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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我可以為他做到這個地步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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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遠處宮殿層疊,兩人就漫步在平整的青石路上,師映川說著:“我曾經一無所有,失去了一切,眼下又重新得到了很多東西,我在想,世間大概真有命運這回事罷,許多事情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晏勾辰笑道:“我本以為,你這樣的人,應該是最不信命的。”師映川微微一笑:“此一時彼一時,以前從來不信,但是後來經歷了太多事,就不敢妄下斷語了。”

師映川雙目之中閃耀著淡淡精芒,宛然洞穿一切,但他又不再談及連江樓,而是說起政事,自寧靜的眼神中完全看不出他心中喜怒哀樂,即便以晏勾辰識人的本事,也難以探知他此刻的想法,師映川負起手來,任清風拂面,說著:“大軍所至,諸郡紛紛落入囊中,待北方整合完畢,天下之勢就已定了。”

晏勾辰望著男子,對方身軀挺拔英偉,容貌更是完美,雖五官過於精致,但眉宇之間深具霸道強橫之色,形態威武之極,這使得對方容顏哪怕再絕麗勝似好女,也要盡數化為男性的魅力,晏勾辰這樣看著,心中有所觸動,卻又沈吟著說道:“征戰多年,大周雖已疆域擴大不知凡幾,但國庫之中卻已經空虛,如今大軍糧草輜重,將士撫恤,處處都需要真金白銀,而朝廷眼下捉襟見肘,已是難以為繼。”

師映川是何等聰明人,聞言,眉毛微微一擡,道:“你列個章程,待我看過之後,總歸會給你一個答覆。”他收攏海外鮫人一族,又坐擁天涯海閣,這都是下金蛋的母雞,單論財富,師映川自己便是天下第一的大財主,青元教有如此雄厚財力支持,盡管用錢的地方多不勝數,但這些年來也從來沒有因錢財資源的問題而苦惱,而大周別看國力比之從前強盛不知多少倍,但疆域越大,朝廷的財政狀況也就越窘迫,這聽起來似乎不可思議,但仔細想想,也就說得通了,要知道當年大周雖然是有數的強國,但畢竟天下諸國林立,大周一國才占多少,是以一旦打下一國,立刻就掠奪對方的財富資源,自然腰包鼓鼓,但隨著後來大周越發壯大,可以劫掠的對象也就越來越少,而偏偏用錢的地方卻比從前多了太多,況且因為連年征戰,大多數百姓都是苦不堪言,再繼續重賦榨取是不現實的,也是危險的,因此國家的財政狀況尤其是軍隊龐大的開支令晏勾辰無時無刻不在為錢財發愁,在這種情況下,他只能向師映川開口,而事實上,這種事早已不是第一次了,師映川每次都會滿足晏勾辰的要求,但同樣的,他勢必也會從中取得足夠的利益,這一點,雙方都是心知肚明。

當下兩人有默契地轉移了這個話題,暫時先不談,只並肩在園中漫步,青元教總部乃是從前大周皇宮的一部分,後來晏勾辰將原本的皇宮一分為二,師映川又略加改建,因此這裏看起來還是有皇家氣象,假山處處,景色幽奇壯美,師映川看著眼前美景,半晌,才輕嘆道:“昨日之因,今日之果……等到大事已定,勾辰,你可曾想過要遷都麽?”

