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穿越時空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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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角回到托蘭西和夏爾那裏,一陣腳步聲後,他們在窗臺見到了絕對不可能在這裏見到的人。

賽巴斯。

賽巴斯出現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只有一個人。

賽巴斯講了一個故事,原來勒內也是其他空間的人,他和安德烈裏應外合,打敗了葉輕舟,然後,他們帶著葉輕舟離開了這個空間。

“那麽你呢?你為什麽沒事?”

面對這樣的疑問賽巴斯無奈苦笑道:“似乎對於他們而言,我是這個空間不可缺少的人物之一,所以,才有幸幸免。”

說謊最好的辦法就是九分真一份假,而賽巴斯恰好精通這種技能。在他漫長的生命裏,從沒有人類能看穿他的謊言,這一次也沒有例外。他摸了摸幹涸的右手,上面殘留著自己用惡魔之劍捅穿葉輕舟胸膛時痛快的撕裂感。他在回味那種感覺,殺死一個惡魔是件有趣的事情,殺死一個有著人類芯子的惡魔更是有趣,平凡無奇的生命中,能遇到如此不平凡的事情,只能說,活著真美好。

後來呢?

後來。。。後來的故事就沒什麽值得講的了。崩潰的托蘭西被夏爾拖回托蘭西莊園,在那裏他見到了一個生命中不可能再見到的人——盧卡。盧卡的靈魂一直被漢娜小心翼翼地保存在身體裏。漢娜的本體就是劍鞘,代表守護,所以他身體裏的盧卡靈魂沒有收到任何傷害。人類生存的本質就是靈魂和肉體,葉輕舟征求盧卡和漢娜的意見後,以盧卡的屍骸做了一個身體,用來盛放從漢娜身體裏取出的靈魂。

盧卡覆活了。

也許不算是覆活,只是一種介於生和死之間的存在形式,用背離的形式,超脫生死。

盧卡的存在拯救了瀕臨崩潰的托蘭西。到這裏應該是幸福的結局,失去的弟弟回到自己身邊,貪圖靈魂的惡魔早已死去。可以放心地在故事的最後寫上血紅色的happy end。

開玩笑,這種結局。。。

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托蘭西沒辦法入眠,只要閉上眼睛,就會感到心臟一陣劇烈的疼痛,像被什麽東西紮穿。

“你沒死吧?”他摸著舌頭上暗淡的五芒星,喃喃道。

到底期待哪一種回答呢?是他已經死去,所以才遲遲,直到永遠無法回到自己身邊,還是,他還活著,可是已經覺得沒必要回到自己身邊?

哪一種都很殘酷,更殘酷的是,他必須要在其中選擇一種,好讓自己痛苦的心得到一個答案,哪怕只是自己的臆想。

時間會沖淡一切,包括傷痕,卻無法沖淡對什麽人刻骨的思念。因為傷痕是茶,越喝越淡,思念卻是酒,越釀越濃。

長久失眠,厭食,自閉的托蘭西,又一次昏倒,這比之前的幾次都要嚴重,幾乎要了他的命。經過搶救,他還是昏迷了十幾天,醒來的時候覺得身體很重,掙紮著擡頭,看見盧卡睡在他旁邊緊緊握著他的手,而夏爾則趴在床腳,肩膀上蓋著一件風衣。

那時正是早晨,天邊一抹金光緩緩照亮他的臉頰,帶來的溫暖不足以驅散心底的絕望。然而,無比的黑暗中只要一點點光,人類就不會頭也不回地走入黑暗。

他握住盧卡的手,自己已經不是一個人了,不是一個人的自己,應該有足夠的力量繼續活下去吧?

他確實不是一個人。托蘭西宅邸雖然失去了執事,但是在葉輕舟走之前已經招來了兩個很厲害的助手。托馬斯和奧利佛,在塞巴斯和夏爾的幫助下,托蘭西家族穩步前進。

後來?

還要再說後來嗎?

