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你在消失。”盡管此刻沒有實體，詹姆依然感到一陣心悸。

“沒關系。真的。”哈利鎮定地說：“但是，有危險的是你，如果我消失，殘留在虛影裏的記憶可能會對你構成影響。”

“什麽？”詹姆問。

“附在我身上哈利波特的記憶會影響你，如果你無法掙脫開，將會一直沈浸在睡夢中，無法蘇醒。”哈利說：“所以，不管你看見了什麽，不管發生了什麽，記住你的身份，你不是我。我……我也不是你。”

“我知道。我……”詹姆語塞了，現在他才覺得怪異，不管是哈利的身份還是他的身份：“我很抱歉。”

“你不用道歉。你並不真的是我爸爸。”哈利露出微笑，他的身體漸漸變成淺色，變得透明，他的聲音開始飄渺：“我的父親死在了伏地魔的手中，他勇敢的做了他應該做的事情，他保護了我，讓我可以有機會成長為保護者。而你，你是另一個人，你有另一番人生。”

“記住，不管你看見了什麽。”隨著消失速度的加快，哈利伸手抓住詹姆的手臂，他的聲音更加急迫：“不管你以我的身份經歷了什麽，記住，你只是在一個根據我的記憶創造的世界，那是假的。你不是我。有更真實的人在等著你，你必須脫離已逝去的幻影！”

十七歲的詹姆波特，看著十七歲的哈利波特漸漸消失，他感受到了來自一份虛影的溫度。

意識的世界再度崩潰，意識的世界再度重組。

“哈利！”一個女孩哭著推著詹姆的手臂，詹姆發現自己面朝上倒在地上，全身都是火辣辣地痛，他眨著眼睛擠掉眼睛裏的血，一時間有些沒頭沒腦，他確定自己並不叫哈利，但是，他是誰？

“熒光閃爍。”他低聲說，雖然他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說，但是他手中的東西發出了光芒。

“羅恩！”身旁的女孩在大叫，詹姆看見一條狗正拖著一個男孩退到一棵巨大的樹的根部的大口子裏，男孩狂怒地掙紮，甚至用兩腿夾著一處樹根不放，然後隨著一聲放槍般的巨響，男孩的腿斷了一眨眼，他的腳就看不見了。

“哈利，我們必須找人幫忙……”

“不。”詹姆喃喃地說，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否定，但是似乎有什麽在控制著他的決定，在告訴他，否定就是正確的：“不要找人，赫……赫敏。”

他的腦海裏顯示出了現在的處境，就像個游戲，絲毫不在乎他是否接受和接受程度：他，還有赫敏和羅恩是三個好朋友，羅恩被一條大狗抓走了，他們必須去救他。但是他們無法通過打人柳，這是一棵很可怕的樹。

一只大貓，它叫克魯克山，是赫敏的寵物，大貓在枝條間穿行，按動了樹幹上一個節疤，樹枝停止了。赫敏把詹姆的手臂抓得又緊又疼。

“走吧。”詹姆說，他們順著通道又快又急地走下去，赫敏看起來非常擔心，而詹姆依然沒有什麽真實感，但不知為什麽，他只能選擇繼續探索。

“我想我們在尖叫棚屋。”赫敏突然說，詹姆才發現不知不覺，他們到了一個房間裏。樓上傳來響動聲，他們繼續摸索過去，詹姆很奇怪地發現自己既不緊張，也不害怕，就像這只是一場再普通不過的散步。

他們上樓，順著貓叫進入一扇房門，一眼就看見了羅恩，他正抓著自己的一條腿，腿伸得很不自然，赫敏趕快沖到他面前：“羅恩，你沒事吧？”

而詹姆卻偏偏註意到了陰影裏的那個人，沒有光彩，飽經折磨，骯臟糾結的頭發，瘦的像骨架一樣。

“他是小天狼星布萊克！”羅恩忍著痛說：“哈利，這是陷阱。”

“除你武器。”小天狼星嘶啞著聲音說，用魔杖指著他們，詹姆和赫敏手中的魔杖脫手而去，高高地飛在空中，被小天狼星接住了，然後他跨前一步，盯著詹姆，詹姆依然看著他。

“我想你們會來幫助朋友的。”他啞著嗓子說，他的聲音聽起來就像他好久沒有說過話了：

“你爸爸也會這樣對待我。你們真勇敢……”

“你在做什麽？”詹姆打斷他問，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問，明明背景已經出現在他的腦子裏：這是小天狼星布萊克，他出賣了詹姆波特，被關進了阿茲卡班十二年，現在他越獄站在這裏，是為了殺死哈利波特。但，他就是想這麽問：“小天狼星，你在做什麽？”

羅恩和赫敏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好像他突然變成了一個瘋子，他們甚至忘記了拉住詹姆，連小天狼星都露出有些迷茫無措的表情：“哈利？”

事實上，詹姆感到了憤怒，這憤怒不是來源於任何東西，而是面前這個人，這樣的小天狼星讓他憤怒。他向前走幾步，突然一股沖動讓他沖上前撞上了小天狼星，他們同時撲到在地，詹姆壓著他，沒有關心對方是個成年人，而他又矮又瘦只有十三歲。小天狼星沒有及時舉起魔杖，詹姆趁機牢牢地按住他手中的魔杖，將它橫在小天狼星的脖子上，並且死死壓住兩端，但以詹姆現在的力氣並不足以壓到他喘不過氣。

