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重回春風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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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是繼新皇上任後的第一件讓滿朝驚慌的大事,這天上朝前,眾官員在議論紛紛,皆擔憂害怕,處罰的那些可都是前朝的重臣,也是新皇的輔助大臣,這可…

“你聽說了嗎?中書舍人劉師知馬上就要賜死了,據說他假傳聖旨,差點就要把安成王遣送回東宮。”

一個身穿淺灰色官服,朝冠上沒有任何花飾的官員小聲的說道,那基本上是整個朝廷裏位分最低的官員了,他說著還到處的張望著,生怕他的話給別人聽到了。

“聽說了,好像還有傳言說這本是皇上不滿安成王,讓臣子們去想辦法,可出事了,皇上撒撒手就什麽都不管了,真是不值得,不值得啊。”

“還不是嘛,看來我們還是安安穩穩的當我們的小官好了,這官場還是太黑暗了。”

咚咚咚咚…一陣恢弘響亮的鐘聲緩緩響起,該上朝了,眾官員有序的一個跟一個陸續的踏進朝堂,今早朝議的話題便是對於假傳聖旨案一事的判定,奇怪的是,除了王暹提出懇請皇上減輕劉師知的罪罰外,其他再無一人為劉師知請求了,最終劉師知被判定三天後在牢獄裏執行死刑,可他的家人在安成王的求情下幸免了。

三天後,轟動朝野的假傳聖旨案就隨著劉師知的死告一段落了,皇宮裏恢覆到往常那般平靜。

這天,張圓圓正在雲光閣的花園裏除草,春天馬上就要來了,卻沒想到這花園裏竟然有這麽多種類的花,等到春暖花開時,這園子裏又是一番什麽景象呢?滿園都是獨特的花香,如同許久前掛在在春風樓大堂裏的那副畫卷一般,鳥語花香,春意盎然。

“丫頭,你在做什麽?”

安成王在身後已經觀察了她好一陣子,腦子裏閃過初見時的那個畫面,那個說著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小女孩,他倒很感興趣這一次她那個小腦袋裏面又想著什麽古怪的事情。

“啊,拜見王爺,回王爺,圓圓在除草,這園子裏有許多花,想必春暖花開時必定很美。”張圓圓滾著兩顆又圓又大的眼珠子,笑著說。

“原來是這樣,想起來,我也許久沒有在宮裏住過了,這片園子也虧得下人們一直認真照料著,才能保存至今,可惜,已然物是人非。”

安成王略有傷感的說著,其實這片園子是他母親以前種下的,只是沒想到竟然還保存至今,依舊生生不息。

“圓圓,你還記得上次我問你,一只在溫水裏的青蛙和一只見人亂咬的狗,你會選哪個?”

張圓圓放下手中的雜草,站了起來,剛好到安成王的腰際,擡著頭,那烏黑的眼眸子透出了光亮,看著安成王說:“圓圓會選擇一只在溫水裏的青蛙,雖然青蛙會安逸於溫水中,看不到藏著的危險,可是若是有他力幫助他從溫水裏跳出來,那他說不定還可以有一番成就,可若是一只見人亂咬的狗,已然喪失心智,恐怕難以改變。”

“哦?你說的也有道理,可你就不擔心那只青蛙永遠就跳不出那鍋溫水,早晚變成那只任人宰割的點心嗎?”

“可相比惡狗,青蛙更可愛嘛,難度也會小一點,選惡狗我怕會得狂犬病呢。”張圓圓吐了吐舌頭俏皮的說。

“什麽?病?”

“回王爺,是狂犬病,這是我鄉下大夫所說的一種病,被患病的狗咬到了,人也會患病,而且會死人的,很可怕。”張圓圓說著,那張小臉還扭曲著,做出一個可怕的鬼臉,又逗又趣。

“你的鄉下可真多有趣之事,圓圓,我打算不久後將你送回春風樓。”

那伴隨著末冬的寒寂,讓張圓圓打了個寒顫,她居然聽到王爺說要將她送回春風樓,那個滿是女人的地方,她立馬跪在了安成王面前,慌張的說:“王爺,是不是圓圓有哪裏做的不好了,為什麽,要將我送回春風樓呢?”

雖然在陳朝,春風樓裏的歌姬地位也算是挺高的,可在她心裏還是無法接受,她竟然又即將成為一個歌妓了,更悲催的是她又要被如花姐抓去習練舞蹈了嗎…嗚,想到這裏,張圓圓突然感覺到小腿的某個部位已經開始隱隱作痛了…

整個人感覺都不好了…

“圓圓,你相信我嗎?”

