畫眼。

以前她過的粗糙,讀書畢業工作,戀愛結婚生子,一溜煙兒趕趟似的把人生大事完成,雖也快樂,到底沒靜下心來,此時穿越在這裏,時光變得很慢很慢,左右是回不去了,幹脆定下心來去享受每一刻。雖然這「享受」夾雜了太多折磨……

化妝這件事其實是頗有學問的,同樣一張臉,不同的裝扮會展現出不同的性情,以前駱問菱怎麽樣她不清楚。

但總歸是離不開「艷麗」、「張揚」這些詞兒。雖然這些都來自周圍人的口中,即便誇張,也大致不差,想她十八歲正是大好年華,又才貌雙全,沒理由不自信不驕傲吧。

但秦念初就不同了,她會的更多的是二十一世紀的數理化,在這能不能用上還是個問題,又是人人不待見的身份,骨子裏再孤傲狂妄,面上也得清淡如水,做出副低調謹慎的小媳婦兒模樣。

一邊想著,手上畫的便是眉若遠黛,目似秋水,櫻唇一點,面龐驕矜,那日七夕,晏楚見她一楞後方認出,南宮秋月亦是再三辨認,想是有這因素了。

當然,駱問笙是不會奇怪的,從小一同長大的什麽模樣沒見過。不過,他也最難糊弄,因為細節往往騙不了人……

承露看著她自己化妝,插不上手怪不好意思的,試探著問:“奴婢幫您盤髻吧?”

秦念初求之不得,因為她只會紮馬尾,要麽披散著:“做個清爽點兒的,不要太覆雜。”

“那就盤個單螺髻?”

不懂,單看字面意思估計還行,於是應了一聲。

果然還好,發頂高高堆起一股,形似螺殼,其它頭發攏在後腦處,只餘兩縷細細的自耳邊垂下,簡單而不失莊重,秦念初拒絕了金簪和絹花,只拿一根銀簪子自發間插過去。依然配了小巧的珍珠耳環,嗯,秀麗而不艷麗。

駱問菱衣服不少,可素淡的不多,昨日一件天青色襦裙弄臟了洗過還沒幹,這會再翻檢到合意的就不容易,一邊翻,秦念初突然無奈地笑了,這是去罰跪,又不是逛街,穿什麽都是個臟。

直到跪在地上半個多時辰了,秦念初還在笑話自己,要不是餘嬤嬤在一邊沒走,恐怕都要笑出聲來。

還真打算在這過日子嗎?好吧,她的確有種感覺,自己遲早會習慣這裏的日子,一時半會兒是回不去了,眼前的情形雖不明朗,但也大致有數了,不打起精神來面對,躲有用嗎!

其實像這樣勵志的話,她每天晚上睡前對著自己說一遍,每天早上醒來再對著自己說一遍,提醒著自己如今是駱問菱的身份,真真要精神分裂了。

膝蓋生疼,好容易等到餘嬤嬤走了,秦念初歪了歪身子,悄悄提起一只膝蓋,先休息一邊兒再換另一邊兒,唉,居然還跪出經驗來了……

“這個給你。”

一個影子從樹上落下來。

她幾乎以為是駱問笙回來了,擡頭一看,是南宮秋月,掌中一只蘋果大小的青瓷瓶。

仰視別人的感覺很不好,玉容和老夫人這幾位也就罷了,這樣的半大小子也居高臨下地跟她說話可就別扭了。於是秦念初舉手遮住額角,假裝陽光刺眼,扭了頭。

“這個藥膏是我新做的,裏面加了茜草。”往前一遞。

承露忙上前一步蹲身下拜:“多謝世子。”

南宮秋月卻不肯給承露,將手一讓,依然遞到秦念初面前:“怎麽不要?留下疤痕就不好了。”

話問到當面,不好不回答了:“這麽大一瓶,是算好了我要用很久?”

“原來你是計較這個。”南宮秋月一笑,蹲下身來,另一只手捏起了瓶蓋,沖她一翻——裏面就一點點。

“果真是富貴公子,難得動手做點什麽,也不肯多做些。”不知道為什麽,秦念初心裏面知道這些人不能得罪,可此刻看見他就忍不住嗆聲,或許只是不甘心他也來欺侮自己,身為男子還小肚雞腸,實在是不討喜。

果然,南宮秋月有些著惱,沖動之下伸手捏住她下巴,目光灼灼:“你委屈了?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秦念初對上他惱怒的眼神,有些後怕,想著是不是說幾句軟話把氣氛緩下來,立刻就把眼神放軟了,皺皺眉頭,做出一副可憐的模樣來,那位於是楞怔一下松了手,眼前的女子這般素淡的打扮,眼神中盡是委屈,倒叫人發不了脾氣,於是起身退了一步:“罷了,哪天我趁姐姐心情好的時候替你求個情。”臨走還不忘把瓶子塞給承露。

看著他的背影,不免心裏一暖:“哎——”

“什麽事?”身影站住,卻並未回頭。

“你若真有心幫我,能不能帶我出去一趟?”

南宮秋月緩緩轉回身來,探尋地看著她,一副你別跟我耍花樣的表情。

“放心,我跑不了。”

“恰恰相反,我巴不得你趁機跑了,再也別回來添亂。”

“呃……”

“午時三刻,我來接你。”倏忽一道影子,人已不見。

午時三刻?午時三刻,你當開刀問斬哪!秦念初氣不打一處來……

落葵一臉傾慕:“南宮世子功夫好,有文采,通音律,還會做藥膏,無所不能啊。”

“是啊,若不是這次小夫人傷了,我竟然不知道世子還懂醫藥呢。”承露摩挲著小瓷瓶兀自感嘆著。

“世子在哪?”鳶尾雀躍著奔過來。

秦念初嘴角直抽,這鳶尾,兩日不見人,一來就是花癡狀。南宮世子,果然是某位王爺家的兒子呢,那玉容估計是郡主了。

雖然腹誹,秦念初還是快速吃了午飯等著,求人辦事,不能反讓人家等。

“您真要去啊?可得小心點,萬一被人看見……”承露很擔心。

落葵忙著收拾碗筷:“其實吧,旁人倒不管咱們這邊的閑事,只要別叫大夫人知道就行了,不過,人多眼雜……”

“放心啦,要關我的是大夫人,如果她胞弟都保不了我,那真就沒別人了。”

因此這時候秦念初更擔心的是,這麽光芒耀眼的大太陽底下,真的不用塗防曬霜嗎?

站在梳妝臺前翻翻撿撿,這麽些個個瓶瓶罐罐,到底哪個才有防曬的功效?

直到窗前立了個影子:“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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