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那個老爺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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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葉輕舟板起臉,十指交叉在鼻子前,用很酷的語氣說道。

“您真的明白了嗎?恕我直言,托蘭西先生可能需要一個新的禮儀老師,因為他的舉止實在是太配不上貴族的身份了,他居然用剪刀剪斷神聖的琴弦,實在是。。。”

“我明白了,下一位。”葉輕舟直接下了結論,然後拿出一個懷表,好讓這位賊苦逼的老師看清楚,時間到了。

那人只好無奈地走了出去,接下來進來的是一位紳士,挺拔的身姿和打理精致的發型都能說明他是一個註重儀表的人。

“我先說好,一個人五分鐘,不能超時,現在計時開始。”說著,打開手裏的懷表。

“在開始傾訴之前我要先說明,我已經很努力地教導托蘭西先生禮儀了,但是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隨意翹課,一轉身就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給他教的禮儀他從來都沒有記住過,而且還會在課堂上把玩一些別的東西。”

“別的東西?”

“玩具什麽的,有時候是院子裏剛剛開放的花朵,有時候是報紙什麽的,而且他似乎還有一個非常厚的筆記本,黑皮的,不知道裏面到底記錄了什麽東西,經常會看著那個東西露出低劣的笑容。”

“《花花公子》嗎?沒想到已經到了這種年齡啊。。。”

“對不起,克勞德先生您說什麽?”

“不,您不用在意,請繼續。”

“還有。。。”

這是掛在墻上的鬧鐘忽然開始作響,從箱子裏跳出來一個小醜,在跳板上一邊跳一邊大喊:“克勞德,救救我!克勞德,救救我!克勞德!”喊到第三遍就被臉色漆黑的葉輕舟按回箱子裏,連著箱子一起弄碎了。

“剛剛的聲音。。。似乎,有一點耳熟?”那位紳士不確定地說道。

“這種玩意發出的聲音都差不多,所以聽起來耳熟也是正常的。”

“不,剛剛好像還叫您的名字了。”

“那種鬧鐘發出的聲音都差不多,吼叫的內容也差不了多少,無非就是哦克勞克(o'clock,是點鐘的意思。)年代有點久了,所以發音有點變形什麽的您不用太介意。”

“嗯,那個。。。”他的話被葉輕舟伸出的手打斷。

“擅自打斷您的話實在是太過抱歉,不過老爺似乎遇到了一點麻煩,在事態變得無法控制前我想我得出去一趟。”說完他鞠了一躬,然後走出去,對外面的七八個人又說了一遍。

結果被一個穿著擊劍服的男人擋住,他的臉像被貓抓過一樣,交錯著紅色的痕跡。

“您必須管一管托蘭西先生了,在擊劍中使用面粉攻擊對手的眼睛實在是太卑鄙了!”

葉輕舟楞了一下,環視一圈長相不同,但是臉上有著相同憤怒的先生,尤其是看到剛剛抱怨完的人居然又跑回來排隊以求再抱怨,啊,不,是投訴一次時,終於意識到事態的嚴重。

他拿出一個箱子,大概有鞋盒大小,微笑道:“請把各位的意見寫在紙條上,投入這個箱子內,我回來的時候再看好嗎?”

所有人面面相覷,隨即看起來最壯實的擊劍老師站出來說道:“這個箱子恐怕太小了吧?”

葉輕舟臉上的表情都快裂了,這到底是做了多少混蛋事啊!!!

“那您可以隨便寫然後放在我桌子上。”話音剛落,所有人爭先恐後地跑進他的屋子。

“這支筆是我的!”

“不不不,我先寫!往老師身上扔泥巴那種事情根本沒辦法忍!”

“那辱罵教授自己的老師就不嚴重嗎?”

“紙!給我紙!這麽一點壓根不夠寫!”

