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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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幸災樂禍的瞅了楊子謙一眼,一把扯過小本子欻欻欻龍飛鳳舞的寫了幾個字,然後啪的把本子扔在了地上。慢悠悠的下樓了。

楊子謙憋氣的瞪了他一眼,把本子從地上撿了起來,看著那狗爬的字半天沒認出來寫的是啥。“切!到時候交你們班老師那”楊子謙咬著牙說道。

回過頭來,看到一群堆在門口看熱鬧的三年級小學生,他挑了挑眉毛,一聲不吭的走到一邊,接著站崗。

而他也沒聽到周圍一群小學生嘰嘰喳喳的說著八卦。

一個小胖子: “我靠!咱班門口這值周生這麽NB!六年一班的分也敢扣啊!”

一個小瘦子:“是啊!不是說他們值周長上次給六年一班扣分都被揍了嗎!”

一個小眼鏡:“我還聽說啊....那個誰得罪了咱校的坤哥...天天放學被堵...”

一個小丫頭?:“你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啦,十四中的老大搶了咱坤哥的女朋友,第二天腦袋就開了那麽大的口子...”

如果被楊子謙聽見一群小學生天天竟討論這些內容,肯定會一臉不屑。可他沒聽見,所以沒有逃脫一頓胖揍。

第二節課課間,楊子謙站崗時,遠遠的就見到了四五個人高馬大的學生向他這邊走來。

當那群人走近了,他第一眼就註意到了那個被簇擁在中間的男生。

那人大概有一米七多,在小學生裏算是很高的拉。上身黑衣短袖,下'身校服長褲,胸前和手臂上肌肉線條很是明顯。

他身上有種說不出的氣質,雖然有些痞氣,卻讓楊子謙想到了“器宇軒昂”這個上節課學到的成語。楊子謙不知怎麽回事,一下子就移不開眼了。

那人五官輪廓分明,很有棱角。古銅色的皮膚,很man。最特別的要數那雙鋥亮的眼睛,漆黑而深邃,充滿了狂野的攻擊性。當他的眼中映出楊子謙的身影時時,竟讓楊子謙不自覺的屏住了呼吸,大腦發麻,心臟咚咚急跳起來。

上節課課間被扣分的光頭站在那人身後,看著楊子謙被“震懾”住的樣子,不屑的翹起嘴角,怪聲怪氣的說道“坤哥,就是這小子”。

楊子謙這時才緩過神來,想到剛剛好像看呆了似的樣子,不禁臉上一熱。

那個被叫做坤哥的,俯視的看著比他矮了一個頭的楊子謙,走近了些,伸手就把楊子謙用別針別在胸前的名簽扯了下來,低聲念道“四年一班楊子謙..”。說著把被拽壞的名簽扔在了地上。

楊子謙被拽掉了名簽本該很生氣,可他當時的腦海中卻充斥著那低沈的有些沙啞的聲音,久久回蕩。

夏坤看見自己被無視了,危險的瞇起了眼睛。伸臂狠狠一推面前的楊子謙,把他推倒在地。緊接著上去就是兩腳。

楊子謙突然被推倒,還沒反應過來,緊接著就感到了腹部的劇痛。夏坤一點也沒留手,用足了勁踹了楊子謙兩腳。

楊子謙疼的冒汗,捂著肚子躺在地上蜷縮成一團。他沒想到那人竟然打了他,一股氣憤和委屈頓時湧上心頭,眼淚差點就要飆了出來。

然而隨著那人兩腳之後,周圍響起了各種雜音,更多的拳打腳踢密密麻麻的砸在了他的身上。氣憤和委屈瞬間變成了畏懼和害怕,他不敢站起來,他怕挨更多的打,他怕周圍的人笑話他。他抱著腦袋把自己縮成了團。

