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我不爽,別人也休想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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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A城,麥文澈說想吃小龍蝦,明榛便選了家有名的小龍蝦店。

剛好人有點多,要稍微等號,明榛讓麥文澈先等著,自己去旁邊的奶茶店排隊買個奶茶。

等麥文澈叫到了號坐下來時,明榛剛好提著兩杯飲料回來。

他美滋滋地把其中一杯遞給麥文澈:“這是它家的招牌,楊枝甘露,很好喝,果肉很新鮮,口感又豐富!”

麥文澈舉起杯子,看著裏面的黃色塊狀水果,跟明榛確認是木瓜還是芒果。聽說是芒果後只能可惜地拒絕了,說他芒果過敏。

明榛好奇地問:“芒果過敏?還有這樣的......那太可惜了。”

麥文澈便說起自己小時候吃了一塊芒果渾身水腫長紅斑的經歷,聽得明榛一楞一楞的。楞完後又問:“那芒果過敏會死人嗎?”

“一般不會,大部分都是嘴唇發麻、喉嚨發癢、渾身起疹——”麥文澈看到對方明顯松了口氣,就故意逗他似的補充道,“但特別嚴重的還是會有可能引起器官衰竭而死——”

他還沒講完,明榛嚇得瞪圓了眼睛,一把把那杯楊枝甘露收了回來:“你別喝你別喝!”

麥文澈看他緊張的樣子就覺得好笑,繼續逗他道:“你一個人喝兩杯啊?”

“我——”明榛一時語噎。

“那你把你的換給我?”

“好吧。”明榛嘴上應著,把自己那杯遞過來,突然又挎了臉,似是很可惜地咕囔道,“我那杯還特意加了全料的......”

“什麽叫加了全料?”

明榛解釋:“就是珍珠、啵霸、椰果所有的免費小料都加了......”

麥文澈哭笑不得:“你這是喝奶茶還是吃小料啊!”

明榛努努嘴:“昨天辛苦了今天得好好吃一頓!”

“你一個星期喝幾杯啊?”

“就三四杯吧......”明榛答得有點心虛。

“少喝點,都是糖精!”麥文澈苦口婆心地告誡。

......

明榛始終覺得兩個男人討論該喝一杯奶茶加多少小料這種事情特別龜毛、特別不大氣,但又覺得這種看似沒啥營養沒啥意義的對白有種莫名其妙的......溫馨。

......奇奇怪怪。///

出門的鬧鐘響起,強行把明榛從回憶過去的思緒裏拉回現實,他在衣櫃前徘徊了片刻,想了想,只能拿起了另外一套衣服換上。

回到辦公室,明榛跟杜培、策劃又爭分奪秒地出了數版腳本,制片統籌直接過來催促,說再不定稿子,就沒檔期了,明榛這才把所有的腳本定了下來。

【靈鳥x三晨投放溝通群】裏還在聊著一些細節,麥文澈忽然@了明榛。

麥文澈:【明經理,你們安排什麽時候拍攝,時間地點發過來,到時我們去看一下。】

旁邊的杜培看見了,訝然出聲:“哈?現在甲方爸爸拍個信息流視頻都要跟拍了?好大壓力啊!”

這種短視頻素材甲方跟拍的確很少見,因為都是些量產的視頻。別說甲方,明榛他們自己作為公司運營,也不會去跟拍,基本都交給現場的制片和導演。

“應該是第一次合作所以才來看的吧......”明榛自己也回得不太肯定。

然而他的註意力不在跟拍上面,反倒是在“明經理”三個字上。麥文澈由始至終都客氣地稱呼他為明經理,有著一種公事公辦的距離感,沒有任何要跟他敘舊的意思。

他果然記恨著自己。

明榛心裏暗暗嘆了口氣,把拍攝安排發了過去,還叮囑了兩句:“到時拍的是外景,最近天氣熱,你們可以晚點再過來。”

實際上明榛不太希望麥文澈來跟拍,盛夏炎炎,天氣真的太熱了,人在太陽底下不用兩分鐘就能熱得滿頭大汗。

其實,如果明榛知道,在三晨會議室上兩人的見面不是他們4年來的第一次重逢,他大概就能知道麥文澈為什麽對他——確切地說是對他和杜培針鋒相對了。

一個月前麥文澈的大學室友溫獻約他去清吧喝酒,他剛結束了一天的忙碌赴約。清吧附近不好停車,門口停車位剛好有輛車要走,他便停在後方等。但對方車技實在糟糕,打了幾把都沒倒出來,導致麥文澈在車上坐了很久。

然後,有個男人扶著另一個男人從清吧門口出來。

他覺得他看見了明榛。

麥文澈怔了不到兩秒,確定了,他沒有幻視,那身形,那側臉,就是明榛!

