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惡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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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爾越來越覺得托蘭西深不可測。

在他剛認識托蘭西的時候,他覺得這貨就是個人渣,等他真正了解托蘭西之後,他覺得,他錯了,所以他鄭重地對人渣兩個字道歉。

托蘭西的為人,不是區區人渣兩個字可以形容的。然而,即使如此,這個金發的家夥,身上還是有一些不知道來自哪裏的光,不自覺地吸引別人的目光。現在,他又發現托蘭西一個厲害的地方——沒心沒肺。明明昨天才因為克勞德背叛哭得死去活來,一個小時後就開始拉著自己私定終身,等到更遙遠的今天,這貨一個人站在樹下,迎著瑟瑟秋風,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露出憂傷的表情。

是想起克勞德了吧?即使嘴上不說,心裏也一定很在意。夏爾原本以為是這樣。

托蘭西維持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的動作,伸出一只手摸摸肚子,長嘆道:“好想。。。”

果然啊,想起克勞德了吧,唉,克勞德怎麽能那樣對他?可憐的托蘭西。。。

托蘭西補完剩下的話,“好想吃蛋糕啊!克勞德。。。不,賽巴斯,蛋糕。。。”

夏爾立刻向人渣兩個字再一次道歉,當然,還有克勞德,要是自己攤上這種主人,拖出去槍斃一百次才能解恨。已經無力的夏爾轉身,決定去找克勞德。其實他不明白為什麽總是自己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舉動,明明之前還做了一個夢,夢裏面他成為女王的獵犬,掌管整個倫敦地下世界,要多牛逼有多牛逼,要多拉風於多拉風,拄著骷髏頭手杖,每次出場都能弄死四五六七個人,最重要的是,在夢裏,托蘭西可是穿著女仆裝誘惑他哦~~

女仆!是金色長發,藍色眼睛唯唯諾諾的小女仆,撲閃著水潤的大眼睛試圖引誘自己,結果被高冷的自己毫不留情的拒絕了!他都不想細數那家夥為了奪得自己的好感做了多少努力,但是夏爾大人的心不是那麽好俘獲的,所以他照樣拒絕。

“為什麽,為什麽夏爾大人就是不能接受我?”淚蒙蒙的托蘭西問道。

“當然是因為。。。bia ji .”

最後詭異的bia ji 兩個字是他被睡夢中的托蘭西糊了一臉口水,口水嗆住氣管打斷夢鄉的哀鳴。他坐起來看著旁邊睡得超舒服的托蘭西,忽然覺得。。。克勞德和托蘭西一定不能分!要不然這貨就該砸到自己手裏了!

那樣的未來比死還可怕!

終於想起來,自己為什麽一定要讓這兩個人覆合了,這直接決定了自己以後生活的幸福指數!下定決心的夏爾悄悄回去找葉輕舟,沒註意到,即使自己考慮了無數種未來的可能,其中也沒有哪怕一種,是殺掉或者拋棄托蘭西。只能說,這或許是夏爾式的溫柔。

托蘭西不想藏起來,也不想逃跑,所以他們一行人就駐紮在村子外的小山上,離村子不過四十分鐘的路程。夏爾硬生生把四十分鐘走成了兩個小時,最後到達村子的時候,他抱著村口的木柵欄,淚流滿面。這兩個小時的路程中,他遇到了一只狼,弄翻了一個馬蜂窩,最後逃跑的時候還丟了一只鞋。

他覺得自己能平安到達簡直是上帝的恩賜,感恩上帝的時候就別再思考‘來都丟掉半條命了,回去該怎麽辦啊’這樣掃興的事情了。忽然他聽到一陣腳步聲,遠遠看見葉輕舟和安德烈並肩走了過來,夏爾趕忙藏在柵欄後的陰影裏。這時候天色暗淡,夏爾多的身形又瘦小,藏在這裏應該很安全。

“我給你說,葉輕舟那個家夥。。。”

“夠了!”葉輕舟毫不客氣地打斷他,看到安德烈震驚的表情,立刻溫柔地說:“我們兩個在一起的時候,就別老提他了。”這個理由安撫了安德烈的情緒,因為他的臉色明顯變得舒緩。

“沒辦法,我不太擅長和人攀談,以前在孤兒院的時候,總是自己一個人。我不太會說話,準確來說是不知道怎麽說別人愛聽的話,常常是我才說一個字,就被勒令閉嘴。那個時候真的很孤單,特別難受的時候就對著院子裏的梧桐樹說話,過了一段時間。。。”

“該不會是梧桐樹變成人,成為你的朋友吧?”

