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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此恨此憾終難周全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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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談凈衣,念頭通達,天資極高,卻也還是最終遺憾坐化,第三世,也就是如今的自己,同時也是證道最為艱苦的一世,也正是這一世,他嘗到了失敗的滋味,沒有任何借口,的的確確的失敗,不過,最終的結局,也未必就是如此。

夜色寂謐而安然,連江樓靜靜臥著,他凝視著枕邊的師映川,某些深刻而強烈的感情就此化作了無形的水流,在心間緩緩流淌,眼前淡淡浮現出了許多年前,剛剛見到歸來的少年的那一幕,那笑容依舊,卻又美得令人心驚,就像是一縷柔韌卻又妖嬈的青絲,無聲無息間纏住了他的心,如同一壇埋藏多年的陳釀,初時還不覺,但一朝敲碎封泥,立刻就是酒香四溢,再無掩蓋……此時此刻,時間仿佛停止,倒流,無數的記憶碎片在腦海中緩緩翻滾,自幼習武時的艱辛,投身修行之路的堅定,親手將所愛之人送上死路的決絕,那些執念,這一切的一切在反覆交織,最終化為當年師映川剖腹取女時的微笑面孔,在那最後的時刻,一股莫名的感情,就此生成,深深印刻在了自己靈魂的最深處,原來在不知不覺中,他已輕輕侵入了他的無情道心,在幾十年前,甚至千百年前,就種下了心魔。

連江樓伸出手,撫上了身旁師映川的鬢角,他很清楚,成為宗師僅僅只是揭開了修行之路的一角,無論是趙青主,還是談凈衣,包括連江樓,隨著力量變得越發強大,也就越是感到了自身的渺小,而就是因為這樣,所以一心前進與探索的信念,也就越發強烈!

--那麽映川,你應該明白,人的一生當中,總有些東西是要放下的,就如同當初我必須在理想與你之間做出選擇,最終我沒有選擇你,並非是我對你了無情意,只是,對你我這樣的人而言,這世間總有一些東西,比情愛更加重要,此恨此憾,終難周全。

念及於此,連江樓的眼神平淡起來,黑色的瞳孔如同純凈的黑水晶,他瞇起眼,任由不太明亮的燈光映在眼底,無動於衷,只是輕撫著師映川的鬢發,師映川折磨他的時候往往如同一頭野獸,但此時,那張平靜寧和的睡容看起來,卻仿佛一個毫無防備的嬰孩,連江樓發現,師映川真的生得太美,無論他們多麽熟悉彼此,連江樓也還是這樣覺得,他眼前的師映川不管是身段比例,皮膚細膩潔白的程度,還是容貌的精致,都已完美得無懈可擊,已經不太像是人類,而是上天精心制作出來的藝術品,然而雖是這樣,連江樓卻從中看出恐怖之處,那是一種難以言述的感覺,師映川的確太美,但這種美根本不正常,那勾魂攝魄的皮囊內部,隱藏著一個噬人的血腥靈魂。

但是就在下一刻,就在連江樓安靜端詳著對方的時候,一直熟睡的師映川卻突然緩緩睜開眼來!他的一雙眼睛在睜開的剎那間赫然變得無比恐怖,令人一見之下,就會聯想到無盡的血海,連江樓頓時微微悚然,不過這時師映川眼珠略轉,又立刻恢覆如常,他好象有片刻的恍惚,然後才抓住了連江樓的手,用平靜的語氣道:“……怎麽不睡?”