他感到尊嚴在被瘋狂的撕扯,可懦弱的自己竟然一點也不敢去制止那些撕扯著他尊嚴的人。

他突然感到這個世界好可怕,周圍好像響起了無數的嘲笑聲和叫好聲,楊子謙想哭,卻硬是憋了回去。

他不知道那天他是怎麽回到教室的,好像所有人都在對他指指點點。楊子謙回到家裏委屈的大哭了一場後就病倒了,接連好幾天都吃不下飯。

很快,霸道的小舅舅就從他嘴裏扣出了被欺負的始末,鄙視了他一番後就扶著快要氣爆了的姥爺殺到了學校。

☆、4.初戀

楊子謙的姥爺六十多了,年輕時當過兵,一副爆脾氣一點就著,盡管年齡大了但精神頭還是很足。而總拿楊子謙練拳的小舅舅簡直是完全得其精髓。

此時一老一少兩個爆脾氣,正坐在副校長辦公室的沙發上發著飆。

“你說!這個什麽破值周生是不是你們讓我外孫子幹的!”姥爺雙手掐著拐杖,鐺鐺鐺用力的跺在地上。

楊子謙的班主任站在校長辦公桌一邊,此時腦袋已經冒汗了。他看都不敢一邊的校長,苦哈哈的連忙點頭“是是,老大爺,子謙能力很強,是個好孩子,我們班裏....”

“他管別人抽煙對不對!我就問你們他管得對不對!!”不待班主任說完,姥爺氣呼呼的打斷,用拐杖磕著地磚邊繼續發問。

站在校長桌子另一邊的大隊輔導員是專門負責學校少先隊工作的,值周生就是她所負責的。此時她正在心裏正狠狠的罵著楊子謙和那群打人的小混混。本來她覺得楊子謙挺精明一小孩,怎麽這麽給她惹麻煩呢。這出了事要是先告訴她的話,她肯定能大事化小,誰知竟然捅到校長這裏來了,這不是給她上眼藥嗎!可沒辦法,看著對面氣勢洶洶的倆人,她也知道自己這邊不占理,於是連忙說道“管得對管得對,這次的事件一點都不怪...”

“那我大外孫為啥挨打!啊?!我問問你們學校就是這麽對待給你們幹活的學生的嗎!”姥爺再次把話搶過來,氣得直抖,用更大的力氣跺著拐杖,坐在姥爺身旁的小舅舅趕緊伸手拍了拍姥爺的後背,給他順氣。

那邊的班主任和大隊輔導員都面色尷尬的不敢吱聲了,眼巴巴的看著坐在中間的副校長。中年校長挺著微圓的肚子,瞪了兩人一眼,正了正滿是肉的肥脖子,誠懇的說道“大爺,您別生氣,這次的事件的確是委屈咱孩子了,您放心,我們一定讓打人學生的班主任嚴厲教育他們。讓他們寫檢討書,給楊子謙同學道歉。”

和姥爺一起坐在沙發上,一直沒有說話的小舅舅聽見副校長這話,微微掀起眉毛,嘴角洩出一絲嗤笑。“道歉?道歉有什麽用?我外甥現在天天回家吃不下飯、睡不好覺,發燒、頭疼、惡心。要麽你把那群學生的家長找來我親自跟他們談談,要麽我也學他們找十幾二十個社會小青年,把他們挨個揍一頓,你自己看著辦吧。”說完,小舅舅翹起二郎腿,兀自在一邊輕哼起歌來。

副校長此時心裏猶如萬馬奔騰,尼瑪呀!這不是家長吧!這是個大混混吧!總之這事是小不了了,不管哪種辦法,肯定要被大校長知道了。又要挨罵了.....

