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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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迫切的想要知道一件事。

什麽,你說你沒看出來?

……那不過是我裝得很酷而已。

沈浸於期末覆習氛圍下的教室靜悄悄的,即便下課了也沒幾個人舍得將腦袋從大堆卷子中拔【嗯哼】出來。

在離下一節上課鈴打響還有三分鐘的時候,冷杉拉下耳機線起身出了教室門,直走繞過一個拐角後將男廁的門用腳抵開邁步而入。

原本只是單純想上個廁所而已,因為討厭人多聚集還特意挑了個快上課的時間打算避開高峰。然而此刻正背對他悠閑立在便鬥前的那家夥卻讓他幾乎立時有了直接轉身走人的沖動。可惜,太晚了。

他必然已經聽見了身後的動靜,自己就這麽走了豈不是顯得很慫。

於是冷杉繼續維持著冰山臉堪堪站定在那人身旁,輕微的拉鏈摩擦後便開始做和他一樣的事情。

謝赭先是隱忍的瞥了一眼他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一言不發的將頭轉回去,三秒後又忍不住垂眼偷瞄了下他的老二。

嗯,很好。也不過和我差不多大嘛。他內心的小人嚴肅而滿意的點了點頭。

“……餵。聽說你有相好了?”所以說人的心理一旦得到點莫名的寬慰果然就會變得肆無忌憚起來。謝赭唇邊掛著他慣有的那抹欠揍的笑開口道,語氣挑釁。

冷杉連看都沒看他一眼,洗了手就要走人。

“我雖然不知道你怎麽想的,大致也猜到了。但是你,實在太低估了他。”謝赭慢條斯理的在他頓住腳步的同時將拉鏈拉好。

“自他失憶以後,我漸漸就發現……身邊這個人雖然將曾經的自己保留了大半,和以前的他比起來卻無疑是有出入的。……話說,你再遲鈍也該察覺了才對。”他來到洗手池邊,在冰冷的水流中緩慢沖洗著雙手,“雖然說很不甘心吧。雖然說我是不會再次拱手相讓的吧。但這一回他對你的執著和上次比起來,可是有過之而無不及阿。”

“你到底想說什麽?”少年蹙眉回首,無視響徹整條走廊的鈴聲,涼了涼聲線。

“我只問你一個問題。早就想問了,但一直沒能開口。”擰上水龍頭,謝赭偏過臉來看他,表情不知何時變得認真,深色眸底漫溢開某種難以言說的情緒。“……和靳軻在一起,你能忍得這一時,難道還能悖離自己的心一輩子嗎?”

驚詫和震動都只是一瞬。

冷杉沈默凝視了他幾秒,平聲開口:“……我不需要同情。”

“這不是同情。”謝赭說著微微揚眉擡起了下巴——沒錯,冷杉記得以前在海城上中學的時候他就是這樣,只要和除了白宇澤以外的同齡人講話就都是這麽副德行。表面上冷淡有禮、家教良好,卻永遠不屑用正眼瞧人,翹曲的睫毛下面是更掩飾不住的傲慢和玩世不恭。

那是他身體裏與生俱來不安分的烈性。不論再怎樣掩飾,都收斂不住的鋒芒。

此時面前這個正從眸裏儼然投射出犀利視線的家夥先是煞有介事的清了清嗓子,而後無比平靜地啟唇:“在這個世上,沒有誰比我更討厭你,也沒有誰比你更讓我厭惡。我從不同情自己看不順眼的人,所以關於這一點你大可放心。”

……還真夠直白阿。

但冷杉胸中竟並未為他這番話而感到不悅,甚至極其細微的勾了勾唇。久違的遭到了別人正面的挑釁,感覺雖談不上愉快,卻也勉強勾起點相似的回憶。

謝赭可不管他在想什麽,只把他那絲若有似無的笑看成對自己無聲的嘲諷,但也沒發飆,依舊微昂著頭繼續先前的話題。

“當然,我從沒指望過被自己煩透了的人當成是兄弟什麽的。你也看我不順眼,我知道。鑒於老子從來不做虧心事,今天在這就給你說開了。過去那幾年咱們兩個管是虛情假意還是什麽也好,要論情義並不是一點沒有。如今看你這麽M潛力無限的拼命把自己往那王八羔子嘴裏送,我自詡沒心沒肺都半點高興不起來。可能你不信,那天從你家走出去,只要我腦子裏一想象你被他幹那副樣子,我他媽就窩火。我惡心你倆,也惡心我自己。惡心你們幹那檔子骯臟的交易,惡心我怎麽就只眼睜睜看著不能把那男人挫骨揚灰。