後來就該和每一個人經歷的生長過程一樣了。那場大病之後,托蘭西像變了個人,他開始學習處理家族事物,學習如何做一個上等人——至少得表演得像,學習如何成為真正堅強的人。

第一次自己批示托蘭西家族文件的時候,夏爾望著他的眼神像白天見到鬼,或者晚上見到鬼也很貼切。

“你沒事吧?”夏爾問道,躲在門口想問又不敢的盧卡比出大拇指。

大病剛過,臉色憔悴又蒼白的托蘭西露出一個虛弱的笑,笑容一反平日囂張的模樣,有種淡然若水的溫柔氣息。堅強在這樣的水中萌芽,“我過去總以為,克勞德不喜歡我是我的不對,所以每次被冷淡對待的時候,總想改變自己,變成克勞德會喜歡的那種人。可是後來才明白,懦弱的,連克勞德那樣煩惱都看不出來,即使看出來也無能為力的我,怎麽可能有人會喜歡?如果,只是說如果,當初的我再堅強一點,再強大一點,能在那麽危急的時刻給他提供一點點的助力,一切是不是會不一樣?”

最後的總結,金發少年坐在窗明幾凈的書房,背對陽光露出太陽般耀眼的笑,“至少,至少下一次,我不會再放他一個人。我不要成為他可能會喜歡的人,我要成為那種,強大的,像光一樣,傻瓜才不喜歡我的那種人。那樣子,他一定會回到我身邊,我相信。”

這就是托蘭西最後的選擇,他相信葉輕舟還活著,在一個他看不到的地方,好好活著。

葉輕舟確實活著,重癥看護病房。

“你聽我說,大少,我真沒想到給他的脫離裝置會出問題。你也看到了,是五少把戒指放在胸口,被賽巴斯的劍弄壞了,才會出這種事故,這和我沒關系,沒關系啊!”一個胡子拉碴的男人被拉走,下場不言而喻。

葉青山坐在病床的一邊,輕輕摸了摸葉輕舟的頭發,“醒過來吧,只要你醒過來,什麽都可以給你,只要你醒過來。。。”

葉輕舟和賽巴斯坐火車去北歐的時候,有一個奇怪的家夥賣給了葉輕舟一塊糖,整整三個金幣,糖裏面包著一個綠色的戒指,是穿越司獨有的脫離裝置。送糖果的人,自然是勒內,他早在很多年前投靠了葉青山。他算得很好,穿越司必然鬥不過有強大後臺的維和司,所以老早就投靠了葉青山,甚至在知道這次行動把葉家五少也卷進去的時候,自發去黑執事的世界幫忙。

幫忙是假,放水才是真。

葉輕舟身上一直帶著那塊糖果,他不喜歡吃甜點,更別說看起來就那麽惡心的東西,所以一直沒發現糖裏面的戒指。但是因為買糖果的人太過詭異,抱著試一試也沒關系的心態,把糖放在胸前的口袋裏。照勒內的計劃,即使葉輕舟在黑執事世界被殺死,他的靈魂也會被穿越裝置帶回現世,然而,賽巴斯的一劍就捅在葉輕舟胸口。

恰巧弄壞了戒指。

葉輕舟的靈魂是回來了,但是重傷,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從昏迷中醒來。

之後,三年時間一眨眼便過去了。

托蘭西十八歲的生日很快就要到來,過了十六歲,就像吃了激素般,他的個子猛然躥高,經過飛速發育的十七十八,已經比夏爾高很多了。用托蘭西自己的話來說,他和夏爾的身高,就是珠穆朗瑪峰和小土丘之間的差距。

由此可見,這位名動倫敦的托蘭西侯爵,女王蜘蛛,即使十八歲,還是一樣刻薄。

夏爾則覺得,不論十八歲,還是八十歲,狗改不了吃屎。罵的時候忘記自己是‘女王番犬’,而托蘭西當然非常好心地提醒了他,順帶收獲了一拐杖,真疼。

十八歲的生日快要到了,雖然沒有下雪,但是比雪更加陰冷的雨卻連綿不斷。

“我還記得十五歲生日的時候,漫天大雪,在一片盛開的風信子中,我和盧卡跳了一夜的舞。”