第二天,腫著眼睛的楊子謙被小舅舅從被窩裏抓了出去。一聽說要去學校,楊子謙就掙紮著耍起賴來,接著就被小舅舅一巴掌削在腦袋上。

“瞅你那出息!小時候趁我睡覺,把我頭發給剪了那膽死哪去啦!”小舅舅鄙夷的看著楊子謙,語氣陰冷的說道。

想起小時候唯一一次報覆性的反抗小舅舅,偷偷剪斷了他當年趕時髦留的長頭發。由於當時年齡還小,小小舅舅雖然暴跳如雷卻沒馬上采取措施,但卻揚言這事先欠著,等他長大了肯定會還回去的。此時聽到這赤裸裸的威脅,楊子謙不自覺的打了個哆嗦。

收拾好後,他縮手縮腳的跟著小舅舅來到學校。進了學校小舅舅就直奔校長辦公室,楊子謙心裏有些緊張,但看著旁邊的小舅舅又多了點底氣。聰明如他當然猜到了小舅舅今天是來給他出氣的,那是不是意味著今天........會看到那個人啊.....

楊子謙迷迷糊糊的想著,跟著小舅舅進了校長辦公室。

擡頭一看,裏邊已經站滿了學生和家長。而幾個學生樣子挺眼熟的,分明就是那天打他的人。

楊子謙下意識的清了清嗓子,緊張的在人群中尋找那人,卻沒有發現。

小舅舅看著自家死孩子“嚇得發蒙”的樣,氣得牙癢癢。“窩裏橫!”嘀咕了一句後,拽著楊子謙坐到了一邊的沙發上。

副校長見“原告”來了,趕緊組織起現場秩序來。

“咳咳..這次的惡劣事件想必各位家長已經清楚了,這位就是被欺負的同學”說著他指向楊子謙。

楊子謙感到很多人向他看來,頓時僵直的挺起了後背,不安的低下了頭。隨即他耳尖的聽到了那幾個學生低聲的罵了幾句臟話,什麽“娘娘腔”、“孬種”之類的。楊子謙的眼圈瞬間紅了起來。

小舅舅在一邊危險的瞇起了眼睛,不等校長再廢話。單刀直入的冷冷說道“我是楊子謙家長,我現在不需要你們道歉,也不需要賠什麽醫藥費。現在你們當著我的面打你們的孩子,什麽時候我滿意了什麽時候停。下不去手的話我找人幫你們,不過到時候斷了手還是缺了腿我就不敢保證了。”

楊子謙的小舅舅叫林楓,從小腦袋就聰明,但卻不喜歡學習。年輕時混了很多年社會,後來和朋友一起開工廠,賺了一點小錢。現在正在籌劃著自己做公司當小老板。

小舅舅將近一米八,雖然長得精瘦,但一直在社會上摸爬滾打,身上帶著股匪氣。何況那個年代,大多數家庭還是老實巴交的工人、職員,因此小舅舅看似含金量不高卻說得露骨的威脅把現場的一些家長給震住了。再加上那幾個孩子平時就惹是生非,他們做家長的沒少到處賠錢道歉。反正回家也要打,既然人家想這麽出氣,他們也方便了。

其中一個穿著工作服的大漢二話不說的,拽過孩子就是一頓耳光。邊打邊罵“小兔崽子,TMD天天就知道給老子惹事!老子正上著班呢就過來給你丟人。”那響亮的耳光聲嚇得楊子謙一楞一楞的,他一看被打那個孩子就是被他扣分那個光頭,此時他正低著頭,臉已經紅紫了,卻一聲不吭。但他的眼中醞釀著憤恨和怨毒。

看到有人動手了,其他家長也紛紛行動起來,有扇嘴巴的、有抽後背的、有踢屁股的,甚至有個男生的媽媽在死勁的掐他的大腿肉。

劈劈啪啪的聲音在校長室響了起來,有兩個男生已經開始嚎了。

楊子謙看的難受極了,此時那些委屈啊不甘啊都被他拋在了腦後。感同身受般的替他們疼。

楊子謙這人有個毛病,類似於“愛心泛濫”,也不知道是太善良了還是應該說聖母情節過剩,總之要是看到誰痛苦了他就不好受。包括一些小貓小狗。他總是中二的感覺自己是正義的使者,碰到什麽不公平的事或處於困境的人,就想上去摻一腳或幫一把,要不就像自己作孽了似的備受煎熬。

這樣的人到底是怎麽成功生存下來的.....

