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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你怎麽越來越壞了(三合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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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柏霧所說, 程熙止想把獵人全都集合起來,那些不願加入的獵人也“殺掉”, 這樣做是鐵了心要排除異己。

這次活動全球矚目,程熙止既是蘭達軍校寄予厚望的優秀交流生,更是皇室繼承人的不二人選,如果能夠開創獵狐行動的集權玩法又取得勝利,程熙止的名望會更上一層樓。

只是……他似乎更在意要把裴臨溪壓下一頭。

柏霧還有些虛弱,握拳在嘴邊咳了好幾下。

阮閔鈺觀察到其中的細節:“可是最後終究要有一個玩家勝出,難道那些獵人心甘情願為程熙止當墊腳石嗎?”

柏霧苦笑道:“當墊腳石還能獲得皇子的青睞,不當墊腳石就被淘汰,本來奪冠熱門就是我們幾個人,別人大多都已經認清靠自己只會是當分母的事實了,為什麽不能當程熙止身邊的紅人呢?”

柏霧回想起程熙止身邊那些人,搖搖頭說:“程熙止身邊少不了獻殷勤的人, 他們都指著活動結束能得好處。”

阮閔鈺點點頭, “我明白了……確實是這樣的。”

不是所有人都像阮閔鈺這樣, 程熙止的身份地位能力都是外人拼了命都想要沾點好處。

但是程熙止的偏激和極端,都讓阮閔鈺感覺害怕。

程熙止固然聰明有手腕, 可是他太過自我, 以至於所有人在他眼裏都只能是任由擺布的布娃娃。

阮閔鈺抿唇,把當時程熙止把他堵在墻角, 強迫他標記的那些片段甩出腦海。

柏霧看看不遠處收拾帳篷的裴臨溪, 和阮閔鈺惋惜地說:“其實裴臨溪是挺強的, 但是程熙止組織起來的獵人也有很多米校的優秀Alpha, 他們都虎視眈眈地要挑戰這位傳說中的Omega, 可能此次活動之後, 裴臨溪的神話就要被破除了。”

裴臨溪就像感應到什麽一樣, 擡眼眺望阮閔鈺和柏霧所在的地方。

阮閔鈺目光閃爍,確信地說:“不會的,裴臨溪不會輸的,我相信他。”

柏霧好奇又疑惑地問:“你們都是同校,他為什麽撇下你們單獨行動?還是說只是沒找到你們?”

阮閔鈺措辭道:“我們和他……關系不太好。”

“關系不好?”柏霧思索,“可是我覺得他分明對你很關註啊,別人我沒註意,我每次看程熙止,他的目光都在默默看你,我還以為他會帶上你一起。”

阮閔鈺臉色有點發白,柏霧自覺說了不該說的話題,就怕阮閔鈺會心情不好,於是柏霧又改口說:“不過也好,現在有我照顧你,一切都沒問題的!”

柏霧渾身濕透,聲音虛弱,說這種話實在沒有說服力。

但是比起程熙止,阮閔鈺覺得柏霧沒有那種令人害怕的心機。

柏霧的人是熱情奔放了一些,可是心思並不壞,還有幾分熱血笨蛋的感覺。

阮閔鈺被逗笑了,捂著嘴說:“那就麻煩這位落湯雞先生照顧我了。”

柏霧拍拍胸膛,“包在我、咳咳咳咳!包在我身上。”

阮閔鈺被逗得笑個不停,裴臨溪面色陰沈地走過來,惡狠狠地瞪了一眼柏霧,然後低頭溫柔地和阮閔鈺說話。

柏霧見識到裴臨溪秒變臉的功夫,摸了摸自己的臉,看來想要追到阮阮,還要學會變臉的技術。

救下柏霧後,裴臨溪和阮閔鈺的雙人隊伍便擴大成三人小團體。

柏霧視角的監控也被銷毀,現在三人都處於半失聯狀態,只有地圖上能夠看到裴臨溪和阮閔鈺的圖標靠在一起。

成團的獵人們在地圖上不斷擴散,裴臨溪判斷是留下部分看守大本營,剩下的去四處搜尋。

為了不被發現,三人收拾行裝便開始轉移到下一個地點。

途中阮閔鈺仰臉觀察著地圖,突然想起來重要的問題,側頭問柏霧:“你的徽章為什麽不顯示了?”

柏霧摸了摸胸前的口袋,後知後覺地嘀咕:“啊?我的徽章呢……好像是掉在那個峽谷裏了。”

裴臨溪在前面開路,小心翼翼地幫阮閔鈺把路前各種樹枝砍斷,聽到柏霧這話後轉頭問:“就算是弄丟了也不會在地圖上消失吧?”

