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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大局已定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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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議,以此盡快結束戰亂,在以後的時間裏再作圖謀,給彼此喘息休整的機會,但是,這是一個政治家會作出的選擇,而不是我這樣的瘋子會選擇的道路,到了這個地步,於我來說,再無後路可言。”話畢,一時站起身來,目視著白緣,道:“師兄何不來助我?你我之間一向有兄弟之誼,師兄若來我青元教,一個長老之位是必定的。”白緣撫平一直隱藏在內心深處的情緒,微微一嘆,沈著說道:“我自幼受宗門大恩,無論如何,是不會叛離宗門的,總會留到最後一刻。”

這個回答是在意料之中,師映川也不強求,他將目光轉到鳳沈舟身上,道:“鳳司座,代我轉告季玄嬰,他當年欠我的,我會討回來。”說著,已徑直出了船艙,走入夜幕當中,高大的背影逐漸遠去,直到消失在水天盡頭。

五月,大周再次出兵,七月,大軍於天詹平原遭遇挫敗,主帥趙剴遇大宗師偷襲,致重傷,消息傳回京城,周帝晏勾辰大怒,下令郡王晏秀率十萬鐵騎前往天詹平原增援;九月,大司馬千醉雪蕩平仙南宗,仙南宗宗主並四名長老身死,真傳弟子四十六人被屠戮一空,其餘弟子死傷不計其數,此戰千醉雪重傷,瀟刑淚重傷,青元教一名宗師當場死亡,其餘高手折損無數,事已至此,人人都知大周與青元教已是要不計代價地進行實力碾壓,誓要將對手徹底擊垮,雙方再無半點轉圜餘地。

……

天氣逐漸轉冷,在這一年的第一場雪到來搖光城之際,有捷報傳來,赤南峽一戰,青元教一方在付出相當大的代價之後,最終取得勝利,萬絕盟聯盟大軍潰敗,萬劍山掌律大司座鳳沈舟戰死,接到消息的時候,整個搖光城已被雪花覆蓋,有若一座冰雪之城,師映川將手裏的捷報合上,遞給一旁的護衛,此時他面前是一池清明如鏡的碧水,池中種滿了清香皓潔的白蓮,蓮瓣嬌嫩精致,層層綻開,一眼望去,如同堆雪簇玉一般,寒風吹來,風動蓮香,在如此嚴寒時節有這樣一池白蓮可供觀賞,實是別有一番雅趣,卻不知為了在冬季也能令蓮花開放,究竟要耗費多少人力物力,這池中不但設有暖玉,還養了許多極南之地才有的火煉魚,這才使得蓮花不分季節而生。

點點雪花飄落,周圍白皚皚一片,幾乎分不清哪裏是雪,哪裏是蓮,師映川慢慢收回思緒,一股淡淡的悵然湧上心頭,他對身邊的下人吩咐道:“去取一柱香來。”

不一會兒,東西取來,師映川簡單祭奠了一下鳳沈舟這個曾經的朋友,一時悵然,當年在萬劍山談笑時的場景還歷歷在目,那時眾人都還很年輕,都是青春年少的當世俊傑,如今想來,宛然夢幻一般。

身後有人走近,師映川也不回頭,只道:“……剛剛送回來的消息你看過了麽。”那人來到他身邊,玄色的大氅上繡著金燦燦的五爪金龍,是晏勾辰,他微微點頭道:“看過了,赤南峽一戰雖然只能算是慘勝,但終究還是徹底擊潰了南方防線,你應該很快就要派艦隊前往那裏了罷,自此就能切斷萬絕盟最重要的水上運輸路線。”

師映川嗯了一聲,雙手攏進袖裏,道:“我前時早已通知了寶相,一旦接到赤南峽一戰我方勝利的消息,就立刻派艦隊前往南方。”晏勾辰微微一笑:“你倒是未雨綢繆。”說著,見雪花開始變得密了,便道:“回去罷,這雪看樣子是要下大了。”