“白宇澤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再交給你了,現在的你除了痛苦什麽都給不了他。同樣的,無謂的犧牲你也差不多停手吧。沒人對你感恩戴德,這麽演苦情戲給自己看根本毫無意義。不管什麽事你都想攬到身上一個人扛,你大概還不知道自己最可恨的地方就在這兒吧?我之前不知道則已,知道了,就絕不準許這種讓我看了就反胃的事兒再發生。

“所以,簡而言之一句話。我遲早會光明正大的把你踩在腳底下,至於你,要是有一天真忍不住了,需要把槍自我了斷或者殺了人後急需幾捆毛爺爺陪你亡命天涯,勞資我還不至於那麽沒人性的見死不救。只要你肯拉下你那張臉來找我,我就決不張口說一個不字。……”

一番話畢,廁所裏重又恢覆靜寂。窗外寒風呼嘯,對面那個人雙手插著兜,神情平淡的好像方才謝赭不過是給他講了個冷到極點的葷段子。一點也不驚訝,不意外。

事後謝赭回想起來,覺得自己對他還真是仁至義盡了。他可不指望那塊又臭又硬還冷冰冰的石頭會感激他,話說冷杉要是真能感動的眼含熱淚自己還不得駭的扭頭就跑,管它什麽狗屁情義。

末了,兩人足足對峙了能有幾分鐘後,謝赭覺得自己一定是眼前出現了幻覺——他竟然看見對面那家夥唇角緩慢的勾起,笑容極淡卻比方才的自己更倨傲。

“……不會有那麽一天的。有也不求你。”冷杉全然無視了謝赭瞬間雙目圓睜咬牙切齒的猙獰表情,幹脆的轉過身邁步向門口走去。

而就在他背向他的那一霎,如果世上真存在著神之第三視角,那麽各位大概會發現,兩人的神情此時都有了極其細微的變化。你說不清那其中具體蘊含著怎樣的意義,也許只有平日對他人情感起伏格外敏感的人才能望得明晰。

那的確不是別的什麽,而是略微的動容。

果然……還是最討厭那家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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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試絕對是對莘莘學子的一場無情摧殘。不過摧殘也就摧殘了,結果作用在不同人身上卻是截然不同。

以往的長籲短嘆似乎只停留在過去時,或許是心裏多少有了底兒,走出考場時白宇澤與剛從相鄰考場裏出來的謝赭對視一眼,後者小心翼翼略帶試探,前者不動聲色淺笑輕勾。“……待會有事嗎?”

謝赭起初還不明白他要幹嗎,等到後來推開北樓頂層不知究竟荒廢了多久的排練教室的門才恍悟。

姚綠正立在室中央一臉嫌棄的用腳撥弄著地上那堆破銅爛鐵,寧子樾就靠在窗邊默默吸著煙。看見他們倆推門進來,就都安靜的笑了笑。

那夜的約定本不過是酒後微醺的玩笑話,可偏偏誰都沒有忘。那渺小到甚至有些天馬行空的癡人說夢,實則糅合了他們潛藏在心底真正的向往。

後來那個傍晚的首回磨合,也的確讓四個人都不輕不重的激動了一把。

要不是白宇澤之前聽過謝赭的貝斯,恐怕都不敢相信平日裏那麽吊兒郎當的人還能迸出如此驚人的爆發力。足夠刺激,也足夠提神,看來倒是個玩搖滾的老手。至於姚綠,他在白宇澤心裏的定義原本一直是優雅的鋼琴萬人迷之類,誰料這人一摸上鍵盤就癲狂的像換了個人格似的,結果直刺激得其餘三人血液都沸騰起來。而說到寧子樾的鼓,他們還真的誰沒有想到過會那樣激情澎湃,果然不在沈默中滅亡就要在沈默中爆發。那種無法抗拒的力量毫不誇張的說簡直把他們的三魂七魄都快震出竅了,只教人不想停、不能停也根本再停不下來的盡情瘋狂。

由於自身條件的緣故,謝赭扯著嗓子唱起歌來實在太喪失,寧子樾一張口又全無曲調猶如和尚念經,所以主唱初步被白宇澤自告奮勇的定了下來。他知道這個位置讓姚綠擔任或許更合適,但又怕勾起他一些不太好的回憶。畢竟一起生活這麽久,有些零碎的細節他還是能夠洞察的。

就這樣,試音完畢後,四人正式合了一首曲子,信的《海闊天空》。白宇澤偏青澀的聲線其實更適合安靜些的曲子,沖擊性太強反而不太適應。勉力配合著手上吉他的旋律唱完最後一句歌詞,他只覺得自己都可以聽得見脈搏的跳動聲了。直待最後一個音符落定,白宇澤心下略為忐忑的艱難回過頭去,只見謝赭滿臉都堆著過分燦爛的笑,姚綠眸裏則盡是明亮又興奮的光。轉眼再去看剛擡手輕輕捏住了還在震顫著的鑔片,從一堆鼓裏擡起頭來微掛了笑意的寧子樾,白宇澤終於長長籲了口氣。