說著,不等對方回答,師映川便已將連江樓拉進了懷裏,此時的他表現得就像是一個關心伴侶的普通男人,輕輕撫摩著連江樓結實的背,上面的那朵血蓮赫然在目,師映川溫言道:“是身上難受得睡不著麽?”連江樓沒有出聲,師映川對此也不以為意,拍了拍懷裏的人,柔聲說著:“睡罷,已經很晚了。”

連江樓微微閉目,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心口處,在那裏,一道殷紅的傷疤鮮明無比,仿佛永遠都無法褪去,這時卻忽聽師映川輕聲說道:“……知道嗎,其實在寧天諭之後,我還有過一世,只不過不是在這裏,而是另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那時我只是一個普通人,一個小人物,也沒有恢覆記憶,而且年紀輕輕就已經死去,當我再次醒來之際,就是三十多年前的那個風雪之夜。”

察覺到懷裏的男人身體忽然微繃,師映川就笑了起來,他輕撫著對方結實的脊背,語氣柔緩如羽毛:“當時我很恐懼,因為情況很不利,我很可能就會死去,但就是那個時候,你出現了,你帶走了還在繈褓中的我,被你抱進懷裏的那一刻,我感覺到自己之前的恐懼一下子統統消散,對於這個陌生世間的一切,我似乎再也無所畏懼。”

“……在大宛鎮的四年,我活得像奴隸一樣,其實當時的我總有一種被這個時代和自身命運壓得喘不過氣來的感覺,覺得自己就像是塵埃一樣,根本無法把握自己人生的方向,那是發自內心的無力感,那時我本是可以偷偷逃走的,但我忍了下來,因為我要等你來接我,我知道那是唯一改變自己命運的途徑,否則這一生,我就只會成為無數庸碌凡人之中的一員罷了……所幸,在等了四年之後,終於有人帶我離開泥沼,前往那個能夠給我一飛沖天的機會的地方,斷法宗。”

一番話被師映川娓娓道來,不見波瀾,曾經那些關於痛苦與磨難的記憶在多年之後被雲淡風輕地說出來,早已不見了當初的戾氣,有的只是被歲月撫平的流緩情感,師映川忽然微微撐起上身,看著近在咫尺的連江樓,不得不說連江樓的身體真的太完美,總是能夠成功地激起師映川去碰觸的沖動,所以他也就確實這麽做了,一時間只見師映川嘴角露出一絲帶著點慵懶的笑容,他仔細審視著連江樓不著寸縷的身軀,即便以他閱盡美貌出眾男女之能,在面對這具完美的男體時,呼吸也不禁為之放輕,那光滑如緞的肌膚,強壯有力的飽滿肌肉,沒有絲毫的衰老跡象,只有無限的美,如此讓人難以擺脫的強烈誘惑,尤其是配上相當具有禁欲感的英俊面孔,這一切,當真是美不勝收,師映川低頭吻住男人的唇,嘆道:“色是刮骨鋼刀……這話真是一點沒錯。”

說完這話,師映川忽然微微一翻身,將連江樓壓在身下,準確地說,是兩腿分開跪在連江樓的身體兩側,居高臨下地看著連江樓,他用接近貪婪的目光看著對方,呼吸開始若有似無地發顫,這預示著興奮,隔得遠的時候,師映川的眼睛看起來還是較為正常的鮮紅,但在距離這麽近的情況下,連江樓就能看到那紅色雙眸中微微漾開的深赤光澤,紅得近乎發紫,深邃剔透,仿佛能夠吞噬人心,與此同時,師映川已伸手去摸連江樓突起的喉結,並且逐漸向下移動,摸過好看的鎖骨,飽滿結實的胸膛,一直來到了小腹上,雪白的手指輕佻地抵住那沈睡的男性象征,故意在上面打著圈兒,下一刻,連江樓就被師映川一下子翻了個身,有點粗魯地被按倒在床上,長長的黑發散了開來,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師映川嗤嗤笑著,他慢騰騰地將連江樓擺成一個誘惑之極的姿態,讓男人趴跪在床上,緊接著就慢條斯理地俯伏到對方寬闊的脊背上,用野獸交合的姿勢將自己已經開始蘇醒的欲望頂在了男人的雙腿間,很有耐心也很是優雅地在細膩的大腿肌膚間以及緊並的臀縫內充滿挑逗意味地摩擦著,終於動作越來越快,然後冷不防地突然一掌重重拍在連江樓的臀側,與之同時,挺腰頂向前方,將已經堅硬筆挺如長槍的欲望狠狠齊根擠進了對方的臀縫裏,開始大開大闔起來。