楊子謙偷偷的抓了抓小舅舅胳膊,低聲的求著“差不多了吧小舅,都出血了,我沒事啦,都好了,明天就來上學.....”

林楓不理外甥,翹著二郎腿繼續看著。

“小舅...小舅....求你啦....”楊子謙不敢使勁搖林楓的袖子,只得反反覆覆的磨叨著。

林楓終於賞給楊子謙一個鄙夷的目光,幽幽的嘆了口氣。隨後道“行了各位家長,這事就算完了,以後管好自家孩子。”說完,利落的起身,瀟灑的走了出去。也沒跟一直站在邊上的校長和老師打招呼。

楊子謙見小舅舅走了,火燒屁股似的從沙發上蹦了起來,看也不敢看那幾個學生,飛快的追了出去。

這件事情就這樣結束了,楊子謙重新恢覆了正常的學校生活。白天在學校上課,晚上回姥姥家,周末偷偷出去撿廢鐵。

可在他稚嫩的心裏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一個高大的身影住進了他的腦海裏。

自從被打後,他不知怎麽回事,總是特別在意那個叫做夏坤的人。上次叫家長時,那個夏坤沒有在其中,所有學生甚至包括楊子謙在內都默契的沒有說。

在楊子謙有意的打聽之下,才知道這個夏坤不僅是他們學校的老大,也是他們這片的一霸,是個“成名已久”的混混。

聽說在學校裏有眾多小弟,學校裏流傳著不少他的“傳說”。

聽說他學過武術,很能打;聽說他一周換一個女朋友,有好多女生上趕著倒追他;聽說很多中學生都叫他大哥,經常有人來請他幫忙;還聽說.....

總之,那是一個和他完全不在同一個世界的人,在學生眼裏他狂拽酷炫的像個偶像。要是以前的楊子謙,聽到別人用這樣的言語誇一個小學生,一定會覺得這些人腦殘有病。但當時的他卻也深以為然,甚至覺得那雙深邃的眼睛裏有著更多更美的東西。

楊子謙在四年級一整年,總是故意的走過六年一班的教室門口,裝作不在意的往教室裏掃一眼。但卻從沒見到過他。

有一次放學無意中看到他在操場上踢球,那一瞬間時間仿佛都停止了,他的心跳失衡般狂蹦不止。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眼睛就是挪不開似的定在那人身上。

後來他聽說那人是足球隊的,他便開始偷偷的離得很遠看他訓練。有時在陽臺上,有時在樓棟裏,有時在...草叢中.....

盡管離得很遠,但他總是能在一群穿著同樣訓練服的人裏,一眼找到他。

楊子謙中了毒似的,總想看到那人被汗水打濕的頭發,總想看到那人黑亮的眼眸,總想看到那人穿著短袖露出的古銅色肌肉。他覺得那人像太陽,光芒萬丈,讓他不敢看又舍不得不看。而自己像只地溝裏的小老鼠,那麽卑微又醜陋......

那人連名字也那麽好聽,“夏坤...夏坤...夏坤....”....(白癡!腦殘!抖M!癡漢!長大後的楊子謙回憶時惡狠狠的評價著自己)

楊子謙的癡漢生活持續了將近一年,之後那人畢業了,他想盡了很多辦法也沒再得到那人的一點消息。

時間匆匆流逝,就在楊子謙快要高考時,一次小學同學聚會上,一個濃妝艷抹的女孩閑著沒事在飯桌上說八卦道“哎?你們知道咱校原來的夏坤嗎?聽說他犯事進去了....”