這話一出,晏勾辰心中登時就是一震,道:“……遷都?”師映川整個人沐浴在日光下,看上去宛若風華正茂的青年,他神情有些淡漠,給人一種居高臨下的俯視感,令人揣測不透他內心的真實想法,他目視晏勾辰,道:“那時天下一統,你覺得搖光城還能當得起一國之都麽,當初泰元帝建城,乃是當時最有名的望氣師以師門秘術圈定地點,規劃國都,所以,我的意思就是遷都於當年舊址,再命天下富商巨賈並工匠技師等人大量遷去,居於此城,這樣一來,短短一二年,就必有繁盛景象,要知道這搖光城無論地理位置還是從各方面來看,都不及那裏,若非此舊址所牽涉到的政治意義太過敏感,從前各國又豈會任其荒廢至今。”

晏勾辰面色不定,心中已是百般念頭湧動,他深深看了師映川一眼,揣摩著此事背後的真正意思,就說著:“事關重大,總要在朝會上與群臣商議一二。”師映川站在那裏,眸子微微生出精芒,道:“也好。”他沒有繼續談論此事,而是沈默起來,只與晏勾辰漫步於日光下。

周圍古樹參天,青郁茂密,遠處有歌唱之聲傳來,絲竹之聲若有若無,是教中的一些歌舞伎在排練,優美的聲音聽在耳中,分外愜意,兩人漫步園中,晏勾辰靜靜地凝註著師映川完美的側臉,忽然就微笑起來,又一嘆,無限感慨地說著:“當年你我初見,那時候誰能想到,在二十多年後的今天,我們兩人居然已經站在了這個世間的最高處,蛻變到了這個地步,世事如此無常莫測,真是人所難料啊……”師映川眼神微微迷離,似是同樣感慨萬端,一時兩人唏噓一陣,話題就又轉到國事上面,師映川以手用力捏著眉心,道:“天下初統之後,勢必要立起規矩,要知道俠以武犯禁,那些宗門,世家,門派等等,都是盤根錯節,這些就是天下安定的隱患,否則時間長了,讓他們休養生息起來,將來又是尾大不掉。”

晏勾辰面色微變,猶疑道:“總不能真的將其全部連根拔起罷,這是真正地斷絕傳承,若是一宗一派倒也無所謂,鎮壓了就是,但你若要擴大範圍,乃至天下盡皆如此,只怕是會引起極大的反彈,到那時……”師映川一擺手,道:“我自然不會冒失,世間之事一向都是堵不如疏,所以我要用的是軟刀子,我不會斷了他們的傳承,但這傳承將會抓在我手裏,所有歸附於我的宗派都將成為下蛋的母雞,不斷地為青元教輸送新鮮血液,壯大青元教,如此一來,他們的傳承沒有斷絕,但命門卻在我手中,以後再想翻起什麽風浪,卻是難了!”

晏勾辰微微點頭,道:“你這樣說,我也就放心了。”然而表面雖然如此,心中卻是覆雜,照這樣說來,師映川幾乎就可以說是掌握了天下武道一途的力量,青元教將成為一個龐大到完全能夠動搖國家的機構,或者說,這將是一個淩駕在皇權之上的超級宗門,這是任何一個帝王都不希望看到的,然而此時情形,已非自己可以掌控……晏勾辰忽然想起當年一個因為竭力主張打壓青元教而被處死的老臣,那人臨死之前曾經托人送來一封血書,上面只有寥寥一行大字:陛下倚仗師映川之舉,無異於與虎謀皮,長此以往,只怕江山易主,國將不國!

心中有瞬間的恍惚,但晏勾辰面上卻一如往常,並不見絲毫異色,他陪著師映川慢慢地一路前行,欣賞著路上的美景,師映川此時似乎已經完全恢覆了平時的淡定,他赤色的眸子望來,纖長的手指替晏勾辰掖了掖鬢發,眸中幽暗,突然說道:“不知道為什麽,忽然就想起了當年第一次見你時的情形,那時你不過是個出宮開府不久的皇子,而現在,你我站在這裏,心中的感慨,諸多滋味,真真不是其他人能夠明白。”

聽著這話,晏勾辰的心不覺微微柔軟起來,他輕嘆道:“你與我也應該算是患難夫妻了罷,風雨同舟這些年,其中輾轉艱難,不足為外人道也,好在如今終於撥雲見日,我們以後的好日子,還很長。”

……

隨著三大宗主陷入敵手,萬絕盟至此已失去主心骨,造成群龍無首的局面,一時間人心大沮,原本就已是在苦苦支撐的聯盟軍隊開始出現逃兵現象,其後在大周不計傷亡的猛烈進攻下,更是在短時間內節節敗退,事已至此,萬絕盟覆滅的命運已經註定,而大周方面在這時以師映川與晏勾辰的名義發布正式通告,警告萬絕盟若是依舊一意孤行,打算頑抗到底,則大軍覆境之日,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各宗上下徹底血洗,雞犬不留!