室內響起結實肉體彼此撞擊的啪啪聲響,這種暧昧淫糜的聲音一直持續著,久久不停,半晌,床上肉欲橫行的香艷一幕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紅眼玉容的男子仿佛被情欲所操縱,興致不減地用雙手握抱著另一個人的腰,在對方的雙腿和臀縫間肆意宣洩著自己旺盛的精力,而趴跪在床上的對方卻已經體力不支,呼吸雜亂無章,黑發隨著身體被猛烈撞擊而早已散亂不堪……連江樓皺著劍眉,額頭布滿薄汗,承受著身後那個似乎隨時都有理性被湮沒危險的赤眸男子在自己身上取樂,與普通人無異的他此時已是疲憊之極,但對方卻還沒有發洩出來,依舊在他身上流連忘返,盡情享樂。

久久之後,伴隨著一股滾燙熱流突然噴濺在腿間,將被磨得火辣辣的大腿弄得越發刺痛,這一番即興的折騰,才算是終於走到了盡頭……師映川用一條錦帕擦了擦連江樓被精水弄臟的身體,然後就擁著筋疲力盡的男子躺下,愜意地吻了吻對方的薄唇,道:“累壞了是罷,好了,今天算是到此為止,你可以好好睡了。”

他說著,嘴角卻是多了一絲似覆雜糾結又似鄭重的微笑,道:“不要在意寶相的事,有我在,除了我之外,沒有任何人可以傷害到你,這是我的承諾,你可以完全相信我。”連江樓聞言,微微挑眉,卻沒有出聲,因為對他而言,這並沒有意義,師映川見其反應,也不以為意,只道:“總之,有我在一天,哪怕是神魔,也不能從我手中奪走你……我有這個信心,更有這個力量,不是麽?”

連江樓不答,閉上雙目,很快就沈沈入睡,師映川在燈光中註視著對方的睡容,註視那誘惑的男體,嘴角露出一絲笑容,不過這笑容卻顯得很是單純,那目光也只是著迷地看著眼前的一切,沒有什麽欲望和貪婪的影子,只有絲毫也不對‘性’與‘欲’懷有罪孽感的人,才會有這樣的眼神,不過沒多久,師映川就下了床,他替連江樓蓋好被子,掩緊了床帳,這才披衣出去,此時夜色濃重,師映川來到廊外,放出北鬥七劍,逐一滴血於上,開始修煉起來,只是此刻不知道為什麽,望著夜幕中七道飛旋不已的彩光,想起今日見到連江樓安然無恙時的那一瞬的軟弱,師映川莫名就想起了自己上一世還是任青元時所在的那個世界,曾經有人寫過的一段話:要愛著,就像從來沒有被傷害過;要相信著,就像從來沒有被背叛過……然而此時此刻,師映川嘴角只是微微泛起一絲感慨之色,很多事情聽起來似乎很容易,但真的做起來的時候,又有誰能夠做到?一時間他望著漆黑的夜空,不由得怔怔失神起來。

翌日一早,連江樓醒來後,就見師映川正在侍女的服侍下穿衣,看到連江樓醒了,就道:“時辰尚早,你不必這時候就起來,昨天勞累,還是多歇著罷,不過別忘了待會兒喝藥。”連江樓不以為意,自顧自地慢慢坐起身來,蓋在身上的被子也就隨之滑了下來,露出了赤裸的上身,縱使上面傷痕遍布,但依舊是一副極富男性陽剛之美的身軀,師映川見狀,微微皺了一下眉,走過去隨手拿了旁邊放著的衣裳給連江樓披上,遮住這具他不喜歡被其他人看到的身體,連江樓看了他一眼,道:“你有要事急著去做?”師映川微微一笑:“倒也沒有什麽要緊的事……”連江樓神色淡淡:“既然不急,那你就先與我一起用過早膳,再去做事。”師映川聽了,就從連江樓的話語當中聽出一絲難以磨滅的熟悉感,仿佛是很多年前在一起時的那些時光,那個時候,對方就是這樣與他說話的,同樣的語氣,同樣的神態,真是懷念。

