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那個老爺爬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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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晚餐,該收拾了。

葉輕舟把餐具收進廚房,剛準備清洗,盧卡順著墻角溜進來,想當然地用的是漢娜的殼子。

葉輕舟掃了他一眼,看到他身體內部空間裏無奈笑著的漢娜,“你們這樣交換身體的控制權真的不會有後遺癥嗎比如說導致智力下降什麽的。。。”

聽懂他說什麽的盧卡冷哼一聲,“才不會有任何不妥,漢娜的身體就是我的身體。”

個人覺得如果你最後的身體兩個字不加的話,這句話會變成一種奇怪的意思,不,能想到那種奇怪意思的我也確實很奇怪了。葉輕舟拍了拍臉,看到盧卡挽起袖子,似乎打算幹活。

“你。。。真的會洗碗?”他對這一點很懷疑。

盧卡咧嘴一笑,“閉嘴,變態。”語氣裏的惡意糊了葉輕舟一臉。

“這樣惡意滿滿的話,就不要配上那種健氣的笑容了,你這個腹黑小鬼。明明你哥哥都那麽可愛,怎麽弟弟就變成這個樣子了。。。”抱怨著,給盧卡讓開位置。

“啪。”碟子碎了,葉輕舟看著地上的碎片,像上面開了朵花。

“嗯,這個身體用起來有點不舒服,所以失誤是正常的。”盧卡很自然地加上一句註釋。

“那能不能麻煩告訴我,你揍我時那矯健的身姿是怎麽回事?”

盧卡沒回答,直接抓住葉輕舟的頭按進墻面裏,那叫一個翩若驚鴻,動若游龍,葉輕舟的頭砸在墻裏面,兩只手撐著墻面,拔了半天,才拔出來,結果他剛把頭拔出來就看見盧卡拍著手,準備往外走,一邊走一邊自言自語道:“洗完了洗完了,接下來去幹點別的事情吧?不過說起來,最想幹的還是那個。。。嗯哥哥一定會高興的。”

葉輕舟看著滿地的碎片和空掉的鍋子,沈默了。

這根本就不是‘洗’完了,你這是‘砸’完了啊混蛋!

“你給我回來!”聽到他的吼聲,盧卡僵硬了一下,然後迅速地,頭也不回地,卷起一道滾滾煙塵,跑掉了。

收拾完地上的碎片,還要批示托蘭西家族一天的文件,因為現在正是洗白家族的重要時刻,哪怕是一天都不能偷懶。話說這難道不是托蘭西的工作嗎?嗯,只能說以托蘭西連看都不看就在文件上簽字的處理方法,最多三年,托蘭西家族就會變成一個空殼。

坐在執事的臥室裏,被奇異燒焦的床已經搬走了,葉輕舟只能坐在書桌旁用鵝毛筆開始批示。

剛弄了一會,托蘭西就轉了進來,手插在大衣兜裏,那衣服當然是他最喜歡的紫色大衣,然後一臉無聊地圍著葉輕舟打轉,一會摸摸桌子上的墨水瓶,一會靠在桌邊吹口哨,不過看他若有若無劃過葉輕舟的視線來看,他其實最想摸的是葉輕舟的頭。

葉輕舟沒理他,托蘭西自己也不覺得受冷待,就在他旁邊站著,過了一會似乎是感覺累了,就幹脆趴在桌子上,看著葉輕舟面前兩沓紙質文件發呆。

以前的克勞德,或者說是托蘭西重生前的克勞德會把這些交給自己處理,所以一天到晚都很累。做貴族很累,批文件很累,總之什麽都很累。也不是沒有想過讓克勞德幫助自己,但是有種東西叫做執事的美學,那種奇怪的美學用不知道是誰的法則規定,執事是不能太過幹涉主人的人生。在托蘭西看來,那與其說是一種不幹涉,倒還不如說是一種傲慢。

在惡魔的眼裏,他們就是舞臺下的觀眾,肆意評論著舞臺上人的辛酸苦楚,那些痛苦的掙紮不過是他們人生中的一場喜劇。很多人喜歡看戲,很少有觀眾會親自上臺演戲。

他們是觀眾,克勞德也是觀眾,心裏的某個地方存在著一種‘這和我無關’的思想,所以才會一直保持冷靜,和那種若有若無的態度。

克勞德是局外人,托蘭西卻在局中,外面的不想進來,裏面的無法逃脫,彼此之間隔著一個局,變成無法觸碰的存在。

可是重生之後的克勞德變了,似乎也進入了這個局,變得。。。可以觸碰。

他伸出一只手,按在葉輕舟頭發上,然後揪起一縷,拽了拽,葉輕舟的筆停了下來,擡起眼看他,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燦爛的笑,無名指上從葉輕舟那裏撬來的的戒指在燈光下發出星星般的光芒(暴動事件後他一直沒還回去),他的手裏握著葉輕舟的頭發。

托蘭西不害怕,他知道,如此輕易地知道,葉輕舟不會生氣,也許。。。會露出無奈的眼神,摸摸自己的頭。

葉輕舟看了眼托蘭西眼裏的戲謔,伸出只手按在他的頭頂,墻上的指針顯示現在是夜裏十點,也該休息了。

“睡覺,明天早上還要早起。”他說道,托蘭西卻皺起眉頭。

“一個人睡不著。”

