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5章 我有一刀斷恩怨我有一劍斬牽纏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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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山脈最大的一條峽谷,一條長有近三百裏,最深處可達六百丈的峽谷中,無數屍體被堆放於此,然後澆上大桶大桶的火油被點燃,不計其數的屍體在烈焰中被化為油脂,焚成骨灰,大火燒得山壁都變得通紅,刺鼻的可怕氣味彌漫得到處都是,許多聞到這種味道的人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都無法再碰肉類,只能吃素。

當季平琰回到宗門的時候,他看到的就是這樣地獄一般的場景,縱然一切都早已經結束,但空氣中卻仿佛依舊有著揮之不去的噩夢一般的味道,置身於谷底的季平琰怔怔看著周圍,峽谷內甚至找不到一具哪怕是燒成了灰炭的焦屍,過高的溫度讓所有屍體都變成了灰燼,腳下是厚厚的一層灰白色骨灰,這些燒得根本無法辨別的灰燼中,有許多都是曾經熟識的人,而此刻,這裏只剩下一片死寂,將落的夕陽中,面色微微蒼白的梵劫心站在那裏,抱著還年幼的女兒,身穿一襲青衣的白緣站在不遠處,面無表情,季平琰閉了閉眼,心頭一片沈重,良久,他睜開眼,緩緩說道:“自今日起,世間再無斷法宗,有的只是……承恩宗。”

……

秋高氣爽時節,上京一派好風光,每每令人流連忘返,偌大的江面上煙波浩渺,多的是世家貴族子弟的畫艇繡舫在往來穿梭,其中絲竹女樂之聲隱隱飄灑在外,清風徐來,水波微蕩,岸上多的是精樓巧閣,若是登上樓頂憑欄遠眺,則可見夕陽西下,江水渲染近紅,又有漁船搖櫓,粗獷歌聲悠悠於耳,是漁夫捕魚歸來,此情此景,不免令人頓覺心曠神怡。

一條精心雕刻著百花飛鳥圖紋的華美畫舫中,兩個人正在下棋,穿深紫長袍的男子對面,一名看起來身材尚未長成的少年正靜靜看著琉璃棋盤,似在思索,一張用小米粒大小的血色珍珠穿制而成的面罩將他眼睛以下的部分嚴嚴實實地遮住,只留菱紅的嘴唇露在外面,紫袍男子見他久久拈棋不語,便笑道:“怎麽,若映川再不落子,這局便是我贏了,可好?”

師映川‘嗤’地一哂,道:“好罷,這次就算是你勝了。”他說話時能聽出明顯的南邊口音,若是成年人,倒也不礙,但如今這身子還稚嫩,聲線細脆,因此說起話來就是軟糯悅耳了,這樣平常的一句話,聽起來就仿佛是輕嗔一般,叫人全身都酥軟了,晏勾辰聽著,亦不免心中一蕩,但隨即又是說不出的微妙感覺,師映川出身常雲州,從前是實打實的一口最常見的官話,乃是天下方言中分布最廣、使用人數最多的一支,一般也是各世家門閥以及諸國貴族之間打交道時所默認的統一語言,但晏勾辰都忘了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對方就不知不覺間變成了南邊口音,不過晏勾辰很清楚一點,當年的泰元帝寧天諭,據說就是南人。

這時師映川放下棋子,站起身來,起落間帶起一股淡淡香氣,那味道仿佛讓人置身於雨後的松林之中,很自然,也很舒服,他神色閑淡地走到外面來,見遠處天邊似乎隱約有些烏沈沈的,便道:“今晚應該有雨。”晏勾辰自他身後走來,站在他身旁,夕陽下,師映川周身都被淡橘紅的光線均勻塗抹在身上,柔和而溫暖,露在外面的肌膚晶瑩柔嫩得仿佛吹彈可破,仙姿動人,儀態萬千,晏勾辰心中忽然就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美人如玉’四個字,這時偏偏師映川正好轉過頭來,對上了晏勾辰的目光,毫無來由的,皇帝心中一震,目光與對方接觸的一剎那,忽然就生出一種極其微妙,也極其怪異的感覺,那樣熟悉,那樣熟悉,但仔細想著,卻又再也把握不住,瞬間就悄悄溜走,找不到痕跡,但所有的畫面也似乎都定格在了這一剎那--緣來緣去,緣為何物?