如果說麥文澈前一秒鐘還沈浸在重逢的欣喜裏,那麽下一秒,那份狂熱的欣喜就被明榛和身邊男人的擁抱撕得破碎。

另外那個男人就是杜培。

那天杜培明顯是喝多了,明榛扶著他在路邊打車,杜培哭得稀裏嘩啦,抽抽搭搭地說著“......明哥,沒有你就沒有我杜培!我這輩子就跟定你了......”“我全身從上到下、從裏到外,都是你的!”“我愛你......”之類的話。

所以,那天,麥文澈沒有體會到任何久別重逢的喜悅,只感覺到被背叛的憤怒。

麥文澈坐在車裏,看著明榛安慰著杜培“好了好了別哭了,我們先回家”然後坐上了出租車揚長而去。

他曾經幻想過無數次跟明榛重逢的場景,甚至構思過如果遇見後要說什麽。

他會質問對方,為什麽睡了就跑,不是說喜歡我嗎?

還想問,難不成睡了不爽不滿意?

又想委屈訴說,你這些年都去了哪裏,我當初還以為你出了什麽意外。

如今真被他碰見人了,對方居然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抱住了另外一個男人。

麥文澈已經說不出自己現在是什麽心情。

只覺得自己是個笑話。

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那還不如不遇見,留在回憶裏還有個美好的念想。

所以他在他們正式見面前,他就知道了明榛回了A城,只不過也沒想到會在新項目合作中碰見。

果然冤家路窄。

這次會議時,麥文澈才正面跟他打了招呼。4年不見,明榛樣子沒怎麽變,那天他穿了襯衫和西褲,煙灰色的天絲棉襯衫紮進了西褲褲腰裏,沒系皮帶,正式中帶了點休閑,整個人素雅又幹練。

感覺像是定做的西服,所以很合身,明榛站在投影前側身講解時,麥文澈的視線不由得打量著那修身西褲包裹下的修長長腿、襯衫在胸口處撐出的圓潤曲線。身材似乎比4年前瘦下來那會更好了。

食指無聲又不耐地敲擊著桌面,麥文澈煩躁地喝了口水,不動聲色把視線收了回來。

樣子是沒怎麽變,但是審美取向似乎變了很多呢。

麥文澈不由得觀察起杜培來。

娃娃臉、卷頭發,那種很朝氣的......0。

他聽見會議開始前杜培讓明榛先吃早餐,會議開始時看見杜培給明榛遞水,會議進行中明榛忘記一組數據時杜培小聲給他提醒。

“明哥”“明哥”叫魂似的喊著。

呵,還挺貼心的呢。

大學時喜歡的是自己這種風格的,工作後喜歡這種......伶牙俐齒的騷0了麽?

完全不是同類型的。

他知道這個圈子裏有些人並沒有固定的top和bottom的概念,看見溫柔可愛憨厚的男孩子會有保護人的欲望,看見陽剛健壯的成熟男性又會願意做小鳥依人的一方——甚至有些同性伴侶一輩子都不會走後門過性生活,就更不會在意上和下。

所以啊,做1跟0都能變,更何況審美取向。

過去都過去了,就不要耿耿於懷了吧。

麥文澈已經28歲了,他應該像個成熟的社會人一樣,放下執念,過往不究,跟明榛再次碰面也能禮貌寒暄。

然而他就是不爽!

不爽明榛4年前的不辭而別、睡完就跑。

不爽一步一步精心圈養的小白兔沒有跳進他編織的陷阱。

不爽明榛居然還敢跟別人在一起出現在自己眼前!

總之,他!不!爽!

他承認他就是故意找茬,就是尋釁滋事。

他麥文澈不爽,別人也休想快活!

那天早上跟明榛開完合作溝通會議後,緊接著就是部門常規會議。整個會議上麥文澈都心情陰霾,雖然沒發脾氣,但不茍言笑面無表情,跟了他幾年的下屬們明顯看出來他心情不佳,匯報了正事後也不敢插科打諢,直接散會了。

麥文澈回到自己辦公室,才發現剛自己把鋼筆落在會議室了,就折回去拿。會議室的玻璃門關著,他正想推開,聽到裏面的人講到自己的名字,忽然動作停止了。

會議室裏還剩兩個新來的實習生在關投影、擦白板、整理會議室之類的,兩人邊動作邊聊天。

甲:“今天麥總怎麽了?一副生人勿擾的樣子......”

乙:“是不是祝總今天又作妖了?我聽說他倆關系不好!”

甲:“你聽誰說的啊?”

乙:“老員工們都這麽傳啊!聽說祝總一直在打壓麥總。哎你知道吧,有人說麥總跟咱們女副總關系匪淺,所以祝總看不過眼,就老跟他作對!”