安成王疼愛的看著眼前那個小女孩,已經半年多了,這個小女孩帶給了他多少,只是他知道她今後必定是一個能擔大事之人,既然她選擇了那只青蛙,那他便為所有的不可能提供了機會,但願,你真的能讓那只青蛙在那溫水之中跳出來吧。

“相信…”

那聲童言稚語,打動著兩人的心,後來,張圓圓也明白了所有的一切,竟是王爺煞盡苦心安排的,既感激,又感動。

……………

在雲光閣又如此安穩的過了一個月,這天,安成王派人將張圓圓送走了,臨行時,安成王還將隨身佩戴的玉佩送給了張圓圓,他相信,今後他們一定會再相見的,只是身份不同了。

就這樣,張圓圓就被這四人大轎從宮中一直送回了那條熱鬧大街盡頭的春風樓,站在門前,過往一年多的回憶似乎像倒帶一般在張圓圓的腦中閃過,她進了王爺府,還進皇宮,還見過皇上,還見過太後,她的人生若是僅是這樣,也挺圓滿了吧。

只是沒想到,一切居然又回到了原點,記得她剛穿越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她便在這春風樓了,也註定了她與它的緣分。

如花姐早早就站在門前等候了,看到張圓圓下了馬上,開心的眉開眼笑,連忙沖著她走了過去,那迷人溫婉的笑容,那婀娜扭動的身材就如初見那般,滿滿的熟悉向張圓圓襲來,報以的只有滿臉笑意。

可下一秒就馬上收回所有笑容了,如花姐走到張圓圓面前,兩只手使勁的捏著她的臉蛋□□,還一邊說:“圓圓,你這丫頭怎麽胖了這麽多啊。”

真好像是一盆冷水從張圓圓的頭上淋過…瞬間熱情都沒了,無奈的回應一句:“如花姐,一年多沒見,想不到你的毒舌功力增長了不少啊。”

“你這丫頭,在王爺府裏呆了大半年,說話的語氣都那麽拽了,你看我怎麽收拾你。”如花姐繼續捏著張圓圓的臉蛋,那滑滑的,熱乎乎,軟綿綿,還可以隨意變形的一坨肉,真是有趣。

“如花姐,你就放過我吧,我這肉都快給你扯下來了。”張圓圓無奈的嘟囔著,如花姐表現愛的方式實在是太太太獨特了…

聽到張圓圓的話後,如花姐的手這才松了下來,還是看著她搖頭的說:“王爺可是要難倒我啊…”

張圓圓不知道的是,安成王在將自己送回來的同時,其實是有目的的,想安然自在的像過去在春風樓的生活一般,才發現比登天還難。

由於張圓圓是從王爺府裏回來的,自然在一群沒有見過世面的小學徒眼中是多麽值得驕傲的事情,經常總是有一群人圍著她,問長問短的,王爺府裏面漂亮嗎,做婢女辛苦嗎?王爺,王子帥嗎….

各種各樣的問題都快要把張圓圓炸開了,就連一直老實安分,與自己有幾分交情的春菊也好奇的問這問那,張圓圓當然沒有把進宮的那段往事說出來,要不她恐怕就不是被問個三天三夜了,恐怕要算上個五六七八天了。

幾天過後,全部人終於慢慢褪去了了解王府的熱情,也許是覺得能問的都已經問了個遍了吧,當張圓圓以為自己的生活也慢慢的恢覆到正軌時,她才天真的發現原來是她想的太簡單了…

不知道哪裏開了一條特殊通道,她直接在某個花好月圓之夜便拜了應姑娘為師,頂著整個春風樓那幾十個學徒期盼,羨慕,嫉妒,鄙視等錯綜覆雜卻又混雜其中的情緒,張圓圓跪在了身穿綠蘿紗衣,肩披紫色綢緞的應姑娘的身前,雙手朝上,正在接應姑娘給她的桃花。

那束粉粉的,紅紅的桃花,猶如在冬日嚴寒裏跳動的精靈,似乎正姿態傲慢的落在了張圓圓的手上,從這個時刻起,張圓圓正式成為應姑娘的門下徒弟了,也意味著張圓圓未來的地獄式痛苦正式開始了!

“圓圓,我真的很羨慕你,能拜應姑娘為師,以後肯定有很大作為的。”

春菊笑著對張圓圓說,可張圓圓卻看出來了,春菊的笑背後隱藏著多少無奈多少羨慕,或多或少還有多少不忿吧,她拉著春菊的手笑著說:“春菊姐姐,我以後將學到的東西都告訴你,那你也可以學到了,好嗎?”

春菊難以置信的睜大了眼睛,看著張圓圓,十分感到,春風樓裏的人雖然都和和氣氣,但彼此卻是競爭關系,私底下卻是暗湧心計,能有一個能交心的朋友,可是莫大的幸福。

拜師已經過了幾天,張圓圓每天都在倒數著,三天後便是正式授課的日子了,她的心總感到一股莫名的不安,不是擔心自己粗胖的身形無法身輕如燕的跳舞,而是她總隱隱覺得以後的日子可沒那麽輕松,尤其聽到有個年紀比較大一點的姐姐說應姑娘此前總共才收過三個徒弟,第一個入門一周,哭著離開春風樓了,第二個,入門一月,半身不遂,第三個,入門半年,無故失蹤…

總之對於應姑娘徒兒們的傳說他們總是說的那麽帶有傳奇般的色彩,還如此的駭人聽聞,把張圓圓這幾天的心情都變得無比的郁悶,想起這一個比一個恐怖的遭遇,她是這第四個徒兒,還會更慘一點嗎?…..

後面的事實證明,原來她是最幸運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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