……

殿內燃著龍涎香,淡薄如霧的輕煙裊裊縷縷地緩慢散入到空氣當中,溫暖中透著幾分慵懶,陽光柔和得近乎有些柔軟,似乎成為了水一般的事物,將空氣都折射得微微蕩漾起來,滿殿寂靜無聲,一片寧靜,仿佛到處都彌漫著一股讓人心生懶怠的氣息。

男子靜靜坐著,沈默不語,身上披著一件青色華衣,用淡銀的絲線在周邊繡了無數精致的牡丹,乍看上去那衣裳的料子好象是織錦,但仔細觀察之餘,就會發現那其實是一襲雲羅輕紗,很是單薄,若是不對著陽光也還罷了,一旦沐浴在陽光下,那特殊的紗質便近乎透明了,而且衣服的樣式看似保守,除了露出脖子以上以及兩手肌膚之外,所有其他的部位都給蓋住,但因為材料的關系,卻可以從這一身看似密不透風的衣裳下,窺到影影綽綽的肌膚,身軀時隱時現,勾人得緊,偏偏男子容貌生得英俊剛毅之極,尤其一對眼眸恰似點漆一般,黝黑如墨,精芒點點,冷淡靜默,令人在心欲往之的同時,又不敢稍有異動,真真是可見而不可得。

但即便是穿成了如此模樣,男子眉宇間的神色也還鎮靜自若,盡管早已經年過五十,他的外表也依舊是二十五六歲的樣子,整個人由內而外地散發出淡定從容的氣度,雖然過於英俊堅毅的容貌與身上這一副露骨香艷的裝扮很不對稱,但結合起來之後,卻有了一絲矛盾的誘惑力,此時男子正看著面前一柄通體漆黑的古樸長劍,雙手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靜靜望著那把劍,此劍正是斷法宗歷代宗正所佩的和光同塵,而這男子,自然也只會是連江樓。

連江樓一頭如墨長發披散於肩,身上的衣裳雖有幾層,卻都單薄似蟬翼,使得身體的線條一覽無遺,那起伏如山川一般堅實豐秀的輪廓看得人不免心癢,他看著那柄和光同塵,半晌,拿起旁邊一塊雪白的錦帕,輕輕擦拭著寶劍,他一言不發,面容也很平和,光線明暗交替之間,整個人看上去就如同一尊冷冰冰的玉雕,幾道淡淡的明凈光柱從外面透進來,照在殿內,就好象清清冷冷的月光,灑遍整個空間,然而有些幽暗深沈的角落,卻是陽光永遠無法企及,仿佛這樣的日子,就是永遠。

未幾,有腳步聲傳來,如今能夠不經連江樓允許就進入這裏的人,世間只有一個,而那個人的修為已是出神入化,走起路來又哪裏會有絲毫的聲響,現在之所以會像一個普通人一樣傳出腳步聲,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要告訴這殿內的人,自己已經來了。

連江樓聽到腳步聲,卻沒有什麽反應,甚至不曾回頭,只依舊擦拭著寶劍,他身姿挺直,並沒有回頭去看的意思,片刻,有衣料摩擦的窸窸窣窣細微之聲從身後傳來,一雙有力的手臂繞上連江樓的身軀,將其緩緩擁住,將整個前胸都貼在他後背上,使得兩人之間再沒有一絲距離,處於一個極其親密的狀態下,難分彼此,氣息交融,與此同時,一個低沈而充滿磁性的聲音嘆息道:“你身上真香……這樣熟悉的味道,像美酒,也像毒藥,只是聞一下而已,就讓我蠢蠢欲動了。”