用一個簡單的詞形容就是:罄竹難書。

感覺到自己整個人都憔悴下來的葉輕舟慢慢走來出去,直接走到府邸外的小樹林。

托蘭西有一個小興趣,或者說愛好,他喜歡往林子裏跑,其實這是一件非常有情趣和意境的事情,前提是他能自己找到路回來。

是的,我家老爺蠢到爆。

他有能力自己跑出去,還有能力走到林子的最深處,那完全是因為他根本不考慮自己找不回來怎麽辦。更氣的是,當葉輕舟生氣了不再找他,看他到底有沒有辦法回來時,托蘭西也就真的直到午夜都沒回來。

看來他是真的不認識路。。。

不認識路你跑那麽遠幹嘛!於是托蘭西流著眼淚,抽噎地說道:“因為我知道無論我跑到哪裏,克勞德都會找到我的,對不對?克勞德?”

他還能說什麽?明明知道這是軟刀子割肉,也沒辦法拒絕這樣溫柔的一刀。只好每天在開飯前一個小時去森林裏捕獲迷路的托蘭西一只,一天捕獲三到四次,比自己吃飯還準。

走在樹林裏,跟隨地上的痕跡,只是走了十幾分鐘,就看到托蘭西一個人站在樹林中間的空地上,遮天蔽日的樹投下斑駁的影,落在他身上,把臉連同身子一起切割成黑白的色塊。

他仰著頭,看著樹梢上的什麽東西,眼睛剛好在樹的陰影中,看不清神色。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是一只蜘蛛趴在網中央,等候獵物。

聽到他走來的響動,托蘭西沒有回頭,只是看著那只蜘蛛,笑道:“很美麗,不是嗎?慵懶地趴在網中,等候送上門的食物,刺入獵物身體的那根刺,沾著致命的毒液,融化內臟,蝕去骨髓,化作美麗的汁液,一口氣吞入口中,絕頂的美味和哀鳴。”

這一刻的托蘭西,像毒藥,絢麗的如同金子般的高貴和一滴便足以致命的毒液。

美麗而危險。

葉輕舟走過去,一只手按在他的頭發上,輕輕揉了揉,柔軟的金發纏繞指尖的感觸像絲綢,順著發絲摸下去感覺像是在摸一只溫順的小貓,只不過如果用錯了力道就會亮出稚嫩的爪子和牙齒,細軟而溫暖的粉紅色肉墊拍在你的手上,是發怒也是撒嬌,可愛得能連同心一起融化掉。

順著他的力道,托蘭西在他的手上蹭了蹭,溫馴的態度讓他的心情更好了。

“看來得給你找一個教審美的老師,好讓你分辨一下究竟什麽才是有品位的愛好。”

“風信子是有品位的愛好!”托蘭西若無其事地吧自己的愛好報了出來,“如果托蘭西宅邸能有一大片風信子盛開就好了。”說完也不說自己想要,就是張著一對水萌萌的眼睛盯著葉輕舟不說話。

“。。。好的,建在哪裏比較好呢?在池塘旁邊嗎?再建一個亭子會不會更好,可以再裏面喝下午茶,然後欣賞風景。”

“那是在是太好了!”托蘭西張開雙臂,畫了個大大的圓,手落下時,剛好滑過葉輕舟的手,那就順便牽在一起吧。

十指交握。

葉輕舟看了眼自己的手,在兩個大老爺們牽在一起會不會有點奇怪,和自家老爺壓根算不上什麽‘大老爺們’中猶豫了一秒,便可恥地妥協了。

沒辦法,他小時候每當被自己大哥欺負的時候都會想象如果自己有弟弟了,那他一定把弟弟寵上天,結果好不容易見到自己可愛又調皮的六弟還沒來得及抒發這一腔熱情,六弟就被自家四哥那個死悶騷帶走了。

葉輕舟只想說,你能帶走我的弟弟,你還能帶走我弟控的靈魂嗎!所以這股熱情一直留在他的心裏,可惜的是這些年來遇到的少年一個比一個鬼畜,不是想要他命就是想要他的靈魂,最不好的完全不想要他,直接跳過他要毀滅世界。