“還湊合吧?”他如釋重負的抱著吉他側靠在墻邊緩了口氣,才慢慢笑著開口。

“怎麽能說是湊合呢。”另三個隊友明顯對於他傾向中庸保守的評價不太滿意,卻再也忍不住互相搭著對方的肩膀咧嘴笑的酣暢恣意。“……那是相當湊合啊。”

那天都已經很晚了,四人還沒有回寢休息的意思。

姚綠那個潔癖偏執患者點了燈在屋裏鍥而不舍的搞掃除,煩躁的拒絕了寧子樾的幫助申請後把他們三個全趕了出去。幾人在門外面面相覷了半天,最後還是寧子樾先開口道:“你們在這等會兒,我去外面買晚飯回來。”說完就利落的下樓走人了。

“我總覺得將來誰要是跟了老寧這輩子都不用愁了。”謝赭苦著臉唏噓。白宇澤聞言就沖他翻個白眼,“那你還不快去。做受不是你的專長麽。”

老淚縱橫的抹了把臉,謝赭明顯缺乏底氣的弱弱辯駁:“不,並不是……”

“行了行了,知道你心裏還對反攻存在著一線希望。作為朋友我只能默默為你點根蠟燭……錯了是滴蠟。”白宇澤壓根懶得聽他廢話的擺擺手,站在黑幽幽的走廊中央朝左右望了望。“哎,咱這樓的天臺門鎖了沒?”

“按常理來說應該是鎖了……”屋裏姚綠還在乒乒乓乓,兩人見反正一時半會也進不去,幹脆抱著僥幸走到盡頭的天梯底下擡頭望去。

“怎麽,剛才太興奮了想上去吹吹冷風?”

“其實也不太……”白宇澤還猶豫著,謝赭已經三兩下爬上去了,撒開一只手用力頂了頂那扇不停掉灰的大鐵門。“Lucky——門是鎖著的。”

“都鎖死了還Lucky個屁啊!欠抽吧你!”

“別急嘛別急嘛。我沒告訴過你?我八歲就會開我家保險櫃的密碼鎖了。”他邊說著邊從衣兜裏摸出個曲別針,掰直了捅進生銹的鎖孔。

白宇澤一臉黑線,再抑制不住體內的吐槽之魂:“開密碼鎖和開這玩意兒能是一回事兒嗎?!你說這個純粹只是炫耀吧?是在向我炫耀對吧?”

“人艱不拆啊娘子。你看我也就這點兒本事能拿出來顯擺顯擺了。”謝赭邊隨聲應著邊鍥而不舍的一陣捅鼓,不多時只聽輕微的“哢噠”一聲,還他妹的真給撬開了。

一分鐘之後,兩人已然神清氣爽的作君臨天下狀屹立在一派荒涼的樓頂,俯瞰萬家燈火。唯一的缺點是,有點冷。

白宇澤沒有接謝赭遞來的煙,他本就不喜歡那個味道,僅僅算勉強會抽而已。安靜扣著鐵絲網沈默了半晌,他忽然低低出聲:“……其實我有些話想和你說。”

身畔謝赭夾著煙略帶意外的側過臉來,“幹嘛搞得這麽正式?如果是表白的話,讓我做個心理準備先。”

“你想多了。”毫不留情的粉碎了他的希冀,白宇澤微微側身變了下站立的角度,緊抿的嘴唇在短暫靜默後輕輕開合。“……吶。你覺得現在的我,和以前比起來怎麽樣?”

被一口煙噎住,謝赭呆呆盯著他竟忘了吞雲吐霧,半天才嗆得咳嗽起來,艱難張口:“咳咳……你……幹嘛這麽問?”

“因為我一直在孤身和以前那個自己進行無硝煙戰鬥呢。沒想到吧?”他終於願意收回長久停留於夜空中的目光定定望住他,語氣輕松,臉上卻沒有笑容。“總想著要是他的話,現在一定過得比我快樂多了。……這麽說挺傻的吧,明明就都是自己。但是,不一樣。……還是不一樣的。”

謝赭只覺得更無措了。他絞盡腦汁試圖去站在白宇澤的立場以感同身受,但是失敗了。自重逢後,白宇澤相信了他為他精心編造的謊話,卻幾乎從未在他面前提及以前的自己,每每只是安靜的聽他說。他一直以為他所迷茫的只是該如何定義一個嶄新的、重生的自己,卻萬沒想到他更介意的是前後兩者不容忽視的反差。

謝赭雖然不懂,可不代表他意識不到事情的嚴重性。或許以前那個白宇澤在很多方面確實要更優秀,可有一點他說錯了。

“……你就真那麽肯定,曾經的自己在現在會過的比你快樂?”