這句話立即惹來了大家七嘴八舌的討論,那個人雖然是個混混,但確實是曾經懵懂的他們眼中的偶像和白馬王子....

“我說簽子...嗝...你是不是還被夏坤揍過啊...嗝..當時我..我差點就要幫你去削他啦....嗝..”

楊子謙怔楞著從記憶裏尋出那張已經模糊不清的臉,心不在焉的回答著一旁喝的醉醺醺的同學的話。

他當時聽到那消息很不舒服,但卻說不上來為什麽。記得小時候,自己好像特別想和他.....做朋友?..................

“做你妹的朋友!”大一時期發現性向後的楊子謙惱怒的唾罵著曾經的自己。

想起自己的初戀=暗戀=唯一戀的那個人,竟然是小時候欺負過自己的惡霸,而自己竟然像得了斯德哥爾摩綜合癥似得還把整顆心都貼了出去的行為,他就恨的想撞墻。

不過回憶了下那雙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的眼睛時,他還是不得不感嘆一聲“真帥啊.......”

☆、5.重逢與車禍

Y市機場,一個拖著深藍色行李箱的青年緩緩走上了機場大巴。

青年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遮住了一雙晶瑩又帶些銳利的丹鳳眼。他上車時引來了不少乘客的目光,青年長得很白,一頭栗色半卷短發帶著淡淡的光澤,上身淡藍半袖,下穿卡其色休閑褲,整個人看起來格外清新。再加上青年一直半翹的嘴角,看起來陽光極了,輕易地獲得了一車陌生人的好感。

楊子謙隨便找了個靠窗的座位,將行李箱放置好後,長舒了一口氣。接著重重的把自己摔進了座椅裏。

扭了扭酸疼的腳腕,楊子謙在心裏瘋狂粗暴的怒罵著放了他鴿子的三個死黨。

這個夏天正好是他大學畢業,原本約了三個死黨打算到處游玩一番的,但就在他從學校緊趕慢趕的,趕到約定地點的時候,那三人竟然先後打電話告訴他“我對象讓我陪她去趟法國~”;“我男朋友昨天突然告訴我他今年暑假有時間來找我,你知道~我們異國戀很辛苦的~~哦親愛的~我知道你一定會理解我原諒我的~麽麽噠~”;“我有個突然、意外、卻又十分無奈的消息要告訴你,你猜......”

猜你妹啊猜!!!!!!

楊子謙憋氣的直接坐飛機回了家。他不想自己閑下來,於是打算第二天就去找工作去。

三個死黨都是楊子謙的高中同學,也不知道怎麽就臭味相投的混在了一起。加上楊子謙正好兩男兩女,而兩男兩女中,有三個人都喜歡漢紙~~

楊子謙在接受自己的情況後就和三人出櫃了,還好,那三只雖然大多數時候都不靠譜,但在楊子謙性向這點上三人都全力的支持了他。這也是除了讓父母接受外,最最讓他感到欣慰的事。

“下次見面必須狠狠的宰他們一頓!”楊子謙咬牙切齒的惡狠狠道。清秀的臉上扭曲的不行。

在等大巴開動時,他無聊的望著窗外。在形形色色的人群裏,搜索著帥哥的身影。楊子謙從小就顏控,雖然沒遇到過動心的,但平時一大愛好就是看帥哥。每次看到觸到他“帥點”的帥哥,他都會心情舒暢的讚美世界“啊~世界真是美好~”

這不,一個剛走出機場的高大身影映入了他的眼簾。那人走在人群中很是顯眼,身高目測超過一米八五了,身材修長高大卻不顯粗獷;古銅色的皮膚,健碩的肌肉;英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太陽鏡,黑色短袖配深色牛仔褲,雖然在大夏天裏看著有點熱,但還是讓坐在大巴裏津津有味的欣賞了半天的楊子謙,在心裏給他點了一百個讚:酷哥哦。

