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駱馬湖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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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到這裏,秦念初每天腦子裏都是亂的,一會猜這個一會猜那個,問又問不出來,於是越發期待起乞巧節來。

說起來這古時候的節日還挺有意思的,花樣繁多,不像現代社會,不管什麽節日大都能過成情人節和購物節的,相比之下十分無趣。

只是,期盼歸期盼,在七月初六的夜裏秦念初還是緊張了一下,不知道那位老祖宗是慈祥還是威嚴,不知道會不會與傳說中的大夫人見面,如果見了,會是怎麽一種場景,這可是共侍一夫的女人,是不是情敵見面分外眼紅?說到情敵,就想到更嚴重的事,她估計還能見到那位「夫君」……

夜裏承露囑咐她早點睡,乞巧節不但雜七雜八的事多,尤其要早起去先給老夫人請安。

因此,在七夕節的早上秦念初難得沒有睡遲,不等人叫就早早睜開雙眼下了床,承露和落葵兩立刻上前侍候,配合默契。

秦念初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使勁擠了個笑容出來,不緊張,我叫不緊張。

承露仿佛看得透她的心思一般:“小夫人,事情過去這麽久了,估計是沒什麽了,您別擔心。”

秦念初一滯,是啊,怎麽把這忘了,六月十九還發生了件事。雖然她不知道具體是什麽,但一定是件很嚴重的事。

承露沒容秦念初想太多,立刻又問:“今天做個美艷的裝扮好嗎?少將軍今天也會到場,見面三分情,說不定您又有機會了。”

哪壺不開提哪壺嘛!

“那個,素淡點吧,我不習慣。”

“您不習慣?您不是天天都打扮的艷若桃李?”

聽聲音就知道是落葵了,秦念初哭笑不得,心想我也不用多問,落葵這丫頭嘴快,跟她多住些日子也就能摸清小夫人真身的性情了。

不過秦念初倒是不打算模仿真身的。反正現在自己是自己,那就做自己。

呃,像繞口令一樣,反正意思就是這個外表本來就是自己的外表,那就按自己的真性情了,除了身份沒辦法,她並不打算去冒充她。

……

看著承露怎麽畫都是濃妝,秦念初忍不住了,之前是不想露餡所以任她擺弄,可今天要見外人,她可不想自己成為焦點,索性打發了承露自己上手,畫個溫柔素淡的妝面。

在現代社會裏,秦念初跟其他姑娘比更偏像古裝美人,鴨蛋臉兒,美人尖兒,眉飛入鬢,櫻唇一點,可跟這些現成的古代美人們比,自己就顯然「洋氣」多了。

她臉型一向適合韓妝,此時再怎麽刻意避免,還是免不了生硬,眉毛粗黑,唇線清晰,不似弱女子,倒英氣了許多。

時間不早了,落葵在一旁催,秦念初改來改去都覺得不夠柔和,罷了,就這樣。

秦念初捏起首飾盒裏最最不起眼的一副小珍珠耳環戴上,起身整理服飾,活動活動手腳,長舒一口氣,定定神,由承露托了抹額,往門外走。

那一刻,她竟然會有種赴死的感覺,這一去,前路漫漫,不知道會是怎樣的恐怖光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還能安全回來。

想到這裏,秦念初一只腳停在屋外,另一只腳就站住了,在這個屋子住了三天,竟然生出些許依戀感,不禁回頭深深看了一眼。

……

只這一眼,秦念初發現了她一直忽略的物件,正對門的這個巨大屏風上滿滿的湖光山色竟然是繡的。所以說,這就是落葵提到的那副繡屏?

自己進進出出這幾日,竟然從不曾細看,秦念初一邊想著,上前一步,借著清晨初上的晨光仔細瞧:

針腳細密,繡工精致,滿屏水汽氤氳像要溢出來一般,這是江南春季的湖水,清透碧綠,遠處是雲霧孤山,近處有魚影兒半隱半現,還有煙柳一排,以及臨岸處薄薄一層菱角嫩葉鋪展開來。

最關鍵的是,右下角一處留白,左下角用墨線繡了幾個飛揚的小字:問菱,駱馬湖畔。

秦念初感嘆繡功的同時為這位小夫人細膩的心思所打動。要不是她曾見過工人采收菱角,還不認識這些是菱角葉子,她見過博物館裏有繡花繡鳥乃至繡浮萍的,還是第一次見這麽清晰的繡些不起眼的小葉子,問菱?向菱角詢問心事?有趣。

駱馬湖,記憶裏搜索一番,大約是江蘇省某個市的,但具體又不了解了。

……

落葵在門外等得急了,開口催促:“您快些走吧,盯著自己名字做什麽!”

問菱?秦念初一驚,擡眼去看落葵,見她目光所至,的確是落款位置無異,心下了然,原來我叫問菱。

嗯,問菱,這些天蒙在鼓裏一般,原來名字就日日擺在屋裏眼皮底下,看來那些書畫也得抽空翻翻,說不定還有不少線索,秦念初心裏默默念著,緩緩邁了步子。

……

到了院門口,那守衛少年照例來擋,身後承露上前一步:“今日乞巧節,小夫人要去給老夫人請安。”

對方眼珠一動,似是想了想日子,退後一步,欠身行了禮。

秦念初看他一眼,不禁笑了,前日氣呼呼的也沒看清容貌,此時再看,眉清目秀原是個美少年,心想這古人個個都這麽好看嗎?青山秀水養美人,沒有汙染純天然就是好。

昨天聽他說了兩句話,糯糯的聲兒,還帶著奶音,也好聽。

對了,昨天他說了句駱大人?秦念初忽然覺得哪裏不對。問生,駱問生?自己叫問菱,駱馬湖畔……

秦念初一個激靈,猛地一回頭,沖著合歡樹看過去,潑天一片碧葉粉花,哪還有人影兒?

承露見秦念初立住不走,順著她的目光去看,先是不解,隨即腦子清明,仰頭看了一圈,四周裏看看皆不見人影。於是開口對著門口這位問了一句:“路寶,駱大人呢?”

“高將軍大婚在即,派人去湘國接郡主,從府裏借了駱大人去。”

承露十分驚訝:“從咱們府裏借人?他那怎麽會缺人?”

“這個,小的不知。”路寶回的小心翼翼。

秦念初聽得一頭霧水,看看承露,又看看路寶。

承露並不覺得有什麽需要解釋的,攙了她前行:“小夫人,時辰不早了,咱們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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