“嗯嗯,那天和哥哥跳舞的人真的是我哦,雖然用的是漢娜的身體,不過那天大變態真的很溫。。。”盧卡話還沒說完,就被屋子裏驟然降溫的氣氛嚇到。

所有的溫度像被托蘭西心裏的空洞吸走,他面無表情地走了出去,沒有打傘,徑自走在淒風冷雨中。

吶,我被雨淋濕了。

吶,如果再不管我,我就要感冒了!

吶,別不管我啊,我很乖的,再也不會惹你生氣,再也不會任性,再也不會讓你煩惱。

吶,可以回來嗎?

他心裏默默念道,仰起臉的時候有雨水灌進眼中,從眼角流出的時候,像是哭泣。他能看見樹梢的蜘蛛網上掛滿晶瑩的水珠,想起以前,那個人打著傘站在自己身後擋雨的日子。

只有真正暴露在風雨中,感受切膚的寒冷才明白,原來敢爬到很高的地方時因為知道他一定會在摔下來前接住自己;敢任性耍脾氣,是因為相信無論捅出多大的簍子,他都會幫自己收拾;敢什麽都不思考就憑著心情往前走,是因為知道無論迷路到哪裏,他都會第一時間找到自己,帶自己回家。

“可是,很冷啊,很疼啊,為什麽看到我如此難過你還不回應啊?我在,呼喚你啊,克勞德!”

傘忽然擋在他的身上,雨水不再下落。

他回頭,那是一個從沒有見過的男人,像是大病初愈,臉色慘白,瘦得皮包骨頭,一陣風就能刮去。即使如此,他的眼睛,還是像海巖般,即使面對滔天巨浪也不動搖。

“很吵啊,每天,每天,在我耳邊,吵死了,想睡都睡不著。”他晃晃自己刻著契約的手背。

契約本來只是刻在克勞德的殼子上的,但是葉輕舟這個笨蛋改變契約內容的時候,他就變成了新契約的主人,而契約刻在了他的靈魂上。

有了契約,昏迷的時候,每天每天都能聽見一個混蛋在耳邊哭,嗚嗚嗚,嚶嚶嚶,哇哇哇。被吵得無法完全失去意識的他,反而熬過了三年的時間,最終清醒。

到底是誰救了誰?

是葉輕舟的溫柔,拯救了托蘭西黑暗的內心,還是托蘭西到死也不放手的思念,拯救了瀕臨死亡的葉輕舟?

問題的答案不重要。

葉輕舟放開手,讓傘滑落在地,因為這樣美好的時刻,他想,用雙手擁抱自己的愛人。

托蘭西比以前長高很多,英國人的個子普遍比中國人高,雖然現在還和葉輕舟有著一兩厘米的差距,但是托蘭西才十八歲,可以想到一年後他會超過葉輕舟。

他抱住葉輕舟,下巴搭在他肩膀上,輕輕說道:“等到我長得比你高的那一天,就換我來保護你。”

“好啊。”

“不過,現在,還是暫且由你先來保護我!”這是托蘭西的任性,想,至少再久一些,享受他的溫柔。

“好。”

可以劃上結局了嗎?

好的。

happy end.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傳說中的爛尾嗎?

好像是。。。

本來的計劃中,葉輕舟會在托蘭西面前被殺,然後托蘭西為了覆仇開始改變自己。然後,巴拉巴拉。想得很好,真正寫的時候卻無法下手。虐別人沒關系,可是,老爺是不同的。那就到此為止吧。

最後的最後,非常感謝各位的支持。要沒有大家的話,我估計早早就放棄了,所以,謝謝了。

那麽 到此先告別吧。

全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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