男人優美的唇角微微翹起,壓抑著嗓子,低聲說著,在彼此身體若有若無的輕輕摩擦中,男人一面垂下眼皮,一面用力抽動著鼻子,以臉龐輕輕地蹭著連江樓烏黑順滑的發絲,從這上面,可以嗅到獨屬於此人的味道,這讓男人很是著迷。

整個人被擁進身後那人的懷中,與自己一樣高大結實的身體,溫暖的吐息拂在耳際,帶起微微的酥麻,這一切都令連江樓感到不自在,但又偏偏有些安心,他靜靜地坐著,任由對方擺弄,沒有半點抗拒,兩個人就這樣緊貼在一起,一種靜謐寧和的氣氛在周圍流轉,令雙方都下意識地放松了身體,此時日光淡淡映照在兩人身上,若有其他人看到這一幕,勢必會覺得氣氛纏綿而又美好之極。

半響之後,身後那人才低笑道:“這衣裳很適合你,唔,看起來讓人很有撕光了把你壓在身下狠狠侵犯的沖動,這個樣子的你,我不允許除我之外的人隨便看到……”就見那輕薄的衣袍之內,一切清晰可見,甚至連胸前兩點深紅都若隱若現,果然勾魂之極,男人說著,猩紅的舌尖伸出來,輕舔連江樓的脖子,一張仿佛是窮盡了人間的美麗的面孔上微微露出迷醉之色,連江樓只覺得濕漉漉的舌劃過皮膚表面,那感覺令人肌膚起栗,他並無掙紮之意,只是微瞇了黑眸,任得撫弄,一來是因為很清楚自己做什麽也是徒勞,二來是對身後那人畢竟有情,肌膚相親亦是尋常,毫無反感,否則若是換了旁人,必是惡心厭惡。

師映川摟著男子在懷,對方這身衣裳是他親手給穿上,如今眼見對方薄衣蔽體,比起不著衣衫更為勾魂,一時間不免有意地加重了身體對男子後背的摩擦,右手撫摸著對方結實緊繃的小腹與腰部流暢的線條,只覺得莫名誘惑,當下就笑著,道:“連郎真是動人,我雖平日裏自負定力,等閑不會有交歡的念頭,但對著連郎,就做不成君子了。”

說著,將下巴壓在連江樓寬闊的肩上,臉頰貼著對方的臉頰,耳鬢廝磨,感受著男子光滑富有彈性的肌膚,體味著那酥麻的觸感,不由得輕嘆了一聲,喃喃道:“世間尤物,連郎已是極致了。”說著,就張口在男子的脖頸上輕輕嚙咬,帶來細微的痛楚,連江樓對此並無反應,他眼中帶著一些淡淡的情緒,但不是悲哀,也不是憂慮,更不是躁動不安,仿佛只是體會著與對方親密接觸的感覺,而師映川也不急,他的手在連江樓身上緩緩移動,潔白的指頭挑開了系帶,很快手掌就摸到了對方柔韌光滑的腰身,他眼瞼垂下,扯住連江樓的領口,微微拉動,衣裳便就此緩緩向下脫落,很快,眼中就映出了一片緊實健美的背肌,連江樓是身材雄頎偉岸的男子,雙肩寬闊,整個身體呈現出極富陽剛之美的倒三角形,那曲線是成熟男性才會有的緊密,肌膚如玉一般潤澤,看起來令人讚嘆不已,那衣裳半掛在臂彎間,只祼著大半個上身,然而就是這樣欲遮未露的樣子,才越發勾人魂魄,盡管身陷囹圄,也還是顯示出非凡的氣度,舉手投足之間有一種剛陽的魅力,師映川將臉埋在男人背上,那清爽溫香的感覺從皮膚表面傳來,甚至隱隱還能夠聞到一絲唯有宗師潔凈無垢之體才會具有的幽幽馥郁香氣,令人不由得心頭微微蕩漾,師映川摟抱著對方溫暖的身體,道:“你已是我的,就應該有我的標記,不是麽?”