那人步子大,走的很是瀟灑,像走在T臺上,有股子說不出的陽剛勁。像個....太陽似的....楊子謙突然腦抽的發起呆來。

等回過神來時,視野裏早就沒那人的影子了。楊子謙可惜的砸吧砸吧嘴,轉過頭來,打算小憩一會。

突然,眼角餘光出現一個黑色身影,他旁邊的座位上不知何時出現一個人。楊子謙嚇了一跳,但沒表現出來。出於防備性心理的習慣,他會刻意的關註身邊出現的任何事物,尤其是人。他斜著眼睛偷偷瞄了瞄旁邊的人,這一看,心理立刻樂開了花~是酷哥~

想到自己有了“艷-福”,其實是眼福,他就高興的不得了。說不定這是老天給他被放鴿子的補償吧。

酷哥好像靠著座椅睡著了,楊子謙等了一會看他沒動靜,就開始光明正大的看人家。這板寸,真利落;這眉毛,真英挺;這皮膚真好,古銅色,又健康又有光澤;這鼻梁子,又高又俊;這薄唇,真性感;這下巴,咋這麽有型呢~哎呦餵~~太帥了太帥了~~賺到了~~~楊子謙腦子裏的小人緊著打剪刀手。

看了一會後,楊子謙心滿意足的靠在了座椅上,打算睡一小覺。他這人吧,雖然喜歡看帥哥,但也僅僅是欣賞。從不會想著“我想和他在一起”之類的。在他心裏,自己不適合和任何人在一起,美好的東西自己是配不上的。說他自卑也好,說他心理病態也好,總之楊子謙在不自覺下養成了這種外表陽光向上,內心病入膏肓的性格。

就在楊子謙淺淺的睡去時,旁邊戴墨鏡的酷哥轉過頭去看了他一眼。嘴角莫名的勾起,冷峻的面龐頓顯邪魅。

楊子謙迷迷糊糊的不知睡了有多久,醒來時周圍乘客都亂糟糟的在下車。旁邊那個酷哥已經不在了,應該是已經下去了吧。楊子謙隨便抓了抓睡亂了的頭發,伸手把行李勾了下來,等人都走沒了,他才慢悠悠的下了車。

別說,Y市這幾年變化挺大的,而且一年一個樣。搞得本來就路癡的楊子謙總像是外地人一樣,每次打車都要查查地圖,就怕被宰。

楊子謙打算直接回家,爸爸媽媽今年又搬了一次家,據說的為了離新開的小公司近一點。而楊子謙還沒回去過,看著媽媽發來的短信上的地址,楊子謙苦著臉。罵了自己一句後,用手機查起地圖來。

因為是臨時決定回來的,所以還沒告訴爸爸媽媽。So~楊子謙打算先嘗試著找一下回家的路,找不到的話.....再說。

楊子謙站在馬路邊上,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拿著手機看地圖,全神貫註的分辨著東南西北。正當他順著手機上代表路標的紅線,查看地名時,一聲尖叫在耳畔炸響。

“啊!!!!!!!!!”

那叫聲太過刺耳,楊子謙感覺腦子快被穿透了。可還沒等他轉過頭去,一股大力狠得砸在了他的身上,那速度太快,楊子謙的意識還來不及反應,就伴著腦袋和身體的劇烈疼痛陷入了昏迷。而昏迷前的最後一刻,他嘴裏泛起一股子詭異的腥甜,腦波異於常人的他突然有股成就感般的判斷出:這是血~小時候流鼻血不小心空進嗓子裏時,就是這味......

楊子謙的意識徹底陷入了黑暗,而在那黑暗中,他隱約看到了一雙明亮的眼睛。楊子謙感覺自己好像在做夢,可夢中那雙眼睛是如此的真實,喜怒哀樂清清楚楚的展現在他面前。那雙眼睛從天真變得陰郁,從樂觀變得頹唐,從熱情洋溢變得狠厲無情.....楊子謙莫名的感到心疼,為這雙美麗的眼睛,也為了這雙眼睛的主人.....