好累,再也不會愛了。

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可愛(霧!)天真(大霧!)而且無所求,只是愛撒嬌闖禍的少年(餵人民服霧!),怎麽可以不好好珍惜!不就是院子嗎?不就是花圃嗎?比起庫洛洛要的爺的眼珠子,這算個屁啊。

這麽一比較,我家老爺還真好滿足。

心情好起來的葉輕舟哼著歌去準備晚餐了,一切到這裏都還算正常,照例伺候托蘭西洗漱完之後,把少年送上床,他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托蘭西叫道。

“除了晚飯難吃,甜點花樣能不能變一下,還有一天到晚不要只穿黑色的衣服,換件紅色的喜慶一點,明天可不可以不上課,今天能不能坐在床邊不要走之外,還有什麽要求隨便說。當然,以上的所有問題的答案統統是不。”

“嗯,我知道了,我只是想說,克勞德你的床被燒掉了,所以今天恐怕只能睡我這裏了。。。”

“怎麽又燒掉了!”重點是為什麽要說又!

托蘭西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吐了吐舌頭,雙手比劃了一個什麽東西飛在太空中的手勢,還自帶音效,“總之就biu~的一聲,著起火來了。”

biu你妹啊!賣萌可恥知道不!不,是這樣還感覺到萌的我沒救了!

葉輕舟捂住臉,沈默半晌繼續往外走,“我去客房睡。”

托蘭西楞了一下,垂下頭,嘴角抽動幾下,聲音悶悶地說道:“你。。。這是。。。嫌棄我了嗎?”然後揚起下巴,露出一個比哭還傷心的笑容,“沒辦法嗎?像我這種人,被人討厭什麽的。。。不是已經習慣了嗎?所以。。。克勞德你討厭我也沒關系,我啊。。。一點也不在意。。。一點也不傷心!”說完露出極為陽光的笑容。

一箭穿心!葉輕舟再次捂臉,雖然知道這百分之九十九是裝的,但是如果萬一是真的怎麽辦!如果真的很傷心怎麽辦!會不會躲在被子裏偷偷哭啊?咬著牙齒不發出聲音的那種哭法啊?光是想想就覺得難過的哭法啊!

良心大大有的葉輕舟只好打開壁櫥,準備拿一床被子出來。

“不用了,克勞德,我這麽小,只要縮在墻角就好了,一點也不占地方,”說著自己蹭到床邊,縮成比貓大不了多少的一小塊,藍色的眼睛純潔地望著葉輕舟,“所以我們只要蓋一個被子就好了。”

很想說的一句話是:亞美爹!

托蘭西直接拉開被子,一只手撐著頭,一只手拍著床的另一邊,一副快進來的樣子。

恍惚間看見一只蜘蛛張開網,拍著自己的八只爪子,縮在巢穴裏,一邊打著節拍,一邊招呼道:“快進來喲~~一點都不會痛的!”

絕壁是錯覺!我家弟弟才沒有辣麽鬼畜!

穩定心神的葉輕舟收拾收拾好自己,換睡衣時似乎感覺到有什麽人的視線粘著在自己身上,感覺要看出一個洞似的,回頭就看見托蘭西在寫東西。

那是一個很厚的筆記本,看起來已經寫了不少東西,封皮上似乎寫著“蜘蛛”什麽的字樣。

“那是。。。”

托蘭西啪地一聲合起筆記,伸出食指晃了晃,然後按在自己唇上,“這是秘密哦,秘密。等到以後再告訴克勞德。”

“哦。。。”鉆進被子裏的葉輕舟完全沒有想到,等到自己知道那裏面到底記載著什麽時,有多後悔。。。

按在托蘭西枕頭下的筆記上多了一條,“對無辜,天真,撒嬌之類的行為完全沒有抵抗性,根據對照試驗法則,明天恢覆鬼畜模式,對比效果。”

誰說托蘭西沒學習?他現在已經會對照試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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