兩人就回到師映川的住處,室內暖香盈沛,鎦金大香鼎裏加了足足的鯨脂香,淡薄的煙氣裊裊上升,這香乃是價比精金,是鮫人們的孝敬,往往有價無市,尋常王公貴族家中也只是仔細計算著使用,像這樣毫不心疼地當成普通香料來用,仿佛燒柴禾一般,也只有師映川有這個手筆,這時侍女送上點心和熱騰騰的甜湯,師映川剝開點心表面的奶皮,看一眼正喝著甜湯的晏勾辰,道:“也許不用多久,這個天下,就真正是我們的了。”

晏勾辰仿佛是滿足一般地輕嘆道:“是啊……”他眼神迷醉,似乎是嗅到了那至高無上權柄的芬芳,可以想到,真的到了那一天之後,他晏勾辰就是真正意義上的九五至尊,四海之主,統率天下億兆子民,除他之外,再無人可稱‘朕’,這不正是他在少年時代就一直懷有的野心麽?甚至當初委身於還是青澀少年的師映川,不都是為了這一天麽?不,不是的,那時的自己其實並不是一開始就有這麽不切實際的狂妄想法,也許那時只是想著可以擴大自己的勢力,登上皇位,後來做了皇帝,則是想著讓大周更加強大,再後來隨著時間的推移,世事變遷,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野心變得越來越大,如今終於距離那一步已經不遠,幾乎已經可以伸手觸及到那個夢寐以求的目標,即便是自幼便心機深沈如海,晏勾辰還是心中無法控制地泛起一陣微微的顫栗,那是興奮,更是激動,這令他甚至出現了片刻的恍惚。

不過他終究心性遠勝常人,很快便克制住這些情緒波動,與師映川談笑起來,兩人說了一會兒話,師映川感應到身邊晏勾辰的氣血之旺盛,似乎隱隱已有近乎半步宗師的程度,他心下有數,晏勾辰悟性之高是頗為罕見的,後來洗筋伐髓,資質改變,就有如掙破了牢籠,自此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再加上後來大周強盛之極,無數珍貴資源任其取用,又有許多宗師強者可以指點修行,如此一來,晏勾辰在武道修行上的進度可以說是突飛猛進,不過這對師映川來說,其實也不知道究竟是好是壞。

這樣想著,師映川就語氣如常地說道:“你現在已經越來越強大了,也許不用太久,你就能夠突破。”晏勾辰聽了,臉上帶著微笑,心頭卻是微微一動,有些凜然,但當他迎上師映川平靜的眼神時,這一切就都被他掩飾得很好,因為他很明白,如果自己真的表現出任何異樣的話,那麽在對方心中的定位必然就會發生某種微妙的變化,所以他必須要將所有的情緒都隱藏在從容平靜的姿態之下--這就是強者之威,這就是權勢之威,即便他晏勾辰如今已是天下第一大國的君主,然而在面對這個男人的時候,也仍然是要小心進退!

晏勾辰的情緒掩飾得很好,師映川也沒有看出來,他慢慢吃著點心,道:“現在天氣冷了,作戰不便,不過我們還是需要克服這些困難,一鼓作氣地拿下萬絕盟,否則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一旦給了他們緩沖的時間,日後也許就是大麻煩。”

晏勾辰聽著這話,面露遲疑之色,他動手為師映川添了些甜湯,一面說道:“我自然明白你的意思,也很清楚你的這種考慮確實是很有必要,但是映川,你也得好好想一下,到了眼下這個地步,萬絕盟可以說是背水一戰,他們的本錢已經不多了,但同時也意味著一旦我們徹底投入力量,誓要將其覆滅,立刻就會遭到最頑強的抵抗,萬絕盟畢竟底蘊還在,到時候我們勢必要付出沈重的代價,所以倒不如徐徐圖之,這一點,我希望你可以多想一想,再作決定……當然,不論你最後怎樣選擇,我都是支持你的。”

