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這合作...是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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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倒起黴來,真的是放屁也能砸到腳後跟——這就是明榛這兩天的感悟。

一大早,他比往常提前了20分鐘起床,本來就是為了躲避早高峰謹防遲到。沒想到一下樓傻了眼。

他住的這個老小區沒有地下停車場,大家的車都停在路面,本來一條車道停兩邊、車子進進出出就很考驗車技了,昨晚不知道哪位缺心眼兒的鄰居把車子停在了出口處,十幾輛車都被堵住了,根本開不出來。

那邊已經有人比他更著急,打物業電話,打114移車,七八個上早班的人硬生生等了十幾分鐘後,那人才姍姍來遲。

倒黴這事,從來都是雪上加霜多,雪中送炭少。

本來還慶幸著預留了充足的時間,沒成想在十字路口轉彎時被一輛臨牌車強硬加塞,兩人車頭就懟上了。對方一下車就拍著車頭吵吵嚷嚷說刮花了他的新車要明榛賠錢,明榛大無語,右轉讓左轉,懂不懂交通規則?

本來想著對方全責喊他報個保險就算了,這下協商不了只能報了警。然後頭疼地給杜培發消息,說自己估計會遲到,看杜培能不能跟三晨溝通一下推遲會議,或者讓他直接代替自己先開始。

杜培是公司的商務BD,三晨的項目本來就是他談的,他來講PPT大概也能行。

一會兒後,杜培給他回發消息,說三晨營運部總監麥總剛好有事,推遲了一個小時,讓他不要著急。

等到交警過來處理好這個小事故後,明榛已經妥妥地踩中了擁堵的早高峰。

好不容易到了三晨辦公室,杜培正站在前臺等他,邊把他帶往茶水間邊火急火燎地從背包裏拿出了三明治和牛奶:“明哥你肯定沒吃早餐吧?還有點時間,我給你帶了早餐,你快吃!”

明榛就是在這個時候遇到麥文澈的。

麥文澈握著電話從走道經過,看見了他,停了下來,沖電話那頭說:“......行,晚點再說,我開會呢。”然後掛了電話。

旁邊的杜培見狀趕緊為二人引薦:“麥總,這是我們項目負責人明榛明經理;明經理,這是三晨營運部總監麥文澈麥總。”

麥文澈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地伸出了手:“師弟,好久不見。”

麥總就是麥文澈?!明榛整個人像遭受雷擊一樣,大腦當場停止思考。

“麥總”“麥總”,他之前就聽杜培喊過好多遍,當時聽見姓“麥”還心猿意馬了一下,沒想到居然真的就是麥文澈!

慌亂、震驚、不安,多感齊雜下,他看著伸過來的手居然忘了反應。

杜培小心地撞了撞他,對面的人看見這個行為忽然皺了皺眉。

明榛緊張得喉幹舌燥,喉嚨咕咚地滾動一下,回握住了那只骨骼分明修長的手:“好久不見,澈哥......呃,麥總。”

相比他流露於表面的慌亂不安,麥文澈表現得異常鎮定,非常商務性地晃了晃交握的兩手:“沒想到這麽巧,你居然是靈鳥的負責人。我現在還有事要忙,待會兒會議上再聊。”

說完點頭示意,轉身離開。

明榛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度過這會議前的20分鐘的。

他曾經設想過回到A城會不會重新碰到麥文澈,但又安慰自己一個有著超千萬常住人口的大城市,兩個人在茫茫人海中相遇的幾率實在太低了,這才心安理得地回來了。

然而回來不到兩個月,不僅遇到了,還在新接的項目上遇到了,對方還是自己的甲方爸爸!

也許上天就是看不慣這段孽緣吧。

離會議還有點時間,明榛借口去洗手間洗了把臉,穩了穩心神,這才踏入了會議室。

會議開始,雙方人員相互介紹寒暄了一下,開始進入正題。

麥文澈的公司三晨集團是做日化快消品的,明榛的公司靈鳥是個MCN傳媒公司。明榛的工作主要做信息流廣告代理業務,上個月杜培接洽了三晨這個項目,經過差不多一個月的需求溝通和調研,明榛今天來是來碰合作方案和提供系統報價的。

明榛的PPT會先從三晨的公司背景講起,然後分析三晨的消費人群,匹配到什麽渠道什麽形式的信息流投放資源,靈鳥如何給它打造廣告投放矩陣,最後不同的服務包是什麽價格,整個邏輯是沒問題的。

然而,開始講解合作方案時,明榛終於明白,剛才在走道碰到的麥文澈只是在人前維持了客套的體面而已,實際上整個會議麥文澈沒給過明榛什麽好臉色,因為他基本從第一張PPT刁難到最後一張。

裏面有一Part說到靈鳥前身是MCN傳媒機構,很大的一個優點是公司內部有個頭部的KOL和好幾個知名的垂直腰部KOL,可以承接直播業務。麥文澈不耐地皺眉:“現在二類電商帶貨水分那麽高,你們不會連割兩茬韭菜,拿我們的廣告預算去刷銷量,既讓KOL賺傭金,又收我們投放的服務費吧?”