師映川嘴角的笑容異常醒目,光影交錯間,臉上的笑色若隱若現,正如他此時的心思一般,不可捉摸,師映川伸出右手食指,上面的指甲晶瑩剔透,有若水晶精心打磨而成,指尖輕劃過連江樓的脊背,再向下移動,突然間,師映川的指尖處閃出微微的青芒,連江樓的脊背頓時流出血來,師映川仿佛筆走龍蛇一般,右手在男人寬闊的背上飛快地劃動起來,連江樓只覺得背上傳來連綿不絕的疼痛,似乎被什麽東西割破了肌膚,不過對於他而言,這只能算是小小的皮肉痛楚,根本無足輕重,因此只是微微一皺眉,便不理會。

不多時,師映川停了手,緊接著他就伸出舌頭舔上了連江樓的背,將上面的血跡舔得幹幹凈凈,如此一來,就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連江樓背上多了一朵惟妙惟肖的血蓮,師映川起身拿了鏡子過來,照給連江樓看,他眼中閃爍著燦然的血光,微笑道:“當年你以指甲為我割下這道怯顏,那麽今日,我也為你繪下這個標記……是不是很美?”他與當年連江樓所用的方法一致,在刺破皮膚的時候以內力施展了特殊手法,使得傷口附近的肌膚永遠也不會完全長好,待愈合之後,傷痕就永遠也不能消除了,所以連江樓背上的這朵血蓮就與師映川額頭上的怯顏一樣,除非挖下這片皮肉,否則就永遠都會清晰地留在身上。

透過師映川手裏的鏡子,連江樓將這一切都看得分明,雖說此時背上仍還刺痛不已,但他一雙眸子只顯得黝黑深沈,全無漣漪之色,至於其中真義為何,想必只有他自己清楚,這時師映川從腰間取下一支通體青翠的玉笛,遞到他手中,道:“吹奏一曲罷,很久沒有聽過了,我想聽。”連江樓握笛在手,眼皮微垂,片刻,就將玉笛湊於唇前,吹奏起來。

清越悠揚的笛聲響起,如絲如縷,曲調清幽冷寂,透著一絲懷念,又纏綿宛轉,似低訴,似依依嘆息,仿佛是一個失意人對月臨風,緬懷著曾經深愛過的人,充滿了回憶與傷感,師映川微微一怔,思緒隨著那悠揚笛聲而飄忽起來,淡然入化,無數似乎已經遙不可及的浮光掠影自眼前閃現,勾起不願意再想起的一幕幕,那些被刻意淡忘了的往事,此刻只令人微痛,一股濃郁得化不開的惆悵也就此衍生,心中感慨萬分,他看著連江樓沈靜吹奏,點點真情湧現心頭,一時心神皆醉,低聲道:“《相思賦》……幾多相思幾多愁……”