“兒子.....兒子......”

黑暗中,楊子謙不知望著那雙眼睛望了多久,直到恍惚中傳來媽媽的呼喚......

“嗯....”

楊子謙艱難的睜開了眼睛,刺目的亮光紮進了眼睛,瞬間讓他頭暈目眩,尖利的嗡鳴聲在耳邊響起。他嘭的一下從病床上掙紮的坐了起來,哇的一聲吐了一地。

“醫生!!!醫生!!!”

隨後,劈裏啪啦的雜亂的聲音響起,楊子謙大腦一片混沌的又昏了過去。

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啦,睜開眼睛就看見了滿屋的老小。坐在床邊的媽媽眼睛腫的通紅。

楊子謙沙啞著嗓子出了聲“咋的啦這是?”

“兒子啊!!!你可嚇死我啦”楊媽媽一看兒子醒了,頓時就要撲過來。

“誒誒!!針頭!!!瞅你毛手毛腳的!”楊爸爸一手箍住楊媽媽的腰,及時避免了楊媽媽將紮在楊子謙手臂上的輸液針給“拔”出來。

楊媽媽看著自己差點讓兒子疼上加疼,內疚的看了眼楊子謙,淚珠子都快溢出來啦。在楊子謙連說了幾個“沒事沒事”後,她才惡狠狠的回頭瞪了一眼讓他下不來臺的楊爸爸。

楊爸爸無奈的摸了摸鼻子,瞄了楊子謙一眼,父子倆心照不宣的相視一笑。

“呦~出去長本事了,開始跟車比誰硬了哈~”半玩笑半鄙視的刻薄調子傳來,楊子謙頓時感覺腦袋更疼了。

“小舅~~~”楊子謙假借生病虛弱的名頭,捏著嗓子裝嬌嗔,小聲抖得轉了三四個彎。

如他所料,小舅腦袋上的青筋都起來啦。

嘖嘖,好不容易得到這個千載難逢惡心他小舅而且不用擔心現場被報覆的機會,楊子謙當然會好好把握住。

媽媽家的舅舅和小姨們,爸爸家的伯伯叔叔們,各家嘰裏呱啦,來了叫他一句“哥哥”“舅舅”“叔叔”後就開始一頓猛吃的包子們。還有幾個平時和他混的好的損友,當然不包括那三只陪對象“遠行”的大賤人。一波波人來來回回的把他轟炸了個遍。

關鍵是還有一堆家裏的“生意夥伴”,天天嗡嗡嗡的問來問去,要是自己家裏人他到是願意多說說,多嘮嘮。可奈何一堆連見都沒見過幾次面的人,非拉著你的手,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安慰他,好像自己得了絕癥似得誰受的了。搞得他感覺自己的腦震蕩更加的嚴重了。

沒錯,楊子謙在車禍中“滾出了”腦震蕩。

為什麽說是“滾出”的呢?根據給他換藥的小護士說她聽門診的值班員說她聽當時送他來的救護人員說他聽現場的目擊者說“當時那場面賊嚇人!那小子(楊子謙)傻乎乎的站馬路牙子上捅咕手機,突然一輛黑色奧x車闖過紅燈奔他沖了過去,千鈞一發之際,一個伸手利落的大個兒,一把就把推了個跟頭(是好幾個跟頭)。但那個大個兒......”

得知自己被救,但救了自己的人卻一直在急救中時,楊子謙坐立難安。

而三天後,他從來給他換藥的護士口中得知了一個讓他悲痛萬分的消息。

“哎,可憐人家帥哥啦~搶救是搶救回來了,但恐怕以後要躺一輩子了。”

楊子謙當時就楞住了,“....不是...截肢了....吧?”他艱難的問出自己的疑惑,心裏忐忑不安,緊張的要命。

護士搖了搖頭。

楊子謙剛要松口氣,那個帶著口罩,眼角彎彎的小護士從嘴裏吐出了一個如晴天霹靂般震撼的詞語,“植物人了”

楊子謙“!!!!!!!!!!!!!”