晏勾辰與那赤眸相望,驀然就想著,情不自禁地想著,也許,就這樣地老天荒……也很好。

--只是,飲鴆止渴,南轅北轍,終究還是不能。

這時卻有黃衫少年過來,烏黑頭發結成一條長辮,作貴公子打扮,一張臉秀美清絕中透著一絲英氣,兩頰暈紅,光采照人,少年來到近前,就對師映川道:“長河新得了一幅好畫,孩兒與他便約好了一起鑒畫,眼下時辰快到了,這就向父親請辭。”師映川道:“去罷,跟我們這些大人一起出來,也讓你拘束。”師傾涯規規矩矩地一禮,這就離開,徑自踏水分波地向岸上而去,晏勾辰看著,就淡淡笑道:“這孩子天資橫溢,即便不如你,日後也是前途不可限量。”師映川不置可否,卻笑道:“這孩子聽說我們出來游玩,便要跟著,現在又自動要走,正是興起而行,興盡而止,倒也不拘束本心,適合做個劍修。”

晏勾辰感慨道:“想起他小時候才見之際,還是繈褓稚子,如今一晃眼,十多年過去,卻已是翩翩少年。”師映川不知想到了什麽,淡淡道:“世間難得長生種,人生又有幾個十年。”說話間就見師傾涯淡黃身影迅速掠去,轉眼間就去得遠了。

師傾涯沒有去皇宮,卻是往城東而去,晏長河身為儲君,年紀又已不小,自然不適合居住在大內,因此早已搬入歷代太子所居的東宮,師傾涯由內侍引到一間深殿中,殿內燃著滴水香,清淡香氣繚繞滿殿,甜絲絲的,令人生出春日裏百花齊放的錯覺,晏長河正在調試琴弦,見他來了,便起身笑道:“你可是來遲了。”一面說,一面擺了擺手,幾名在殿中服侍的內侍便躬身退下,兩人是極熟的,師傾涯也就沒什麽客氣告罪的話,只道:“畫呢,拿來瞧瞧。”晏長河笑道:“總是這樣急性子。”當下就取了一軸畫來,徐徐展開,鋪在書案上,自己拿了個蟠龍燭臺站在一旁,讓燭光將畫照得更明亮些,師傾涯上前來看,細細端詳,末了,就籲了一口氣,道:“果真是畫聖花間問的真跡。”晏長河笑道:“畫聖乃是你大母花閣主的叔父,花閣主那裏必是有許多畫聖作品,你看得多了,自然心裏有數,一眼就辨得出真偽,不然我又豈會請你來瞧,那等不懂風雅事的人,我才懶得理睬。”

兩個少年人隨意聊著,晏長河又取了幾幅古畫,一同欣賞,兩人湊頭聚在一起細看,看到入神處,不知不覺間就緊靠在一處,晏長河忽然嗅到一股淡淡幽香味道,他下意識側頭看去,就見師傾涯聚精會神地端詳著畫卷,近在咫尺的側容在燈光下柔和難言,秀美的輪廓如山川般起伏,在淡黃燈光中透著一種靜謐安寧,晏長河頓時心跳微微漏了一拍,接著又快蹦了兩下,這時師傾涯也敏銳地感覺到異樣,轉臉看去,兩人當即四目相對,突如其來的微妙氣氛頓時籠罩彼此,一時間兩人心中不知作何感想,晏長河正不知所以之際,忽然唇上一熱,一個軟乎乎溫騰騰的東西貼了上來,又一觸即分,只見師傾涯星目清澈,又顯好奇,晏長河心頭一震,想也不想就一把抓住了對方的手,仿佛迷失在少年幽深的眼瞳中,整個人被蠱惑了也似,將對方拉進懷裏,師傾涯和晏長河這兩人都還太年輕,正是青春勃發的年紀,晏長河身為太子,早已由宮中專司的老人細細教過男女之事,而師傾涯出身高貴,亦是受過類似教導,因此兩個人雖還俱是童身,卻已都通曉人事,而且似他二人這樣出身之人,把玩男風不過是常事而已,所以教導者也都面面俱到,將男子之間秘事一起盡數教過了,使得眼下這般情境,兩張面孔幾乎要抵在一起,彼此呼吸可聞,漸漸的,就是招架不住,也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動手,兩人相擁著便跌跌撞撞地往裏面而去,撞入帷幕之中。