“。。。”如果不是很清楚托蘭西現在不過十三歲,他一定會想歪的,“等批完這些文件我就過去。”

“不要!”他拒絕了,然後擠開葉輕舟,坐在他旁邊,很自然的點點頭,“因為我不會自己放水洗澡,所以要等你伺候我洗完澡之後再睡覺,在這之前我就大發慈悲地在這裏等你,撒,感動吧,克勞德。”

那種自己無能的話就不要說的那麽理直氣壯了。葉輕舟吐槽一句,繼續看手裏的文件。可是僅供一個人坐的椅子擠下兩個人總是有點勉強,即使托蘭西很瘦也還是擠得很。

於是托蘭西很自然地鉆到葉輕舟懷裏,側坐在他的大腿上,一只手繞過葉輕舟的脖子,搭在他肩上,柔軟的頭發也貼在他下巴上,故意蹭了蹭。看到葉輕舟詢問的視線,他很自然地答道:“這樣子是不是就不擠了呢?”

沈默。

葉輕舟看著托蘭西亮晶晶的藍眼睛,忍不住開始動搖,其實。。。大概。。。或許。。。兩個男人嘛,又沒有什麽關系。

於是他繼續看文件,只是繞過托蘭西的兩只手遠遠看去竟像是把這個少年抱在懷中。

他沒有意識到,不代表托蘭西也沒有意識到,在葉輕舟的側面,托蘭西的眼一直黏在他身上,藍色的瞳孔在昏暗的燈光下有種說不出的神秘意味。半晌,他垂下頭,額頭抵在葉輕舟胸前,隔著幾層衣服,能聽到那人的心跳。

撲通,撲通,撲通,和自己的心跳沒有絲毫區別,為什麽聽到的時候會感覺安心呢?安心到眼皮越來越沈重,意識也開始模糊起來,不禁想到,如果被這個惡魔吃下肚子,會不會就化為他的心臟,他的骨血,他的一切,奔騰在他身體的每一處?

如果那樣的話,也許會得到永不分離的幸福。

好不容易處理完文件,低頭就看見托蘭西已經睡著了。只是這一次,他的眉頭沒有皺起,舒緩的表情有著一種自然而爽朗的味道。

要吵醒他嗎?

不,他一只手放在托蘭西的膝蓋下,一只手抱著他的背,然後就用這樣的動作把托蘭西抱了起來,鼻尖聞到一種香氣,似乎是洗發時用的香波,他湊近托蘭西發間聞了聞,鼻尖觸碰到少年的臉頰,精致的容貌細看時有種驚心動魄的美麗。

心跳亂了一瞬,腦袋暈乎乎地,這樣的他一腳低一腳高地把托蘭西抱回少年的臥室。

房間很靜,美麗的少年在他的臂彎沈睡,昏黃的燈光有種暧昧的味道。托蘭西的脖頸歪在一邊,能看見如同天鵝頸項般潔白稚嫩的肌膚,如同掛在天邊一抹白月牙。

心跳平靜不下來,這樣的少年,無暇而美麗,在他的臂彎裏,任他施為。

這。。。

去你媽的!

看到托蘭西床上摸著自己肚皮睡得超級舒服的漢娜,不,看這睡姿絕對是盧卡那個熊孩子,他的臉色整個陰沈下來,什麽瑰麗的想象都變成四個字。

去你媽的!

用最後的冷靜把托蘭西放在床上,然後揪起盧卡的領子就把他拖了出去。像扔垃圾似的扔在走廊裏,然後啪地一聲把門關上,捏著自己的拳頭,把骨節捏得啪啪作響。

“能不能麻煩這位小先生告訴我,晚上不睡覺爬到別人床上是想幹什麽啊?”

盧卡看了眼葉輕舟黑透了的臉色,立刻得出現在最好不要惹他的結論,很知情識趣地開始解釋:“我的床被燒掉了。”

“。。。怎麽燒掉的?”

“我也不知道啊,”盧卡做出一個什麽東西飛在半空中的手勢,還自帶音效,“總之就是biu~地一聲,就燒掉了。”

葉輕舟有種把托蘭西叫起來看上帝的沖動,難道該說你們兩個不愧是兄弟嗎?理由一模一樣就算了,連擬聲詞都是一樣一樣的!

“。。。你有沒有想過,托蘭西起床的時候看見一個完全不認識的女人躺在自己床上會有什麽樣的感覺?”

“娶了她。”盧卡毫不猶豫的回答道,臉上浮現出紅暈。

對於這種sb,我真的只有一句話,去你媽的。

“而且,我從小就一直是和哥哥生活在一起啊,我們一起睡覺,一起吃飯,一起玩,一起挨打,我和哥哥之間,不需要別的人。”

葉輕舟的瞳孔微縮,表情空白了一瞬。

不需要別的人嗎?看著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說出多麽殘忍話的盧卡,葉輕舟按在門上的手垂了下來。

盧卡把這當做是讚同的信號,打開門走了進去,關門時,葉輕舟很不甘地說:“在他醒來前出來,要不然真的會嚇到你哥哥。”

盧卡把門關上了。

葉輕舟一個人站在走廊裏,皺著眉頭。。。不知道怎麽樣入睡了。

已經習慣旁邊有個喜歡鉆在他懷裏睡覺的家夥,當懷抱空下來時,為什麽會有種難過的感受。

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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