“哎~更可憐的是,那帥哥好像還沒親人了~這兩天除了肇事者來付錢,還有你爸爸媽媽稍微照顧了下,根本沒人來看他。他手機裏一堆人,我們幾個值班的同事一個個打了過去,沒半個人管這事~哎.....”

楊子謙消化完一個雷,又一個雷砸了下來。他感覺自己嗓子有點幹,眼睛也酸了起來..........自己何德何能....讓一個陌生人替他承受這些啊..........

“.....我會還的...哪怕用一輩子......”楊子謙弱聲說道,不知道是在說給自己還是說給誰聽....

“請你..帶我去看看他唄...”楊子謙聲音裏帶上了一絲哭調。

小護士看著眼前的青年,突然嘆了口氣。青年四肢上還纏著繃帶,因為受傷而蒼白的臉上此時帶著哀求。她一開始挺為那個見義勇為的帥哥不值的,哪有為了個陌生人就不要命的人啊。可現在看見這個小青年傷心的好像快哭了的樣子,她突然覺得那個帥哥其實也挺幸運的.....

“好吧~我推你去~”

楊子謙坐在輪椅上,雖然還是有點頭暈惡心,但不至於到處吐了。小護士推著他乘上電梯,上了七層。

當楊子謙顫巍巍的站了起來,透著玻璃看到那床上插滿了管子的人時,他楞住了。

那人閉著眼睛,安靜的躺在床上。那臉上的棱角太過熟悉,林子謙一眼就認出了那是車禍那天,大巴上坐在他身邊的酷哥。可有種異樣的感覺從心底升起,此時沒戴墨鏡的酷哥露出的那整張臉,竟讓他心臟猛跳起來。

他臉色越來越蒼白,聲音顫抖的問道“他叫什麽?”

小護士回想了下那天從他身上找到的身份證,“好像是夏什麽吧?夏..夏...夏什麽來著?.....”

“夏坤!”楊子謙堅定的叫出了那個記憶深處,卻從沒叫過幾次的名字。

“咦?對!就是這個名,你怎麽....”

待小護士看向楊子謙時,只見他瞪大了雙眼,淚水無聲無息的流了滿面。

☆、6.夏坤的過去

“嘿!坤哥,您咋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有啥事您只管說就行....不是坤哥啊.....什麽?.....不知道...跟我有毛關系..!嘟嘟嘟...”

像這樣的電話楊子謙這幾天已經打了不下一百個了。最近他除了還有點輕微的後遺癥外,身體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於是他就拿著夏坤的電話,逐一撥了過去。他想問問夏坤的朋友...關於夏坤過去的情況。或者找到夏坤住的地方,幫他收拾收拾用的東西,然後搬到自己家。雖然他用不到了,但是....好吧,楊子謙承認他只是在拿到夏坤裝在口袋裏的鑰匙有點(極其)好奇罷了。

可誰知道,夏坤手機裏存的號碼都是些在他看來不太靠譜的人。有的一聽就是小混混,有的一聽就是惹不起的大哥,還有的一些打過去一聽不是夏坤直接就掛斷了,再播過去突然就變成了空號。一時間讓腦補能力超然的楊子謙嚇得心理陣陣打怵。

“哎...”楊子謙拿著夏坤的手機,坐在夏坤病床邊的椅子上,無奈的嘆了口氣。他看著夏坤那張還有著擦傷的帥臉,不自覺的伸出手摸了上去。

指尖觸上去的一瞬,一股溫暖帶著酥麻的感覺直直的鉆進了楊子謙的心裏 。耳中頓時響起了轟隆隆的巨響,楊子謙覺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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