裊裊不絕的笛聲傳遍宮室,情致低回,一曲既罷,師映川仍兀自品味,半晌,才輕撫著連江樓手中的玉笛,道:“我要聽那《江舟子》,你吹來給我聽。”連江樓一言不發,繼續吹奏起來,但他眼下傷勢未愈,中氣不足,這一曲吹到中途,連江樓便已臉色微白,咳嗽了起來,自然無以為繼,師映川也不理會,只取過玉笛,嘆道:“南浦蒹葭疏雨後,寂寥橫笛怨江樓……你我這一世的交集,原來在燕氏為我取乳名的那一刻便開始了,莫非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微微溫熱的陽光灑滿深殿,空氣中浮蕩著一絲絲龍涎香的氣息,師映川抱緊連江樓,嘆道:“我應該恨你的,因為是你親手導演了你我之間的悲劇,但是為什麽,心中最恨的是你,最愛的也依然還是你呢?”他雙手緩緩攀上連江樓的胸膛,揉弄著兩粒深紅的突起,忽然重重一捏:“果真是宿世的冤家……”連江樓被這突如其來的粗暴行為捏得眉頭頓時一擰,師映川卻絲毫沒有不舍得的意思,反而笑了起來:“很疼麽?你曾經讓我比這疼上千萬倍,因為疼的是我的心,區區肉身上的痛苦,又怎能與精神上的痛苦相提並論。”

師映川突然將連江樓一推,使得對方措手不及地被推倒在方榻上,師映川隨手一扯,連江樓那松松垮垮地掛在臂彎間的衣物便被整個地剝了下來,這時才發現他根本沒有穿褲子,暴露在空氣中的緊實肌膚閃爍著類似於玉石一般的色澤,師映川居高臨下地看著男人,他將對方翻過來,寬厚胸膛上佇立著的兩點深紅吸引著他的視線,師映川眸色微深,一抹掠奪的狂熱漸漸渲染了整個眼球,他俯身湊近,口鼻中呼出的熱氣故意吹在上面,既而探出舌尖沿著顏色微淡的乳暈繞了幾圈,緊接著就重重地狠舔起來,最後一口叼住,仿佛沙漠中快要渴斃的旅人見到了水囊,雖然明知道吸不出汁液,但也非得使勁兒地想吸出一點什麽東西,來解一解那燒心的幹渴,師映川一面蠻橫地埋首在連江樓胸前大口大口地輪流狠嘬著兩粒嫩肉,一面兩只手抓住連江樓的臀,十指恣意地揉掐著兩塊飽滿緊致的臀肉,他不顧一切地在這具身體上肆虐,用最激烈最狂暴的親吻烙滿了男人的全身,師映川並不掩飾自己的失控,若非連江樓現在的身體還不能承受真正的床笫之歡,那他勢必早已將其吞吃入腹,不過盡管如此,他也還是不會輕易放過這個人,畢竟在他這樣的風月老手看來,即便不能真正交歡,但若是要從一個人身上取樂,還是有著無數方法的。

“唔……”良久,隨著一道充斥著濃濃的享受之意的悶哼響起,師映川積壓的熱躁終於得到了疏解與平緩,他抽了抽鼻子,嗅到了空氣中彌漫著的淡淡腥氣以及汗液的氣息,師映川臉上浮現出一絲異樣的迷離,他瞇縫著雙眼,身上的肌肉放松,低垂著眼眸看著身下的男子,連江樓大腿之間一片狼藉,白色的濁液和汗水攙雜著,從腿上往下徐徐地淌去,很快就在榻上聚了一小灘,大腿內側的肌膚被磨得通紅,幾乎被磨破,師映川的目光掃過,那旖旎的畫面令人口幹舌燥,讓他的的眼神毫不遮掩地微微一熱,他笑了笑,一絲滿足在優美的唇角緩緩漾開,伸手撫摩著連江樓英挺的面孔,道:“好了,你可以先歇一下了。”

師映川說著,起身去拿毛巾,連江樓見對方離開,便慢慢坐起身來,他極具誘惑力的精壯身軀上布滿了汗水,上面或青或紫的淤痕到處都是,其中也不乏牙印,令人產生無盡的遐想,連江樓坐著,並沒有拿起衣物遮蓋身體,只是淡淡看著窗外的風景,這時師映川擰了一條濕毛巾回來,給他擦拭身體,又倒了茶讓他喝下,一時間不知怎的,兩人都沒有話說,師映川坐下來,將連江樓攬在懷中,他貪婪地吮吸著男人的胸脯,好象非要把這裏吸出甜美的乳汁才肯罷休,而連江樓則是面色如常地任他吸嘬著,仿佛這與自己完全無關,不過很快師映川就松了嘴,他眼中幽火閃爍,對連江樓低笑道:“有客人來了……”

師映川說著,起身出去,他到了外面,就見紀妖師神色匆匆而來,師映川站在廊下,淡淡道:“父親大人不遠萬裏趕來搖光城,算一算日子,當真是緊得很,想必應該是一接到消息便即刻動身了罷,莫非就真的如此急切,一時也等不得了麽?”