滿殿白煙裊裊,淡香氤氳,這殿內發生什麽,沒有外人窺到,但外面聽候吩咐的一幹內侍與宮女,卻聽得見從裏面傳出的怪異聲響,一個個駭得面無人色,冷汗直流,哪裏還不知道裏面的人在做什麽,一時間不禁暗暗叫苦,晏長河也還罷了,身為皇太子,這等事算得什麽,但要命的卻是正與皇太子顛鸞倒鳳的,偏偏是那位身份尊貴不在儲君之下的小爺!師傾涯所修功法不能輕易破身的事情幾乎人盡皆知,眼下卻與晏長河胡鬧,若是壞了日後的武道前途,師映川震怒之下,不但晏長河沒有好果子吃,在場這些人只怕都要被一個個扒皮抽筋,又豈能不驚駭欲死?但即便如此,又有誰敢闖進去阻止,那裏面可是天下間出身最尊貴的兩個少年,一旦打擾興致,惹惱了二人,當場打殺了也是尋常!

正當外面諸人面色蒼白,汗如雨下之際,卻聽裏面突然有人一聲痛哼,又夾雜著另一個含糊撫慰之聲,諸人腿腳俱軟,三魂走了七魄,知道已經成事,直恨不得大哭起來,只能渾渾噩噩繼續待在原地,很快,殿內聲音越發雜亂旖旎,痛苦輾轉的嗚喃,皮肉相互撞擊的清脆響聲,以及混雜濁重的難耐急喘,不一而足,不知究竟過了多久,殿內諸聲漸漸湮止,再無聲息,又過得一時,就聽有人嘶啞道:“……取熱水來。”

門外諸人雖已心灰若死,但既有吩咐便不敢不從,很快,宮人擡了浴桶熱水等物,開門而入,將東西放好,其他人退下,只留幾個貼身近侍,這時才壯著膽子擡頭看去,卻見淡色青紗的床幔一邊被黃金鉤挑住,另一邊胡亂垂下,原本整齊垛在床裏的繡龍鳳錦被散漫攤開,大床上兩個初嘗雲雨的少年赤條條地在一處,師傾涯原本的烏黑長辮散開,三千青絲披在肩上,曲膝半坐,羊脂白玉一般的身子上點點紅痕,更兼面泛桃花,眉藏春情,說不出的麗色逼人,在他面前,身材修長矯健的晏長河正艱難撐起上身,所在的天青色褥子上,明顯有斑斑深色渲染,原來這年紀大上幾歲皇太子,卻是雌伏的那一個。

幾個近侍瑟瑟不敢出聲,師傾涯將晏長河扶起,擦了他頭上冷汗,面有歉色,道:“是我莽撞了,你可還好麽?”晏長河卻恍若不聞,只死死盯住少年,既而面色突然一頹,苦笑道:“咱們兩個年少輕狂,剛才一時忘情,卻把你的事情都拋在腦後,做下這事來,還不知道帝君和父皇會如何責罰!這也算了,但事已至此,卻是壞了你的前程,你日後……”

師傾涯聞言,卻是輕輕凝眉,搖頭說道:“你放心,我兩日前已經凝真抱元,不礙的。”原本懊喪不已的晏長河頓時精神一振:“果真?”師傾涯道:“我哄你做什麽,只不過還沒來得及跟你們說罷了,不然,你真以為我一時沖動,就把自己的前程統統忘在腦後,不管不顧了?”