“不,我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一陣詭異的沈默。葉輕舟看著安德烈忽然黑暗下來的表情,決定換一個話題,“不過你那麽厲害,雖然被。。。後來一定過得不錯吧。”這段話還算成功,安德烈的臉色變得稍微不那麽黑暗了。

“後來我被檢測出空間系的異能,被時空穿越司收留,那個時候真的覺得,自己到了天堂。那裏的每一個人都對我很好,會對我笑,聽我說話。像我這樣的人,以為一輩子只能呆在精神病院裏,呆在高高的白色圍墻裏,仰望外面的天空,沒想到,世界上居然也有屬於我的幸福。”安德烈笑了,隨即臉色變得冷酷,“我的幸福,我好不容易得到的安身之所,想要破壞的人,無論是誰,我都會毫不猶豫地殺死。”

葉輕舟臉色怔忪了一瞬,他忽然覺得,大哥是不是有事瞞他。

“那麽,為什麽說他們,啊,就是葉輕舟的團夥會破壞你的幸福?”

“當然。”安德烈眼中透出強烈的憎恨,“在我的世界,原來是沒有維和司,也沒有穿越司,只有時空管理局,可是,幾年前出了一件大事,七十多個空間同時崩潰,空間爆炸波及了旁邊上千個世界,其中大多數世界裏都有屬於我們世界的人。那一次失誤,導致數百人死亡,時空管理局局長被迫辭職,高層十九人被問罪,然而,誰都沒想到,這只是一場陰謀的開始。”

“陰謀?”葉輕舟是第一次聽到這種事,直覺告訴他,不要再聽下去。

“是的,陰謀。當整個時空管理局陷入低谷,幾近崩潰的時候,那個男人出手了,以強權壓迫,金錢收買,拉攏高層,打壓底層的方式,成功把管理局割成兩部分。他和他帶來的人,組成了維和司,而原來管理局的老人們,組成了穿越司。這本來沒有什麽,弱肉強食我也明白,但問題是,後來才發現,崩潰的空間是被人動了手腳!數千個空間,數百條人命,就為了一個時空維和司的誕生白白消失!”

“那也沒有證據說。。。”

“太巧了!那個男人出現的時機,運用的手段,簡直像是,早就知道會發生什麽!更何況,這件事情中,從頭到尾只有他一個人得益,不是他,還能是誰!我最好的朋友,死在了那次爆炸中,把我從精神病院的地獄裏解救出來的隊長,因為這件事情被判無期徒刑。如果放過他。。。如果放過他。。。我怎麽對得起死去的人!”

“。。。他是葉輕舟?”太扯了吧,這麽大個屎盆子扣他頭上也太過分了,要知道這五六年他幹的嘴傷天害理的事情就是,吃了睡,睡了吃,明明沒怎麽幹活,還每天跟他大哥要獎金。。。

他簡直比竇娥還冤。

“不,他是葉輕舟的上司,他的名字叫做,葉青山。”

。。。

葉輕舟的腦海空白了一瞬間,因為非常不巧,他大哥也叫葉青山,他大哥也是維和司的主管,更別說他大哥的為人。。。真的很可能幹出這種事!

怎麽辦,原本以為是穿越司的這幫混蛋吃飽了沒事幹,跑來陷害維和司,結果人家根本不是陷害,而是報仇!頓時安德烈在他心裏的地位,從窮兇極惡的比克大魔王,上升到維護正義的超級賽亞人三,還是孫悟空版的。

有種立刻跪地坦白自己身份求放過的沖動。

“但是,葉輕舟是無辜的啊。。。”弱弱地先試探一句。

“無辜?”安德烈冷笑一聲,臉上的表情要多邪惡有多邪惡,“和仇人為伍的人,也是仇人。既然是仇人,當然怎麽樣的報覆都不過分。我一定先把他的手指頭一根一根拔出來,然後再【嗶——】,以及【嗶——】,還有【嗶——】,最後踢碎他的頭蓋骨,剁碎了餵豬。”

葉輕舟後退一大步,沒辦法,跟安德烈站在一起,他的嗶——,嗶——,以及嗶——都有種隱隱疼痛的感覺。

安德烈這時候才註意到自己似乎不經意間又說了討人厭的話,他露出一個羞澀的笑,摸著後腦勺,“不過那種事情和克勞德沒有關系啊,因為我,最喜歡克勞德了。”

“是啊,啊哈哈,啊哈哈。”葉輕舟幹笑兩聲,心想少年即使你現在笑得再天真,也改不了你已經暴露的兇殘本性。這樣想來,還是托蘭西好,溫柔(?),大方(??),還體貼(!?)。

不要深究為了創造這種形象,托蘭西在葉輕舟面前做了多少刷印象分的事情,總之全程目睹了的盧卡,藏在墻角,咬著小手絹,一邊哭一邊喊:“哥哥瘋了。。。嗚嗚嗚。。。這家夥是誰啊?”