“你從哪學會的這一招？”小天狼星用力擡起頭，熟練地抓住詹姆的手臂，聲音更加嘶啞了。

“為什麽？”詹姆說，他的聲音並不比小天狼星好多少。

“哈利！”羅恩跌跌撞撞地站起來，疼痛讓他的臉色發白：“如果你要殺哈利！那你要把我們也殺死！你必須把我們都殺死！”

“躺下。”小天狼星那雙幽暗的眼睛裏有什麽東西在閃爍，他仍然盯著詹姆，平靜地對羅恩說。

“告訴我，為什麽？”詹姆發現自己的手在顫抖。

“你要殺了我嗎？哈利。”小天狼星小聲地說。

“住口！小天狼星布萊克不會背叛詹姆波特，我知道！”詹姆狂怒地說：“告訴我，小天狼星，為什麽要為了一個不是你的錯誤把自己搞成這樣的？”

“哈利，你在說什麽！”羅恩驚愕地叫起來。

小天狼星那雙深陷的眼睛看起來更黑了，他慢慢地說：“你為什麽會這麽想？”

“因為你一直都是這麽做的！”詹姆怒吼，好像有發不完的脾氣對著他：“你的人生呢？詹姆波特死了，然後呢？你做了什麽？為什麽要進阿茲卡班而不是選擇逃跑和反抗？為什麽把自己變得這麽悲慘？”

“哈利！”小天狼星看起來很震驚，而羅恩和赫敏則徹底進入了一個失語狀態。

詹姆絞著小天狼星的手中的魔杖，好像恨不得就這麽把他給絞死，樓下響起一陣低沈的腳步聲，一道火花炸開了房門，小天狼星看起來很崩潰，原本就沒有血色的臉看上去更加沒有生機。

“盧平教授！”赫敏喊道。

“除你武器！”盧平大叫。

詹姆和小天狼星之間的魔杖從手中飛脫，小天狼星順從地松開手指，詹姆依然壓在小天狼星身上，瞪著他。他們都無視了盧平。

“為什麽這麽生氣？哈利。”小天狼星低聲說：“我害死了你的父母。”

這句話像一根針刺漏了詹姆的脾氣，他感到無力而悲傷：“你錯了，小天狼星。”他緊緊抱住小天狼星瘦削的肩，溫柔地說：“我在生詹姆波特的氣，他害你變成這樣。”

第二次的崩潰和重組。詹姆發現自己正跟著一群奇怪的人走在人行道上，比起十三歲，他長高了，他的腦海裏不斷蹦出他們的名字，萊姆斯盧平，尼法朵拉唐克斯，金斯萊沙克爾，阿拉托斯穆迪……

“讀一讀，牢牢記住。”穆迪粗聲說著，把一張羊皮紙塞進了詹姆的手裏，並舉著發光的魔杖照亮紙上的字：“然後想著它們。”

詹姆專心地想著，剛想到格裏莫廣場12號，就有一扇破破爛爛的門憑空冒出，骯臟的墻壁和陰森森的窗戶，詹姆跟著這群人跨過門檻，問到了濕乎乎，灰撲撲的氣味，還有一股甜滋滋的腐爛味。其他人魚貫而入。他又見到了赫敏和羅恩，除此之外還有一堆比他大或小的韋斯萊家孩子們，他冷眼看著自己大發脾氣，然後他們聊天，依然是那麽不真實的場景，不像他的經歷，但他又在經歷著，說起來，他到底是誰？

直到那個可怕的老太太肖像開始罵人，一個留著黑色長發的男人從詹姆對面的一扇門裏沖了出來，一把拉住了帷幔：“閉嘴！你這個可怕的老巫婆！”他和盧平一起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把帷幔拉上了。

微微喘著粗氣，小天狼星撩開擋著眼睛的長長黑發，轉過身來看著詹姆：“你好，哈利。”他板著臉說：“看來你已經見過我的母親了。”

“印象深刻。”詹姆點了點頭，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僅次於我的弗農姨夫。”

小天狼星沒有被他逗樂，反而顯得生硬冷漠：“這裏是我父母的房子，布萊克家族就剩我一個了，所以這房子現在歸我，我把它交給鄧布利多當指揮部——我大概也就這點價值了。”

“深表懷疑。”詹姆揚起眉說：“你可是我的教父。”他們來到餐桌邊，韋斯萊夫人，這是詹姆腦海中自動出現的標註，正在廚房忙碌著。他們和蒙頓格斯打了個招呼。小天狼星漫不經心地撓著姜黃色大貓的耳根：“這個暑假過得還好嗎？”

“不，糟糕透了。”詹姆脫口而出。

“……我在屋裏困了一個月了。”小天狼星消沈地說：“……我唯一能做的居然只有大掃除。”

“小天狼星，這個酒杯不錯。”蒙頓格斯細細地端詳著一只高腳酒杯，根本不關心他們在說什麽。

小天狼星厭惡地看了看杯子：“純銀，十五世紀小妖精制造。”

“小心點，他會把它偷走的。”詹姆同樣沒有理會蒙頓格斯，對小天狼星說：“他已經在估價了。”

在蒙頓格斯嘟嘟囔囔地抗議中，小天狼星的眼睛裏終於含了一點點笑意：“隨便他吧。把這個房子拆了，我都無所謂。”

“好吧，不如你告訴我一點有用的情報？悄悄地。”詹姆壓低聲音，用食指暗示地指了指背對他們正在忙碌的韋斯萊夫人：“我覺得她似乎不太好對付？如果在她的監視下，我大概沒法自由發問了。”

小天狼星大笑起來，狠狠地揉著詹姆的腦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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