師映川聽了,輕笑一聲,十根修長的手指動了動,宛如輕撫琴弦,他指尖叩了叩面前盛著甜湯的碗,發出沈悶的聲響,道:“你的話是有道理的,也是老成持重的做法,這本沒有什麽錯……”

說到這裏,師映川頓了頓,而晏勾辰也只是面露認真之色,沒有接話,因為他很清楚在這個情境下,師映川這樣說只是為了鋪墊,果然,緊接著師映川便擡眼看他,平靜地繼續說道:“不過,事情在我看來,卻與你的看法並不一樣。”這時師映川就伸手把面前裝著點心的盤子拉到自己這邊,示意晏勾辰來看,然後又讓人取了一個很小的空碟子,把盤內的點心拿出來兩塊放在碟裏,先推到一旁,然後就對晏勾辰指著那個還裝有十幾塊點心的盤子,說道:“假設這盤子就是這個天下,點心是各家割據勢力,那麽情況就自然很覆雜了,如果我們是其中一個,萬絕盟是另一個,那麽我是絕對不會選擇要一鼓作氣把它碾滅的,因為我們的對手根本不只是它一個,還有別人,在這樣的情況下,我敢不計後果地拿出多少力量來和萬絕盟死磕到底?八成?七成?一半?不,事實上我甚至連兩成都不敢!因為即使我勝利了,但我也已經有所損失,力量下降,這時候就有可能被其他人吞並,撿了便宜!”

說到此處,師映川看了一眼晏勾辰若有所思的表情,就將旁邊那個只裝了兩塊點心的碟子拿過來,淡淡笑著,說道:“……可是現在,問題是只有我們與萬絕盟,再沒有其他人,在這樣只有兩方的情況下,只要將對方擊敗,我們就能取得最終的勝利,它是大周唯一的對手,如果必要的話,我甚至會毫不猶豫地采取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對策,事實上不要說自損八百,哪怕是自損九百,我也不在意,因為到最後,即便我只剩了那一百,甚至更少,但在此之前,萬絕盟這個唯一的對手卻已經徹底滅亡,最終勝利的果實只屬於我,為此,就算付出再大的代價又如何,這已經根本不需要考慮,所以,在我看來,這才是這個問題的真義所在。”

晏勾辰皺眉不言,只是細細思索,半晌,他輕嘆一聲,眉頭緩緩舒展開來,道:“你說得對,是我想得左了。”師映川微微一笑,說著:“這並非你考慮不周,而是想的方向一開始就不同,你是中平帝王之道,而我卻是奇路突起之法,本質上就不同。”晏勾辰笑道:“不說這些了,既然你決意如此,那就照你的意思去辦好了,我總是支持你的。”兩人又說了會兒閑話,這時外面的雪已經下大了,天色陰沈,兩人就攜手去了內室,上榻共諧魚水之歡。

近來戰事不斷,諸事繁雜,兩人各自都忙著手頭上的事情,已經有一段時間不曾聚在一起,自然更不曾歡好過,如此一來,這場肉搏直弄了一個多時辰才終於接近尾聲,此時晏勾辰被緊緊按在榻間,發髻散亂,白皙的背部已是汗水津津,他的臉半埋在枕間,微瞇著眼睛,臉上潮紅一片,不時隨著身後那人的沖撞而發出或是低微或是急促的喘息,在這樣的時刻,晏勾辰卻並非完全投入,那人的手扣住他的肩頭和腰部,令他掙紮不得,生出一種被掌握甚至被玩弄的錯覺,雖然他知道這並非玩弄,不過,在這樣縱欲迷亂的時刻,還是讓他有了些其他恍惚的思緒,自己是一國之君,是如今天下最強盛帝國的主人,無數人的生死都被自己所掌握,自己可以任意玩弄億萬人的命運,但同時,自己似乎也是一個可以被別人玩弄掌握的存在,比如眼下正深入自己身體內部的這個男人……

