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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大爭之世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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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昂貴,這樣一遍一遍反覆制作,就是一大筆銀子,只不過這樣在富貴人家眼裏都是十分奢侈浪費的享受,在花淺眉這個天涯海閣之主眼裏,就只是尋常之事罷了。

兩人相對而坐,花淺眉除去外衣,只是家常打扮,半透明的素紗中隱約透出雪白潤潔的肌膚,修長的頸間一串紅玉墜子滴滴似血,是全身上下唯一的艷色,此時這絕色麗人執壺斟酒,道:“今日是夫君生日,妾身謹敬夫君一杯。”說著,端起杯子舉到唇邊,以袖掩口,從容一飲而盡,既而舒袖展眸,不施半點脂粉的雪白臉頰上淡淡浮現出兩朵紅雲,當真是美艷不可方物,師映川便也拿起杯子,將倒了八分滿的酒一飲而盡。

等到夜色濃稠如墨,月華冷寂之時,酒菜也都已經撤下,兩人便準備就寢,一時花淺眉沐浴之後,回到房內,就見室內燈燭已滅了大半,只留一盞放在床前,彼時月光冷冷,透過窗戶照進來,映得一地清光如水,男子半倚在床頭,外衣除去,只隨意披著一件雪白的軟袍,長發披散,陰影使得只露出半邊側臉,面容模糊,正在燈下看著一卷畫,肌膚欺霜勝雪,竟似比身上披著的那件白緞軟袍還要水滑白潤,此情此景,使得一種無法言說的美感直接傳導至心底,花淺眉望著,剎那間卻是有恍惚迷離之意,甚至是更為深刻的感覺,這令她一時間卻是不想出聲,此時男子卻擡眼望來,透明如白玉一般的面孔上,兩只眼睛帶著滾燙巖漿般的瀲灩赤色,淡淡吩咐道:“……倒杯水來。”

花淺眉微一凝神,就去倒了茶,送到對方面前,師映川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仍舊看著手裏的畫,道:“花間問不愧‘畫聖’之名,這幅美人圖看在眼裏,就好似真人站在面前,形神兼備,果然是畫壇一代宗師。”花淺眉聞言笑道:“叔父當年為天下第一美人繪制的那幅《怯顏圖》,才是一生顛峰之作,自那以後,叔父便再不畫美人,妾身雖未見過婆母,但當年卻是見過那《怯顏圖》的,始知天下第一美人之名,果然名不虛傳。”又笑道:“多年前天涯海閣將此圖拍賣,落於夫君手中,卻不知現在此圖在何處?妾身倒還想再欣賞一二呢。”

師映川將畫收起,放到枕邊,唇角卻扯起一絲從容而冷誚的笑色,只淡淡道:“那畫已經毀了。”一時間想起當年在大光明峰,婚後自己吃起醋來,當著連江樓的面將那《怯顏圖》焚毀,心中便有些說不上來的滋味,雖然深恨連江樓,但是無可否認的是,此人的確是自己心中所愛,不可有片刻忘記……不過這些思緒的起伏,到如今只會體現在師映川的內心深處,他早已經學會了不再從表面上流露出絲毫,唯有此刻微瞇著的雙眼內,那鮮紅的瞳子裏,才隱隱可見有幽暗的火焰在燃燒。

聽了這話,花淺眉不覺微微一楞,那等價值連城的寶物,怎的說毀就毀了?但她是何等心思敏銳通透之人,知道這其中必有什麽隱情,當下就再不提半點,更不問那畫是如何損毀了的,只不動聲色地轉了話題,含笑輕嘆道:“可惜叔父數年前便已仙逝,不然的話,為夫君畫上一幅畫像,只怕就是價值猶在《怯顏圖》之上的完美之作了。”

師映川淡淡笑了起來,在溫黃的燈光中,他的面孔顯得俊美妖異之極,有著難以言說的特殊魅力,花淺眉見了,心頭微蕩,忽然將聲音略放低了些,道:“夜深了,不如妾身服侍夫君歇息罷。”師映川聞言,不由得擡眼將花淺眉一瞥,見這個平日裏在外人面前雍容自若的女子在眼下卻是面容紅艷,眼波流轉,那等曲意逢迎之態,的確十分動人,這種感覺,世上男子是極難抵禦的,師映川卻是一笑,根本無所謂,他如今見得本心,除此之外,再無外道,不受萬般迷惑,縱然再美上十倍百倍的佳人,也是不能動搖半點,於是便似笑非笑道:“怎麽,夫人這是在邀請本座共諧魚水之歡麽?”

花淺眉微微垂下眼簾,並非羞澀,只是笑而不語,她是準宗師之身,一閣之主,這等強者,自有與凡人不同之心,她非常清楚眼前這男子決非美色能夠打動,而自己的價值也不是體現在這裏,當下輕解羅裳,就偎入男子懷中,二人自有一番雲雨妙事。

待得歡情散去,花淺眉肌膚緋紅,清麗婉轉,如雲秀發披散於枕間,香肩微露,似嗔似怨,自有天然本色,一派嬌慵無盡的絕妙情態,端的是絕代尤物,纖細白嫩的玉指在師映川胸前輕輕劃著,道:“妾身與夫君成親也有數年了,也不知何時會為夫君誕下一兒半女……”師映川雙眼微閉,淡淡道:“這種事無非順其自然罷了,急的什麽。”

雖然這樣說,但事實上只有師映川自己知道這裏面的隱情,兩人到如今沒有兒女,這花淺眉身體並沒有什麽問題,但也決不會有子嗣,只因如今自己一身功力精純之極,更重要的是,那門汲取生機的秘法已被自己運轉自如到了極點的地步,哪怕是出精,也能聽憑自己的意願讓這精水被抽取得不剩半點生機,如此一來,就是死精,也就是說,只要自己想,就能在不動聲色之間保證任何與自己發生肌膚之親的女子和侍人決不可能懷孕,斷然不會有自己的孩子的,如此做法,實是因為自從當年剖腹取女之後,師映川就再也接受不了與其他人生兒育女,不肯再要孩子……想到這些事,其實也不過只是一閃念的功夫,師映川已是神色如常,雙目靜合,漸漸就睡了過去。

翌日一早,由花淺眉親自服侍著梳洗更衣,正要陪著用早膳時,卻是左優曇派人來請,說是備了些酒菜,請師映川移步賞雪,花淺眉見狀,絲毫未有不快之色,更不曾用些言語手段挑撥,給左優曇上眼藥,只因她深知師映川是何等人,哪個女子若是想要在其身上玩弄尋常後宅乃至後宮婦人的那些把戲,無非只是自取滅亡而已,當下就笑道:“既是如此,夫君便去罷,左執事昨日剛剛回來,只怕有不少正事要與夫君商議。”

這就是聰慧女子,師映川淡淡一笑,也不在意,由花淺眉一直送到外面,待轉過了垂花門,回頭一看,就見花淺眉氣定神閑地立在廊下,正靜靜望向自己這裏,此女與自己成親數年,方方面面都是幾近完美,只是自己心中終究再難與人有夫妻情分,無非是利益結合罷了,想著這些,師映川心頭哂然,當下再也不顧,徑直就去了左優曇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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