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那個老爺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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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倒退到槍響的一刻。

槍響了,托蘭西張大眼睛,到現在他還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請。為什麽這些人會非要他進來,為什麽這些人一看到他就開槍。

時間太短,子彈飛行的太快,還沒來得及想出任何一個理由或借口,一切已到尾聲。

七八聲如同鋼鐵撞擊的聲音後,子彈停止在他面前五十厘米處,像被什麽無形的東西擋住,他甚至能看見子彈是如何如同鉆頭般旋轉著,掙紮著進入他的身體,最終失去力氣,全部掉落在地。

托蘭西也隨著子彈跌坐在地。他哆嗦著看著屋子裏十幾個手持槍械的男子,眼睛裏有點濕潤。淚水沒辦法落下來,在那些男人冰冷的眼睛裏,他看不到絲毫同情的可能。

既然如此就留下哭的力氣,去做一些別的事情。

“我想,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麽誤解?我不過十三歲,以前的時間也一直呆在一個小村莊裏,如果你們有什麽仇怨的話,一定是和那個老頭子有關吧?所以,也許我們可以坐下來,因為那個老頭子對我一點都不好,我也只不過是被他虐待欺辱人中的一員罷了。我和你們沒有什麽不同啊。先把槍放下,我們一定會有共同語言的。。。”

“剛剛發生了什麽?”看起來是領頭人的男人走了出來,他的手裏拿著一把左輪手槍,臉上有著刀疤,深入骨髓的刀疤爬過他的左眼,似乎是想連他的腦袋一起砍下來。他張開的那只右眼,銳利而殘忍,是只有在野獸身上才可以看見的光芒,與之相對應的是他的的身材,比一般的英國人都要高大。

“也許是打偏了?”一個人隨意回答道。

“是嗎?”他似乎不太接受這個答案,隨意走到托蘭西面前,拿槍抵住他的腦袋,“有什麽遺言嗎,幸運的小鬼?”

“等等!為什麽,至少告訴我為什麽!”

“誰知道呢?”他歪了下腦袋,露出一副頑皮的表情,“也許你可以下地獄去問問撒旦。”把槍移動到他的太陽穴上,開槍。

碰的一聲,子彈依舊掉落在地,那男人楞了一瞬,好像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情,他換了只手拿槍,打著拍子,開始開槍。

“一,二,三,四,沒了?”他看了眼槍口,笑得像一只抓住耗子的貓,“真是的,貴族總是有一些沒辦法被解釋的東西呢。”

也許是因為多次受到攻擊,一層人眼可見的藍色薄膜出現在半空中,緊貼著托蘭西的身體,那薄膜簡直像洗衣服時吹出的水泡,脆弱得不堪一擊。

“把你的槍給我!”他回頭喊道。

“等等!是誰想殺我,告訴我!無論他給你多少錢,我給你十倍!”托蘭西已經看出來了,這個男人是鐵了心要他的命,但是問題是,為什麽?為了錢嗎?為了覆仇嗎?還是。。。

“嘖,如果你再嚷嚷的話,我就砍掉你的頭哦,小鬼。”男人接住手下扔來的獵槍,抵在那層薄膜上,可以清晰地看到,薄膜因為他的動作凹陷下去一塊。

托蘭西的心也隨之一沈。

“餵,老大,這樣不太好不,如果屍體破損太嚴重的話是沒辦法掩飾的。”

“那就把一切都炸成碎片,反正這裏是托蘭西的軍工廠,被自家的火藥炸死,怎麽看都有足夠的諷刺意味啊。。。”隨口答道,用一種決定明天到底吃什麽的語氣。說著,也不忘開槍。獵槍的力量完全不是手槍可比的,至少深深凹陷下去的薄膜說明了這一點。

“來猜猜吧,小先生,你的這層殼什麽時候會被打破。”往槍裏填好子彈,再一次抵在托蘭西頭上,他揚起嘴角,眼睛向下撇著,“禮物就是腦袋被爆開哦,那真是美麗的情形,紅色和白色的東西像煙花一樣炸開,如果是像你一樣如此美麗的少年,到時候又會變成什麽樣子?”

“放過我好嗎?求求您,什麽都可以給您,什麽都可以!只要饒我一命!”

“怎麽說呢?我拒絕。”隨著他的話語再次開槍。

托蘭西都快瘋了,他抱著自己的頭,開始數數,從一開始,一邊數,一邊有眼淚順著眼角滑下來。他多後悔,他就不應該來,就不應該答應克勞德,這樣想著,又不禁開始怨恨,如果不是克勞德的話,如果不是克勞德的話。。。後面的話卻怎麽也接不下去。

克勞德真的會來嗎?數到十的時候這樣的疑問盤旋在他心頭。

“轟!”遠處傳來爆炸的聲音,屋子裏的歹徒立刻亂成一團。

“為什麽會爆炸!不是說好了等我們撤離後在爆破嗎?這是要把我們炸死在裏面嗎?”