念及於此,師映川心中微蕩,彎腰在連江樓肩頭輕嘬一口,留下一塊小小的紅痕,淡笑道:“嘖,這是舍不得我?”連江樓不語,只是擡頭看過來,此時師映川一頭黑絲綢一般的長發披散在肩上,額心一線殷紅平添幾分妖異,嘴角帶笑,兩只赤眸裏倒映出自己平靜冷板的面孔,在室內光線的映照下,眼底深處依稀忽明忽暗,似有情,似無情,引人迷失,但連江樓並沒有因此受惑,因為他知道,以師映川這樣的性格,無論自己怎麽做,都不可能輕易再挽回,只因對方的心,曾經被自己用利刃一劍洞穿,鮮血淋漓!

“舍不得我麽……既然如此,我去哪裏都帶著你好了。”師映川璨然一笑,抓住了連江樓的手,只是那眼裏,依然閃爍著冷光,視線中的男人也越發模糊不清起來。

兩人吃過飯,師映川就帶連江樓去了書房,讓連江樓充當下人,為他磨墨鋪紙,待處理了一些公務之後,師映川正欲與連江樓親熱,不想晏勾辰卻是忽然來訪,直到將近半個時辰之後,晏勾辰才自行離開,師映川見他走遠,眉頭便微微皺起,對仍然坐在一旁翻閱古籍的連江樓道:“……你怎麽看?”連江樓頭也不擡,語氣淡漠:“晏氏欲與你聯姻,求得傾涯為皇儲之侶,就如今天下之勢來看,此事若當真達成一致,想必各方都是樂見其成。”

師映川負手向外,看著幾枝紅梅灼灼伸在窗口,嘆道:“是啊,不過長河那孩子我雖然覺得尚可,只是他畢竟資質有限,涯兒卻是前途不可限量,從這一點看來,他們二人並不十分相配……不過,就像你說的那樣,如今只怕許多人都希望看到他們結為夫妻,畢竟,這看起來是最好的平衡。”說到這裏,師映川眼中精光隱隱,自言自語道:“從前也還罷了,在目標一致的前提下,可以共同對外,但如今天下初定,只怕日後諸多矛盾就要紛至杳來了……”一旁連江樓聞言,擡頭望過來,神色莫測,不過師映川背對著他,倒也沒有發現什麽,一時搖頭道:“罷了,不談這些,今日是天涯海閣舉辦交易會的第十三日,算算日子的話,應該會有不少好東西,你一直待在這裏,難得出門,今天就帶你出去一趟,也算讓你散散心。”

天涯海閣自從歸於青元教之後,這些年來發展極其迅速,如今可以說是天下第一商會,再無其他類似勢力可與之相比,此次交易會早早就已傳出消息,乃是天涯海閣近百年以來所舉辦的最大規模的一次活動,從天涯海閣發布公告開始,消息立即就隨著各種通訊手段迅速傳遞到了大江南北,如今戰爭結束,再沒有許多顧忌,這樣的大型交易立刻就引得幾乎天下人都是趨之若鶩,通往搖光城的道路頓時沸騰起來,船只車馬擁堵不堪,整個搖光城都已為此加強了治安管理,直到交易會已經開始,仍然還有無數人從四面八方陸續趕來,搖光城城內的客棧等地早已人滿為患,人人都很清楚,這是天涯海閣自戰爭結束之後,在青元教的扶持下舉辦的前所未有的巨型交易會,此次活動中必有無數重寶奇珍湧現,就連高等功法以及頂級丹藥這些可遇而不可求之物,也必是有的,又豈容錯過?

此時一間小包廂外,一名臉戴面具的男子由會場中負責引導客人的侍女帶到門口,男子進了包廂,示意侍女出去,等到包廂中只剩他一人之際,男子便取下面具,露出一張潔白如雨後新瓷的面孔,眉心一點印記殷紅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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