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那個老爺別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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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某年某月某日。

地點:托蘭西宅邸的房間。

人物:抓狂的葉輕舟一只。

他手裏拿著一張小紙條,一邊揪頭發,一邊等刷新。

是的,你沒看錯,就是等刷新。

要知道他那個坑爹的哥哥給他撕的紙條是一張便簽,只有半個巴掌那麽大,然後一頁的容量居然只有可憐巴巴的一百個字。而且還是不定時刷新。所以現在房間裏就出現了這樣一幕,克勞德板著張死人臉,蹲在地上,一邊揪頭發一邊死死盯著地上的一張破紙條,這紙條的邊緣還有撕毀的痕跡,看起啦似乎被什麽人進行了迷の暴力。

完全不用思考,兇手就在這啦。

這樣蹲得比便秘還要多半個小時之後,葉輕舟終於想起來自己不是帶任務查詢器了嗎?那為什麽要傻傻地等這張紙刷新?

是哦。。。

是你妹!智商壓制怎麽辦!他隨即從手上擼出一個戒指——之前那裏什麽都沒有——然後輕點幾下,等一個完全透明的屏幕出現在半空中,他在屏幕上鍵入黑執事三個字,隨手翻了翻資料。

現在的時間是維多利亞時期,也就是1898年,大體的故事背景就是一個可以和惡魔簽訂契約的時空,在這裏,惡魔替人類完成願望後會取走人類的靈魂作為報酬,而他的身體,也就是這個叫做克勞德的人就是一個惡魔,他現在要走的劇情就是替自己的契約人完成願望然後因為背叛他被殺。

背叛就會被殺啊?腦子裏回蕩起西索一邊舔唇角,一邊扭著腰銷魂的小調:“背叛就殺了你哦。”

這個契約人一定是個變態!和西索一樣的超級無敵大變態!

這樣想著,隨手點開一個圖片,沒想到看到的卻是一個金發藍顏笑得有點壞的少年。

什麽嘛,不過是個孩子罷了。。。

等一等,孩子?這個世界上最恐怖的四種人物之一?其餘三種分別是老人,道士,尼姑。

早就被各種中二正太坑到怕的葉輕舟默默打了個寒戰,決定以後一定乖乖聽話,免得觸到那位大人的逆鱗。完全沒註意到自己已經把阿洛伊斯升級為托蘭西大人的葉輕舟看完便簽上的具體對話和劇情,便收拾好情緒去直面慘淡的人生。

按照劇情,今天是托蘭西的父親下葬的日子,他應該去大人的房間叫醒那位大人,一起去墳地,也是在今天,托蘭西會許下奪取夏爾的命令。

不過夏爾是誰啊?

一邊想著這種不重要的問題,一邊按便簽上的指示準備好紅茶,推進托蘭西的臥室。按照劇本這時候的托蘭西還躺在床上睡覺呢。

結果開門時就看見一個少年站在窗戶前,晨曦的光圍繞在他,為他鍍上一層金色的光,金色的頭發和金色的光相得益彰,仿佛同樣來自遙遠的天際。

風吹起他身旁的窗簾,張開的紫色布料像一扇翅膀,展開在他的身後,隨時準備一躍而下。

“怎麽起的這麽早啊?”葉輕舟問道,也懶得去掩飾自己的語氣,要知道,現在的托蘭西只是剛剛遇到克勞德,更談不上了解了,所以即使他現在在地上打三個滾,一邊打滾一邊e on baby!都沒問題。

雖然很丟人就是了,而且還有可能被這位大人開除。。。

聽到他的聲音那少年轉過身,藍色的眼睛也許是因為背朝光線的緣故,在眼裏凝聚成一種黑藍,仿佛天空蒙上一層烏雲的顏色。他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眼睛卻直盯這葉輕舟,似乎想要靠視線束縛住這個人。

很有侵略性的眼神,完全不像一個孩子。

還好很快便轉移了目光。托蘭西走動了幾步,坐在床上,盯著墻上的一點發呆,一句話也不說。

“我剛剛見到我弟弟了,”他忽然開口,臉上還是那副沒睡醒的迷惘樣子,仿佛剛剛眼睛銳利如鷹的人不是他似的,“我不想離開他,可是他卻推開了我,告訴我,我可以獲得幸福,吶,克勞德,告訴我我會幸福嗎?”

這樣說著,卻完全沒有等待克勞德回答的意思,徑自苦笑了起來,“我剛剛站在那裏,就在想是不是只要我跳下去,就會再一次見到盧卡?”說著沮喪的話,但是眼角的餘光卻裝作不經意地掃視著葉輕舟。

一副酷愛來安慰我的樣子。

葉輕舟舉起左手推了下眼睛,趁機看了眼手裏的臺詞,要知道,像臺詞這種不能吃的東西根本沒有記住的必要嘛。

可是臺詞上根本沒有這一段。

誰能告訴我這種沒有記錄的劇情怎麽辦?