白宇澤淺淺勾唇。“你作為旁觀者比我要看得明白,我承認。你甚至比我更了解我自己,我也承認。就算這樣,你還是有異議麽?”

“當然。”謝赭淡淡接道,重新將香煙叼在唇邊。“如果我說曾經的你一度處在比現在要痛苦百倍的境地,你信嗎?”

“是因為某個人嗎?”白宇澤近乎不假思索脫口而出的話,讓兩人都同時楞了一下。

“某個人?”心底變得惴惴不安起來,謝赭急忙佯裝茫然的反問。“誰?……”

白宇澤就不說話了。謝赭在他的沈默裏慢慢心虛起來,待煙頭快燃盡時才動了動,擡手將它從鐵絲網後面拋了出去。微弱的火星在黑暗中劃過一道暖橙色的弧,稍縱即逝。

然後,他決定讓步了。他知道他雖然不再記得,但生命中曾存在過某些刻骨的東西,其烙下的印記並沒有那麽容易就消失。

“……你把那個人忘了,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

“你不是我,你又怎麽知道對我來說,這就是最好?”這回白宇澤的聲音比先前堅定有力了些。“如果他在我的世界裏曾是最重要的人,而我又不是出於自願失去了所有關於他的記憶,那麽任何人就都沒有權力就此對我刻意隱瞞。就算痛苦也是我自找的,是我他媽活該倒黴。……”

半晌,謝赭低低嘆一口氣,在夜風裏已逐漸感覺不到寒冷了。

“你想找回自己缺失那一部分。好,我不攔著你。但你想過沒有,”他咬咬牙,終於橫下心來攤牌道:“你把他記起來了,那現在你正喜歡著的人怎麽辦呢?……冷杉,你又打算把他放到什麽位置上?”

白宇澤在瞬間便亂了方寸,驚駭的盯著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震驚,慌張,躊躇,不安……種種感受交雜在一起,謝赭在一邊看他神情的瞬息萬變,竟也坦然了。

“拜托,我又不是傻子。認識你這麽多年,連你中招的征兆都看不出那也太遜了。”重新燃起一支煙夾在指間深深吸了一口,他避開他的目光沈默吐著煙圈。

“之前的話題先放一放。關於上次你說過的他已經有戀人了的事,那是個誤會。”

“誤會?”白宇澤晃過神來,微微蹙眉。“不可能。他親口告訴我的。”

“他是被迫的。別問我怎麽知道。”謝赭聳聳肩,露出一副天機不可洩露的樣子。“那家夥喜歡的絕對另有其人。你好好回想一下,他在告訴你他有戀人的時候氣氛是不是有些奇怪?”

……何止是奇怪,簡直壓抑的都要死了好嗎。

“是麽……”白宇澤覺得心裏驀地輕松了一點。但,也只有一點而已。

“喜歡的……另有其人啊。原來真正的對手還在暗處。”澀澀一笑,他將額頭抵上冰冷的鐵網。“到底什麽時候我喜歡的人也能喜歡上老子啊。估計以前那個白宇澤就能做到也說不定……”

“夠了。別拿自己和自己較勁了。”謝赭陡然一陣煩躁,眉也蹙的更深了。“……一點意義都沒有。”

白宇澤溫和笑笑。“你不知道有句格言叫‘人最大的敵人就是自己’嗎。”

“那不過是說這話的人S和M人格分裂了而已。治療中二病要趁早。”

“你才中二,你全家都中二。”

結果話題果然又朝奇怪的方向去了。白宇澤郁結的揉了揉本就被風吹得亂糟糟的頭發,轉過身將背靠上圍網。

“我也想不介意,可是身為當事人哪有那麽容易做到。有時候獨自做著什麽事情就會突然停下來,恍恍惚惚的不知道現在這個自己到底是誰。此刻站在你面前的這個白宇澤,只一首《The Rose》就能聽上一整夜的白宇澤,在別人看來屁大點兒的事都能一邊傷春悲秋著小題大做寫進日記的白宇澤,連好不容易喜歡上一個人都不敢說出來的這個懦弱的慫貨——真的,有時承認自己軟弱需要很大的勇氣。可能是個人就得克服對自身的厭惡,我的程度要更深些,簡直就是憎恨。”

他擡起手,在心口的位置畫了個圈,“這裏被憎恨填滿的時候,我就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暴躁還好,過度消極可是會導致抑郁的。我要是哪天真被自己逼瘋了……”

“真瘋了,”謝赭冷不丁接過他的話頭,隨即擡眉沖他緩緩一笑。

“……就算真瘋了,你壓根都不是你了,蓬頭垢面面目全非了,胡言亂語神志不清了——但無論變成什麽樣子,你在我眼裏還是當年那個慫貨。以前,現在,將來……一直。

“要沒你這麽個慫貨在身邊,我可是……沒法一個人走下去啊。呆子。”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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