紀妖師見了師映川,神色微動,狹長如刀的眼睛在師映川身上一掠,眸底就微微暗了幾分,他不理會師映川的揶揄,只沈聲道:“……當初說過的話,到如今不知可還作數?”師映川神色漠然,從容道:“我說過的話,自然作數,當初與父親大人的約定,當然也會兌現。”

“那就好!”紀妖師面色頓時一松,這些日子以來的煩躁當即一掃而空,如此一來,不免也就恢覆了往日裏的性情,沒有了方才的肅然和冷漠,嗤笑道:“我還當你大局已定,便翻臉不認人,現在看來,倒是我多慮了……”師映川挑了挑長眉,皮笑肉不笑地道:“過河拆橋這種下三濫的事,我一向都不會做,莫非在父親眼中,我就這麽沒有信譽不成。”

兩人說話間便進到裏面,穿過長長的走廊,師映川掀簾而入,紀妖師的呼吸也隨之陡然屏住,仿佛生怕驚動了什麽似的,他進到殿內,走進裏面,只見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正在穿衣,那衣裳在明亮的光線中幾乎透明,完全可以窺到裏面健美的輪廓,紀妖師心頭仿佛是一下子壓上了萬鈞巨石,使得心跳都有些不暢,氣機亦且微微紊亂,男子聽見動靜,轉過身來,面上無悲無喜,不是連江樓,還有哪個!

連江樓固然能夠平靜地面對一切,不過在看清楚紀妖師的臉時,面上到底還是有了幾分意外之色,紀妖師目光死死鎖在連江樓的身上,袖中的手止不住地微微輕顫,他的胸膛不停地微微起伏,因為他必須要用深呼吸才能讓自己稍微平靜一些,一旁師映川並沒有開口,只是冷眼旁觀,但下一刻,卻見紀妖師突然大步向連江樓走去,待走到對方面前,他深吸了一口氣,面上閃現出一絲癲狂之色,驀地放聲大笑:“好,好,好!你我相識數十載,我苦求不得,到今日,總算是讓我紀妖師如願以償!”

話音未落,紀妖師已是狠狠將面前的男人一把擁入懷中,對這突如其來的一切,連江樓頓時一怔,眼下他修為已失,哪裏能及時反應,立刻便被紀妖師抱了個滿懷,而師映川卻只是好整以暇地看著這一幕,他緩緩向二人走來,對連江樓淡淡道:“不必驚訝,父親他只不過是來拿他應得的東西而已……”說著,師映川以手輕撫連江樓的面龐,笑容詭異:“知道父親當初為什麽幫我麽,因為我開出了他一個他根本無法拒絕的價格,那就是你。”

連江樓的眼神明顯一動,師映川微笑起來,在連江樓唇上一吻:“他歸附於我,作為條件,在你落入我手中之後,他便有權與我一起分享你,現在,到了兌現諾言的時候……你一定很意外罷,奇怪我怎麽可能答應別人染指你,其實我的確不喜歡有人碰你,不過既然是我生父,又愛戀你多年,那麽父子之間倒也不必介意那麽多了,否則若換了旁人的話,我肯定不會答應。”