放棄地落下手,眼鏡泛過一陣白光,葉輕舟決定還是一句話不說來得好,光看這個叫做克勞德那張冰山臉就知道這貨絕壁話不多,所以偶然尊重人設也很好嘛。

撒,請叫我高冷君。

不過這一切在托蘭西看來,就是克勞德站在原地一句話都沒有說,看不出情緒的臉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他把自己的一切呈現在克勞德面前,可是卻完全不知道對方到底在想些什麽。真是不公平啊。。。真想把那人的臉扯下來,看一看底下到底是什麽表情,或者把他的胸膛挖開,看一看裏面有心嗎?有的話又是什麽顏色?

想著如此危險的話題,托蘭西移開自己的視線,眼睛隱沒在垂下的柔軟金色發絲中,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柔弱地仿佛一只無害的兔子。

實際上是披著兔皮的毒蛇。

葉輕舟無奈地摸了摸頭,感覺好像做了非常不好的事情呢。。。看到那孩子衣服傷心的樣子,渾身充斥的快來安慰我的氣息都快溢出來了。為了防止自己被幾乎具現化的怨念淹死,還是妥協吧?

不過他絕對不承認是因為有一點不忍心。

他走過去,取下一只手上的手套,冰冷的如同大理石的手輕輕落在他的頭發上,輕輕揉了幾下。

“不哭哦~~”他盡量溫和地說道,然後露出一個鼓勵的笑容。

托蘭西一副像是被雷劈到的表情。

在托蘭西的視角裏就是克勞德,勾起一邊的嘴角冷笑道:“不(準)哭哦~~”誰能告訴他最後的迷の顫音是怎麽回事?是威脅吧?果然是威脅吧?果然是看穿了自己心裏想的壞主意吧?

真的。。。不愧是托蘭西執事的那個克勞德,自己的偽裝完全騙不過他呢。

這樣想著,他禁不住在他冰冷的手上蹭了幾下,那比寒冰還要冷的溫度,落在臉上,卻讓他有點不想放手。

有多久了?

自從那個克勞德見過夏爾之後,究竟有多久沒有這樣親近過自己?

該生氣的,可是當他溫柔地撫摸自己時,這個懦弱的自己為什麽還是沒有力氣揮開他的手?

與之相反,他一只手握住克勞德的手,按在自己的臉上,露出的笑容脆弱得似乎在哭泣,“克勞德你不會離開我吧?”

葉輕舟還沒來得急回答,那孩子就自己亟不可待地加了一句:“只要我還吸引你,你就不會離開我吧?放心吧,我會一直燃燒下去的,所以請你也一直以這種迷戀的眼神看著我,不要看我之外的任何人,求你了。”

最後的語氣幾乎接近於哀求。

葉輕舟怔忪了一秒,和以前見過的那些熊孩子完全不同的感受,這個孩子大概只是害怕被傷害而努力豎起刺保護自己吧?

雖然不過是一個自己管轄世界下的人物,但是握住自己手也一樣溫熱,塗在自己手上的淚水也一樣會濕潤。

這也是個人,只是個孩子呢。

自己也有弟弟的葉輕舟心裏一瞬間柔軟下來,他答應道:“我不會離開你的。”因為當我離開的那一天時間會被還原到一切開始的那一天,所以你的記憶中永遠不會有我離開的一幕。

你所生活的時間裏,我一直不會離開。

本來很溫馨的場景。

本來。。。

托蘭西聽到這句話卻像被電打到,整個人開始顫抖起來,他哆哆嗦嗦地舉起一只手,一巴掌打在葉輕舟臉上!接著抓起枕頭扔了過去,正中臉頰!然後又抓起推車上的熱水全部扔在葉輕舟臉上,滾燙的熱水澆了他一身。

雖然不會感覺到疼,但是衣服濕透的葉輕舟整個人都怔住了。

托蘭西也怔住了,他握起拳頭,把幾乎沖出口的道歉強行押回舌根。

與之相反地仰起頭,用那種惡狠狠的語氣說道:“給我滾出去,我不想見到你,騙子!滾啊!完全消失在我的面前啊,你這個骯臟的家夥!骯臟的爬蟲!惡心的蜘蛛!”

葉輕舟的拳頭緊緊握起,他真的不明白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是因為他不夠友善嗎?還是。。。總之他感到憤怒就是了。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有人把東西扔在他臉上,還是兩次!

“那麽我告退了。”他鞠躬道,隨後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在門口時卻被叫住。

“吶,你生氣了嗎?”托蘭西坐在床上,翹著二郎腿,兩只腳尖隨意地晃動,一副很開心的樣子。當然很開心,臉上燦爛的笑容如同盛開的向日葵,熱烈到有點惡毒的含義。

“嗯。”

“氣到什麽程度呢?”托蘭西又問道,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想揍你一頓。”葉輕舟直說了。

托蘭西楞了一下,然後爆發出一陣大笑,一邊笑,一邊在床上打滾。

神經病。暗罵了一聲的葉輕舟決定不理這個可憐的病人,徑自走了出去。

關門時似乎聽到托蘭西喃喃自語:“。。。真好”

前面的幾個字卻聽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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