想到這裏,再感受著身子被牢牢按住,仿佛身不由己地被人肆意操縱,這樣的感覺有些說不出地讓人覺得難受,有隱隱想要反抗的沖動,而且這決不僅僅只是身體上的,也包括了更深遠的東西,這種沖動讓晏勾辰感到一種沈重。但同時又激發了無以倫比的刺激,他微微失神地低喘不已,下意識地縮緊了腰臀,這個舉動立刻招來身後男子的懲罰,雪白晶瑩的手掌在晏勾辰臀側‘啪’地一拍,留下一個淡紅的掌印,不是很疼,但在這樣的場景中,就讓人有一種說不上來的興奮感,晏勾辰咬住牙,眼中逐漸清明起來,口中卻依舊輕輕低吟不已。

師映川對此一無所覺,他一手按住身下男子汗濕的背,挺腰重重在那結實的臀上沖撞了十餘下,直頂得身下人發出似歡愉又似不勝折磨的低哼,這才痛快淋漓地在對方體內釋放,一時師映川微微閉上眼,有瞬間的眩暈感,他兩手抓住身下男子結實的臀,用力捏揉了幾下,這才重新睜開眼睛,同時嘴角泛起一絲弧度,緩緩松開了手。

師映川微微瞑目跪坐著,口中徐徐吐納,一股氤氳青氣吐出,既而睜開眼,手指撫弄著晏勾辰遍布指印的臀部,指尖劃到黏膩的臀縫中間,在紅腫充血的入口若有似無地勾留了一下,頓時引得對方身子一緊,師映川深邃幽暗的赤眸中泛起慵懶的笑色,道:“……有點弄傷你了。”

晏勾辰伏在枕間,微微喘息道:“還好,歇一會兒就是了……”師映川俯身壓在他背上,牙齒咬住他的耳垂,道:“我們兩個人在一起,有十多年了罷。”

他語調溫和,聲音如同流水一般清亮悅耳,盡管已是耳鬢廝磨多年,晏勾辰也還是忍不住心中一蕩,隨口道:“是啊,也快二十年了。”師映川臉色平和,手指插在男子散亂的發髻中,揉按著被汗水弄濕的頭皮:“我是看著你從一個皇子一步步走到今天,現在想來,真有不少感慨,回首過往,真的恍若一夢。”

聽他這麽一說,晏勾辰心中也是思緒起伏,頗有感慨,一時間卻是說不出話來,師映川這時披衣而起,道:“今晚就留宿在我這裏罷。”晏勾辰道:“好。”說著,不覺扭頭去看師映川,只見對方身材高大,容顏絕美,再不是當年初見時的平凡男孩模樣,想到兩人這些年來一路互相扶持走到今天,終於創下這個局面,心中不禁柔軟起來,但下一刻,卻又想到現在天下已經即將在手,基本上再無人可以對抗,一切都在掌握中,然而真到那一天,自己就真的再沒有任何擔心了麽?不是的,因為還有這個人,這個一直以來給了自己堅強依靠的同時,又仿佛一座大山般壓在頭頂上的男人……晏勾辰閉上眼,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獨特的性格與思考問題的方式,尤其是隨著地位的變化,權勢的上升,力量的增強等等,對待同樣的事物就會有了與從前不同的看法,許多事已經無關正義與邪惡,情感與理智,而是成為了權衡利弊與計算得失,而自己,也不例外。

這世上也許從來就只有共患難,而不能有同安樂罷……晏勾辰默默想著,他知道當所有的一切都塵埃落定之後,也許就是矛盾與利益沖突爆發的時刻,到那時,究竟要何去何從?他看了一眼正紮起一頭散亂長發的師映川,心中忽地茫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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