甲:“真的假的?不過麥總年紀輕輕就能當上運營部總監,多少有點能耐的!肯定沒他表面看上去那麽純良!對對對......麥總跟成姚,你不覺得他倆關系有點那個嗎?”

甲:“不是吧?成姚不是結婚了嗎?”

乙:“嗐!搞人妻不是更帶感麽!”

甲:“我日?你這麽說我怎麽感覺也有點意思!”

乙:“你說成姚有沒有C啊?”

甲:“有吧?哎沒摸過C,不知道手感如何——”

......

裏頭傳來兩人猥瑣的笑聲。

這個會議室的隔音並不好,看來這倆新來的實習生並不知道。

麥文澈聽到這裏,心裏冷冷地哼了一聲,是吧,那今天就讓你們看看麥總有多不純良吧。

他擡起手敲了敲門,裏面的談話聲戛然而止。

麥文澈笑著推開門,沖裏面兩個人點頭示意:“我筆是不是落這了?”

兩個實習生面面相覷,嚇得瞬間面如土色,不知道剛才說的話他到底聽見了沒有。

“啊,真在這。”麥文澈裝模作樣地拿起桌上的筆,忽然問,“你倆是新來的?幾月份進的公司?”

一個看似膽子大一點的實習生察言觀色後回他:“麥總,我們都是8月份進來的。”

“都是8月份?”麥文澈重覆了一下,那就是還不到一個月。

“是的,8月5號,因為是同一天進公司,一起培訓什麽的,所以比較熟。”

兩人比較熟啊......麥文澈沈吟了一下,忽然嘴角扯起微笑:“不知道你們導師或者HR有沒有跟你們說過,因為人員架構調整,你們兩個人,試用期結束,只能留一個。所以,剩下的日子要好好表現啊!”

麥文澈的話說到這就沒繼續往下說了,言下之意很明顯,二選一的鬥爭,你倆自己拼個你死我活吧。

然而,他心裏打的主意卻是,這種才剛進公司就敢背後碎嘴上司和同事的實習生,他一個都不會要。

但這並不妨礙他先進行一波誅心操作,不妨礙他挑撥離間讓對方先窩裏反。

能當上運營部總監的,當然得有點能耐啊。

靈鳥的方案是他接觸的三個廣告代理商裏做得最好最全面的,剛開始他差點意氣用事把它pass掉了,頂頭上司的一次敲打讓他理智回籠。

他的直屬上司祝總是A城分公司的總經理,年初總部突然空降了個市場部總監過來,說是要承擔品牌推廣的業務。市場部總監雖然職位是總監,理應比總經理低一級,但工作職責上卻是跟總經理平等的,而且都是直接跟總裁匯報工作。

市場總監要做品牌推廣,部分業務會跟運營部原本的工作有交集甚至沖突,所以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市場總監要站穩腳跟,必定要削一些祝總經理的實權。

兩個高層的明爭暗鬥從此拉開。

市場總監想自建一個屬於品牌的MCN團隊,祝總不同意,覺得外包給人做更專業更高效。市場總監剛空降到位,還在招兵買馬階段,公司的預算也還沒調整到對應的部門,目前來說這項工作還是放到了祝總頭上。

麥文澈的想法其實也傾向於市場總監,但他不能明著拆自己領導的臺,只能順著上司意思找廣告代理公司承接。

祝總把他喊進辦公室讓他匯報廣告商的進度,一針見血指出如果這件事沒做好,以後公司廣告推廣板塊的內容就會都交給市場總監。

麥文澈瞬間感受到了壓力。因為他知道,這事如果成了,他僅僅是大功臣背後的得力助手;如果不成,他就會是背鍋的罪人。

既然這樣,那還是希望這個推廣合作做得漂漂亮亮的。

理智讓他把靈鳥的PPT又看了一遍,最終還是決定選靈鳥。其他的那些代理商,PPT裏什麽“賦能、抓手、閉環”,一眼掃去,滿眼的專業行業術語,實則什麽實際的落地方案都沒有,凈是些大忽悠。

他突然靈光一閃,我才是靈鳥的衣食父母呢,我說了算,我有什麽好避諱的?

謹慎起見,他加選了另外一家代理商作為Plan B,只不過做的預算會少很多,然後叮囑助理成姚:“靈鳥相關的所有細節,都要跟我匯報。”

成姚一楞:“你有空跟啊?”

“有。”沈思一下,麥文澈又說,“提醒一下下面的運營,跟靈鳥多接觸多學習,我們始終會組建自己的團隊,公司交了學費就好好學!”

成姚狀似不解,但還是“啊”地應下了。

其實麥文澈也不算吹毛求疵,他本來就是個工作認真的人,只不過平時對待自己手下批評時會委婉很多,現在對待靈鳥說話沒那麽客氣而已。

他本質就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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