晏長河大喜,而那幾個近侍聽了,更是只覺得從鬼門關轉了個圈兒回來,如獲新生一般,大悲大喜之下,手足都軟了,師傾涯一個少年人初經人事,原本應該是又喜又羞又是滿心覆雜的,但他心性與普通同齡人不可一概而論,眼下卻也不怎的覺得羞澀,只把晏長河細細打量,方才鴛鴦帳中好事成雙,不免微微恍惚,有些囫圇吞棗,現在仔細看去,就見對方身形修長勻稱,肌膚白皙又有一層健康紅暈,雖不似自己這樣一副極好的皮相,但也俊美儒雅,充滿活力,這是他生命中第一個男人,眼下瞧著,心中自然與平時感覺不同,師傾涯回憶著方才旖旎,臉上不自覺就有了笑意,又有些熱,抓住晏長河的手,道:“剛剛我那樣待你,你可是惱了我麽?”晏長河說不清楚是什麽感受,任由對方抓著手,體味到那纖細指尖上傳來的溫度,心裏不知不覺卻是平靜了下來,但又覺得尷尬,道:“我何時惱過你了?”

師傾涯便笑了起來,色若春花,他含笑道:“不說這些,先沐浴罷。”就要抱晏長河下床,晏長河忙道:“讓他們伺候就是了,你只管顧好你自己便好,你長這麽大,何曾服侍過人?”師傾涯一想也對,自己哪裏懂得這些,便也罷了,就叫幾個貼身近侍來伺候,那浴桶極大,容納他二人綽綽有餘,但兩人方才縱然發生了最親密的關系,但眼下卻又微妙地尷尬起來,倒不想同浴,就又喚人再擡了一只浴桶,兩人隔著一扇清心木嵌八寶屏風,各自洗身,師傾涯不過是簡單洗了一下就好,不一會兒就出了浴桶,穿上貼身衣物,他一邊擦著濕漉漉的長發,一邊向大床走去,這時已有宮人將床鋪收拾得差不多了,被褥枕頭等等全都換了一遍,師傾涯坐到床上,心裏有些亂,也有些迷茫,此時外面漆黑一片,殿內多添了幾盞蟠花鬥龍大燭,照得白晝也似,師傾涯聽著屏風後傳來的水聲,側身在床內躺了,聞著被褥上傳來的如蘭似麝的香味,心境終於慢慢恢覆了平和,如此精神一松,忍不住就倦意上來,不知過了多久,迷糊間,忽激靈一下,清醒過來,卻見內侍掀開薄被,扶著換了一身秋香色內衣的晏長河輕輕躺了,又有宮人將一碗散發著濃香的湯水送上,餵著晏長河好歹喝了幾口。

師傾涯半支起上身,見晏長河面色有些懨懨的,便道:“疼得緊麽?”晏長河有點不自然地:“用過藥了,沒什麽大礙。”師傾涯微皺了精致的眉毛,命帳外剔亮了燈燭舉進來,仔細打量:“我瞧你出了許多血……”他一個不曾有過閨帷經驗的少年,雖然知道具體應該怎麽做,但指望他能夠進行得順利穩當,那是休想,將同為童身的晏長河弄傷簡直是再正常不過,一時間晏長河略窘了俊容,他雖受了苦楚,倒也並不憤懣,反而勉強做出一副輕松模樣,道:“別擔心,如今你我才真算是成了人呢,休要胡思亂想。”師傾涯目光落在面前比自己大了幾歲的少年身上,對方身體微僵,一手自然搭在小腹處,看上去很是累怠的模樣,身上散發出沐浴後特有的薄薄濕潤暖香,師傾涯不知怎的,就一笑,道:“今日難為你了。”