兩個人一時間誰也不知道該說什麽,葉輕舟只能開口,“多給我講講你的事情吧,你不是說小時候沒人願意聽你說話嗎?那麽我來聽吧,不管是什麽,我都不會打斷你。”

安德烈臉紅了一瞬,羞澀道:“這樣不好吧。。。”

“沒關系,相信我。”

安德烈又笑了一下,直接開始講他的心路歷程。在接下來的十一個小時裏,葉輕舟知道了他小時候喜歡穿的尿布型號,以及精神病院裏一個愛舉著雨傘當蘑菇的瘋子。安德烈說啊說,說得太陽下了山,月亮也快下山還沒停止,葉輕舟的表情僵在臉上,如果不是之前說好了,他真想一句shut up結束他又臭又長的述說。

好不容易逮到安德烈一個換氣的空檔,他趕忙說:“那麽。。。”

才兩個字,安德烈的臉色就陰沈下來,自言自語道:“果然,即使是你,也嫌我煩嗎?我就知道,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人喜歡那麽討厭的我?我啊,就是世界上多餘出來的一部分,註定要腐爛的一部分。。。”

葉輕舟之前想打斷的話立刻說不出來了,“不,我的意思是說,在這站了這麽久你不累嗎?還是回去,你坐下來,慢慢再說吧。那樣的話,我也能給你倒杯水不是嗎?”

安德烈被治愈了,“果然,克勞德就是不一樣。”

“那是,”小命捏你手裏能一樣嗎?對著安德烈感動的眼,他嘴角抽搐半天才說出一句,“你講的,我非常喜歡聽。”

“真的!太好了!我還有很多想說的,害怕你嫌煩就沒說,等回去,我慢慢告訴你。”

於是安德烈拖著一只快哭出來的葉輕舟走遠了,遠方微白的天際,映得葉輕舟的背影蕭瑟又心酸。

夏爾這時才敢出聲,一臉崩潰地說道:“他居然還有事情沒講?開什麽玩笑!這十一個小時我像是把人生重新走了一遍!怪不得沒人聽他說話,聽他說話的人都很可憐好吧?等十一個小時才能等到一個打斷的機會——他說話都不帶喘氣!”說完想了半天,才總結一句,“克勞德真的好可憐。。。”

“就是,我都想哭了。”這是托蘭西。

“真丟惡魔的臉。”這是賽巴斯。

夏爾頓了一下,頭上冒出一個紅色十字,轉頭喊道:“你們兩個!到底是什麽時候跟上來的!”

托蘭西:“在你被馬蜂追的時候。”

賽巴斯:“在托蘭西不小心打翻另一個馬蜂窩害得追你的馬蜂更多的時候。”

托蘭西瞪了賽巴斯一眼,立刻改口供。

托蘭西:“在賽巴斯抓了只狼當坐騎,結果不小心滑手,把狼放跑,害你被狼追的時候。”

賽巴斯:“在少爺連鞋都跑掉,托蘭西笑得在地上打滾,還作畫留念的時候。”

夏爾越聽越崩潰,搞了半天他那麽倒黴都是這兩個混蛋的錯!

“你們兩個是想要玩死我嗎!”

面對他泣血的指控,兩個人同時偏頭,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夏爾的臉。托蘭西還為自己辯解:“如果不是我兩的話,你以為就你那小短腿能跑過狼?現在的人,真是不知道感恩。。。”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夏爾推翻在地,坐他身上,左右開弓地抽。

夏爾算是看明白了,托蘭西這個家夥,既不能同情,又不能相信,唯一做的,就是扁他。

揍了一會,他才意識到一個更重要的問題:“賽巴斯就不說了,托蘭西你跟來幹什麽?”

托蘭西冷著臉,如果不是臉上左右對稱的巴掌印,這個表情還算是帥氣,“要打敗你的敵人,就必須比任何人了解他,所以我來看看,安德烈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忽然露出一個促狹的笑,“就這種性格,和我爭?開什麽玩笑,要是我的話,在剛剛那種情況下,一定會以克勞德喜怒為第一要事,把過去說得要多悲慘有多悲慘,等他心疼得不行的時候再露出點脆弱,能哭就更好了,哄得他。。。你們那是什麽表情?”

夏爾若有所思,“我一直奇怪,你性格那麽差,克勞德是怎麽忍受你的。”

“我的惡劣也是看人的好吧,對克勞德,我一直像天使一樣。”

“所以魔鬼的一面全部留給我了嗎!”

托蘭西聳了聳肩,沒在意夏爾的言下之意,“雖然剛開始的時候確實很傷心,不過仔細分析一下,克勞德不會背叛我。”

也許以前的那個惡魔不一定,但是這個來自其他世界的家夥,單純,心軟,絕不可能背叛自己。

對啊,就像有些人問的,不是托蘭西只要克勞德一個人嗎?

面對這樣的問題,托蘭西露出一個狡猾的笑,大概會這樣說:“對於蜘蛛這樣貪婪的物種而言,只要落網的獵物,一個都不會放過。之前不也說過了嗎?他只是想找一個活下去的理由。至於這個理由是誰,重要嗎?”

夏爾說對了,托蘭西的行為遠超惡劣的極致,幾乎可以算得上可惡了。可是這個世界上,愚蠢的世人用一生去追求的東西,有幾樣不是可惡又殘忍?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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