連江樓沒有出聲,只是一言不發地看著師映川,距離近在咫尺的兩雙眼睛直面對視著,無論是師映川還是連江樓,都無法從彼此的眼中捕捉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師映川輕聲道:“若還是當年我們兩情相悅之時,那麽我即便是死,也不會讓人碰你,但可惜啊,如今已不是當年了,你自己種下的因,就要自己吃這個果。”

師映川說著,輕輕一拍手,慢條斯理地說道:“好了,父親大人,不要抱得這麽緊,他的傷還沒有痊愈,更沒有半點修為,你這樣會讓他很不好受。”話一出口,紀妖師已立刻松開雙臂,將連江樓放了,見此情景,師映川不禁嗤笑:“還真夠小心的。”紀妖師沒理他,只是牢牢盯著連江樓的唇,那原本薄而冷的嘴唇此刻正呈現出不正常的紅色,分明是被人反覆吸吮所導致,不僅僅如此,露在外面的脖子上還有著密密麻麻的紅色淤跡,紀妖師的目光緩緩掃過,突然間他伸出手,就想要扯下對方身上的衣物查看,但不知道為什麽,在與連江樓的眼神相接的一剎那,他的手就那麽生生停住了,尷尬地僵在了半路,一旁師映川見狀,冷冷一哂,道:“怎麽,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父親卻反而下不了手了麽?”

師映川說著,忽然五指一伸,虛抓了一把,頓時數道劍氣無聲地射出,轉眼間連江樓身上的衣物就化為碎片飄然委地,如此一來,連江樓那精壯的裸身頓時就暴露在了空氣中,再沒有半點遮掩,與此同時,這一幕也吸引住了紀妖師所有的註意力。

紀妖師無法確切地形容眼前的畫面,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在瞬間加快,呼吸也本能地粗重起來,面前的男體漂亮得不可思議,光潔細膩到極點的肌膚在日光中泛著玉一般的潤澤柔光,全身上下的肌肉結實而又不過分誇張,每一塊肌肉都比例完美,然而那玉石色的肌膚上卻遍布著青青紫紫的吻痕與齒印,包括點點斑紅,從脖頸開始,這些痕跡幾乎覆蓋整個上半身,即便是大腿上也布滿了類似的印記,這都是被人施虐過的證明,也令紀妖師在片刻的失神後頓時眉弓大皺,顯然是對於師映川粗暴的行為十分不滿,而當看到連江樓背上的血蓮時,這種不滿立刻達到了頂峰,紀妖師望著面色依舊漠然的男人,一時間陷入了沈默,未幾,他轉移視線看向了師映川,冷冷道:“你做得也太過火了些,何必要這樣對他!”

師映川聞言笑了起來,不過那笑容卻是有些冷冽,他輕凝著形狀美好的眉心,淡淡道:“我不覺得過分,你若知道他做過的事,就會明白我一點也不過分……好了,你可以行使你的權利了,不過還希望父親大人不要忘了我們的協議,你是不可以孌他的,你身上的任何部分都不哭碰他後庭,那是只有我才擁有的權利,這一點望你謹記,所以,為了防止出現任何不愉快的變故,你每次與他見面,我都會一直在場。”

紀妖師不耐煩地哼了一聲,道:“好了,用不著這麽羅嗦,我自然清楚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他說罷,目光轉向連江樓,眼神變得覆雜起來,有欣喜,有狂熱,有忐忑,有陰沈,有貪婪,太多太多,多到紀妖師自己都分辨不清,多到心魔叢生,半只腳都快踏進走火入魔的境地裏,朝思暮想的人已經一絲不掛地站在面前,一伸手就可以碰到,他恨不得將對方從頭到腳統統吞進肚裏,但男人那冰封一般的表情卻讓他踟躇不前--這個人,會厭憎自己罷?

就在這時,卻見師映川突然上前將連江樓抱起,大步走到床前,他把連江樓放在床上,回過頭來對紀妖師微微一笑,笑容攝人,說道:“怎麽,父親大人不是一直想著把連江樓占為已有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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