晏長河到底還是少年,臉皮再厚又能厚到哪去,聽了這話,尷尬自不必說,想起之前帳中畫面,自己原本是想采了師傾涯這朵鮮花,哪知對方也是打了這個主意,而且對方雖然年少,修為卻勝過自己許多,再加上自己也不是十分在意,談不上多麽抗拒,如此一來,稀裏糊塗地也就成了事,這麽一想,不免又無奈悻悻起來,一時藥力起了作用,漸漸好受了些,由內侍扶著,起身半坐了,早有宮人傳進晚膳來,都是些補血養氣的,晏長河歪在枕上靠著,也沒什麽胃口,好歹吃了些,皺眉道:“不吃了。”又喝了幾口湯,就漱了口,師傾涯倒是吃得香甜,滿滿一碗飯下肚,才洗手喝了茶,對晏長河道:“你既乏了,還是早些歇著的好。”

晏長河不答,只是半倚在枕上看他,師傾涯摸了摸自己的臉,淺淺一笑,真是能融化冰雪一般,極盡妍媸溫柔,笑道:“怎的?”晏長河伸出手,似乎是想摸他面龐,但又遲疑一下,沒有碰上,他二人雖然親密交好,但在今日之前,也無非是拉手摩肩之類的小小碰觸,連更密切些的親吻都沒有過,未曾想今夜竟是一下子便突破到這種地步,雙方或多或少都有些不知如何是好,晏長河頓了頓,才道:“你今夜便在這裏留宿罷,我會吩咐下去,不讓那些奴才亂說。”師傾涯明亮的眼睛看他,忽然一笑,就道:“……好。”

正當初嘗人事的二人喁喁私語之際,師映川與晏勾辰所在的畫舫已駛入江水寂靜處,夜幕下,附近並無其他船只,靜謐安然,景色別有一番滋味,今夜想必有雨,不見皓月,唯有沈雲聚聚,江面上看起來仿若籠罩著蒙蒙的一層煙霧,亦是情趣,師映川輕輕輕一揚胳膊,甩出魚線,淺色薄綃袖子隨之滑下去,露出一截雪藕似的臂膀,臂上扣著七彩短劍,輕薄無比,乍看上去仿佛是一只極寬的臂鐲,師映川穩穩握住釣竿,雪腕卷雲袖,說道:“等會兒釣上魚來,讓人煮湯來喝。”身旁晏勾辰感受到他呼吸間散溢出的淡淡酒香,笑道:“還是煎了好,可以再喝幾杯酒。”師映川亦笑,眼睛看著水面,道:“就依你。”

天邊烏雲越積越厚,開始有雨絲灑落而下,晏勾辰拿了傘站在師映川身邊,遮住了雨絲,師映川陸續釣了兩三條魚上來,再次甩出魚線,目光閃爍間,似笑非笑地說道:“這次要是釣到一條大的,也就夠了。”說罷,卻是忽然站起身來,對晏勾辰道:“……站穩了!”

話音未落,突然向前一跨入水,緊接著已是一腳踢出!偌大一條畫舫頓時被一股龐大柔力踢得如同被彈弓射出的石子,飛速後射,瞬間就已退出了近百丈遠,幾乎同一時間,師映川猛然擡起右足,重重向下一踏,同時冷喝道:“出來!”

這一跺腳,仿佛水中突然炸開了一團巨雷!以師映川為中心的江水同時炸了起來,被他這一跺腳之下,無數粗大的水柱沖天而起,江水向四周激射,水中大小生靈被這狂暴的力量生生攪得粉碎,師映川縱身飛起,口鼻之間有青、赤、黃、白、黑五色淡煙噴出,在身前聚成一朵肉眼可見的巨大青蓮,師映川反手一壓,將這幾乎實質的青蓮重重打向水中,與此同時,遠處正激射遠退的畫舫上,晏勾辰瞳孔瞬間縮成針尖狀,失態地‘啪’一聲捏斷了手上的翠玉扳指,艱澀喃喃道:“……五氣朝元,大劫宗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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