明榛答:“麥總您放心,我們會提供行業平均數值給你們做參考。您要是擔心的話,我們可以定退款率,甚至可以按退款後的銷售額來結算,這個都可以談的。”

另外一Part介紹這次跟三晨對接的團隊,拿了明榛之前在前公司做過的成功案例來做項目負責人背書,麥文澈冷冷一笑:“明經理,平臺或者公司的資源不代表是你個人的資源和能力啊。”

明榛一怔,語氣誠懇:“麥總,互聯網營銷的確有一定的運氣成分,但是成功的經驗是可以借鑒和覆制的,我只是想告知您,我們團隊有成功操盤的經驗。我入職靈鳥兩個月,手頭暫時沒有其他新的案例,所以用了前東家的——”

麥文澈打斷他:“你入職才兩個月啊,靈鳥派這麽新的項目經理跟我們合作,是不屑收三晨這點錢嗎?”

......

本來剛開始氣氛還挺和諧的,杜培充分發揮他Social達人的特點,插科打諢了幾句,沒想到正式開始後氣氛越來越凝重,甚至有點劍拔弩張。

原定一個半小時的會議,在麥文澈的不斷質疑、抨擊下,硬生生拖到了兩個小時。

三晨那邊的人在麥文澈的強度質問下沒人開口,齊刷刷地看著明榛等他回答,而杜培也明顯被肅穆的氛圍嚇到了,整個會議基本就只有明榛和麥文澈兩人一問一答。

靈鳥是個互聯網公司,一向沒有著裝要求,想著今天會議比較重要,大夏天的明榛還是穿了偏正式的長袖襯衫。三晨這種大平層寫字樓用的是中央空調,夏天冷氣開得很足,本來一件長袖襯衫理應是剛剛好的。然而此刻一個會議下來,明榛只覺得後背洇濕了一片,自己也分辨不出來到底是熱的、冷的還是別的導致的。

站在三晨大廈下行的電梯裏,杜培還有點蒙圈:“明哥,我們這是......黃了嗎?”

旁邊的人臉色煞白,搖了搖頭,氣氛凝重地一言不發。

到了地下停車場,明榛忽然遞過鑰匙,手壓在胃上:“我胃有點疼,你開車吧。”

“怎麽了,是不是因為沒吃早餐?要不要去醫院?”杜培趕緊接過鑰匙,語氣著急。

“不用。”明榛的額頭都痛出了一層薄汗,卻輕輕地回覆,“沒休息好導致的,回家休息一下就好了。”

明榛這些年來一直都有神經性胃痛,平時都沒事,極度焦慮或者壓力超負荷的時候就會犯胃痛。今天毫無預兆地遇到麥文澈,饒是明榛平時再沈穩再冷靜的一個人,也實在是遭不住這般刺激。

杜培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念叨:“你別扛著啊,真不舒服咱去醫院啊。”

明榛再次拒絕:“真不用,就這些天沒睡好導致的。”項目可能談崩了,怕杜培胡思亂想,他沒敢說是壓力太大導致的。

許是念及自己領導身體不適想給他一個清凈的環境,一向話嘮的杜培默默開車沒有再說話。

明榛靠著座椅一動不動,眼睛看著窗外飛奔而過的街景,腦海裏倒帶般一直回想剛才會議室上的麥文澈。

整整一個半小時,他幾乎沒什麽機會直視麥文澈,但他能感受到這個人的氣場。4年過去,麥文澈還是一樣的驕傲、英俊,除此外舉手投足間還多了些成熟的味道,原本靈氣的眼神也平添了幾分沈穩。

說是一樣,還是不一樣了。

那些尖銳的問題,普通的合作會議上不會出現。大家行走江湖那麽久,有些話私下會質疑,但鮮少有人在這樣的合作會議上拿到明面上去問,即便明榛再不敏感,也能感受到麥文澈的百般刁難。

4年前的麥文澈,不是這樣的。

他總是沖著明榛揚著明亮的笑容,捏著他的臉拖著尾音喊他“兜兜——”,誇他“怎麽這麽可愛”,對每個人都溫和有禮。

明榛越想胃越痛,不由得蹙著眉頭道:“你跟我說說話吧——轉移下註意力。”

“哦!”杜培應著,偏偏一開口,問的就是麥文澈,“明哥,你跟那個麥總不是認識?你們同個學校的?是有什麽過節嗎?我怎麽覺得他一直咄咄逼人的樣子啊?”

咄咄逼人嗎?也是正常的。

被針對也是理所當然的。

畢竟當初離開A城那晚兩人酒後擦槍走火,是明榛主動的。

垂涎別人身子的是他。

故意想灌醉人的是他。

先動手一親芳澤的還是他。

麥文澈大概是恨他的吧,莫名其妙地被一個gay睡了,還是一個以朋友身份在自己身邊“潛伏”了多年的gay。

而他人生第一次犯神經性胃痛,也是在那次跟麥文澈上床之後。

宋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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