“開什麽玩笑,我才不要死在這裏!”這樣喊著,幾個人開始逃跑,隨即被不知藏在哪裏的狙擊手射到在地。

“安靜!”領頭的那人當空鳴槍,人群安靜了一瞬,“即使現在逃跑了,我們還能去哪裏?那位大人的手段你們是見識過的,與其任務失敗死的慘不忍睹,還不如就這樣拼了!”

剩下的人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該做出什麽反應。

也不需要反應,這座工廠裏本來就留存著不少的炸藥,隨著第一波爆炸,像把火焰扔在堆滿煙花的車子上,連車子也一同炸開,整座工廠都開始爆炸,就連吼叫著決不後退的刀疤臉也開始朝遮蔽物跑去。

留下的只有托蘭西。他也想跑,可是手腳都在打顫,這時連站都站不起來。

誰來救救我?

直面火紅色的,如同浪潮般排來的火焰,他在心裏大喊。

誰來救救我啊!!!!

沒有人,直到無邊的火焰吞噬他也沒有人到來,隔著一層脆弱的保護膜,目之所及全部是紅色,他能感覺到火焰的熱度,幾乎烤熟他的程度。他抱著自己的膝蓋,龜縮著,聽著薄膜發出接近奔潰的哀鳴聲。

哢嚓哢嚓哢,宛若一個巨大的能剪斷他脖子的剪刀,貼著他的頭皮,不住開合。

克勞德!!!!

心裏吶喊著他的名字,眼淚在臉上奔湧,用如此悲傷的心情叫著,他的名字。

“哢。”是雞蛋殼被敲破的那種聲音,保護膜終於碎裂,他的瞳孔微微張大,似乎不明白這到底算是什麽意思,手上的戒指裂開一個裂縫,在手上現出原來的形狀。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火焰的浪潮已經褪去,可是那個刀疤臉的男人卻從墻後繞了過來。他的衣服上還有這火星,臉上也有血跡,手裏的槍桿有些發紅,燙得手發出烤肉般的氣味。他獰笑著,走到托蘭西面前,槍抵在他的頭上,把金色的短發按壓下去一塊。

托蘭西哭著,忽然趴在地上開始嘔吐,因為他才看見,那些剛剛被活活燒熟的人,躺在地上,鼻子能嗅到那種烤肉的味道。

他再也不會吃烤肉了,如果他還有明天的話。

“bye~~”他笑道。

最後的最後,他擡起頭,看著那個男人,似乎想看到,那人所形容的,煙花開放的情形。

他看到的是刀疤臉如同炮彈般倒飛了出去,一個穿著燕尾服的男人站在他面前,高大的身影像盾一樣擋在他面前。

是葉輕舟。

葉輕舟的拳頭緊緊握起,指甲掐入手心,只有這樣才能勉強抑制住心裏的憤怒。

“克勞德!”托蘭西大喊道,站不起來也沒有關系,他就這樣像爬蟲一樣蠕動到葉輕舟腳下,抱住他的腿,緊緊抱住,像抱住世間最美好之物,“克勞德。。。只要有克勞德在就好了。。。克勞德。。。”他揚起頭,臉上的表情和期待毒品的癮君子一模一樣,卻決口不提心裏那一抹懷疑。

為什麽這時候才來救我呢,克勞德?為什麽總是出現的這麽恰巧呢?會不會其實你一直都在,然後盡情欣賞著這個叫做托蘭西家夥哀求下賤?一邊心裏想著這個家夥就是如此低賤,一邊計算著時間救下我,好讓我更加依賴你?

是的,一定是這樣呢,這才是你啊,克勞德。

心裏感到一陣刺痛,可是臉上的表情卻更哀婉,他抱住葉輕舟的腿,臉埋進去,深吸幾口氣,然後笑著,光是看到笑容就會想哭泣的難過表情,持續地笑著:“我啊,只要克勞德就好了,克勞德不要離開我好不好?沒有克勞德的話,我會死的,真的會死的。。。”

“抱歉。”葉輕舟扶起他,直視他的眼睛,目光純粹的沒有絲毫雜質,“我來晚了,不過下一次,我不會再留你一個人。”他金色的眼睛停留在托蘭西流血的額頭,眼睛裏燒著怒火,怒火的溫度,燙傷了托蘭西。

克勞德你。。。是在為我憤怒嗎?

感覺好。。。開心!如果受傷可以讓你關心我的話,這個身體隨便拿過去傷害!沒有關系!完全沒有關系!只要有你的話。

“碰!”一聲槍響,一個洞出現在葉輕舟額頭,血停留了一瞬,像找到方式般噴湧而出。

躲在高處的狙擊手收起手裏的狙擊槍。

葉輕舟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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