阮閔鈺腦海裏盤旋著一個想法,用自己能聽到的音量小聲分析說:“圖標消失要麽是已經被淘汰,要麽是……”

程岐棠離開前說過,伽馬星球上有一種水晶石可以屏蔽信號……

阮閔鈺醍醐灌頂一般,雙目瞪圓,興奮地說:“是被屏蔽了,你說的峽谷是什麽樣的?在哪裏?!”

柏霧看著阮閔鈺握緊拳頭十分激動,努力回想道:“我是從那邊的崖上被推了下來,一進水裏就暈了,但是我記得那個河床很奇怪,底部好像是冰川一樣。”

“!!!”

阮閔鈺和裴臨溪默契對視——那不是冰川,而是水晶石!

阮閔鈺開心地握住柏霧的手:“太好了,我們找到關鍵的地方了,謝謝你!”

柏霧受寵若驚,立刻反手把阮閔鈺的手包起來,“不用謝阮寶,我說了要照顧你的。”

裴臨溪無情將柏霧的手撥開,咬牙切齒地笑道:“你是哪裏冒出來的落水狗,誰給你的資格?”

柏霧不甘示弱:“要你管?”

“你的命是我救的,再廢話繼續把你按進水裏。”

“我那是被暗算了,如果一對一我絕對不會輸。”

“嗤,溫床裏培養出來的學院派,真的戰場誰會和你說道德?”

柏霧氣哽,“你!”

裴臨溪不想與柏霧多費口舌,直接把阮閔鈺單手抱在懷裏。

阮閔鈺拽住裴臨溪的領子:“誒誒誒,幹嘛這樣,多浪費體力呀,我自己可以走的。”

裴臨溪抱著阮閔鈺在叢林坡地上還是如履平地,拍拍阮閔鈺的背說:“地面蛇蟲多,阮阮不要被臟東西咬了,等會到了平地再把你放下來。”

阮閔鈺在途中腿上已經被這裏的大型蚊子叮了好幾個鼓包,現在又癢又腫,火辣辣地疼。

蚊子像是認準了阮閔鈺好欺負一樣,但是裴臨溪裸著上身,所在半米居然沒有小蟲子敢靠近。

阮閔鈺看著地面,忽然看到一只移動速度極快的藍黑色多眼毒蠍從草叢深處竄出來,這只毒蠍有成人手臂那麽長,加上腹足足有半米寬,移動過來的草地上留下深色毒液的痕跡。

阮閔鈺呼吸驟停,拽緊裴臨溪的衣領驚呼:“有蠍子!”

柏霧迅速蹲下,從地面撿起一塊石頭預備攻擊。

但是裴臨溪挑眉轉身之際,那只毒蠍居然停在原地,搖晃著尾鉤,腹部發出詭異的吱吱聲。

柏霧緊緊捏著石塊,罵道:“這蟲子他媽會說話?!關鍵還這麽醜。”

阮閔鈺呆住,憑直覺感覺到,這個毒蠍在害怕。

裴臨溪捂住阮閔鈺的眼睛:“別看,再嚇到你。”

柏霧聽聞扔出石塊,但是在他出手之前,毒蠍已經原路退了回去,巨大的身軀把樹叢擠得嘩嘩響。

阮閔鈺扒開裴臨溪的手,問:“它是看到什麽讓它害怕的東西了嗎?”

裴臨溪裝傻:“我也不知道。”

阮閔鈺眨眨眼:“是嗎?”

裴臨溪:“嗯,是的,我不知道。”

“喔——那好吧。”

但是阮閔鈺已經大概猜到原因了,既然裴臨溪不說,他就裝作不知道。

裴臨溪那晚露出來的翅膀,可能就是蟲子害怕它的原因。

阮閔鈺手放在裴臨溪肩膀上,忽然就開始回想那天晚上,他被裴臨溪信息素淹沒後,看到裴臨溪背後翅膀的模樣。

好像是半透明的?很大,而且很堅硬。

裴臨溪誤會阮閔鈺的想法,湊近阮閔鈺耳邊低聲問:“殿下是在看什麽?看標記還是看項圈?”

阮閔鈺的脖子和耳根順著裴臨溪低沈磁性的聲音就紅了起來,“都不是,你想多了。”

“哦…”裴臨溪的聲音有些委屈,垂下眼簾小聲說:“可是我一直在想啊。”

阮閔鈺面露驚慌,手指按在裴臨溪嘴唇上,壓低聲量說:“還有人呢。”

柏霧在後面跟著,眼睛時不時瞄著阮閔鈺,但是裴臨溪把阮閔鈺完全擋住了,他只有看見頭發絲的份。

裴臨溪蹭蹭阮閔鈺的鼻尖,“不管他了好不好,有他在我和殿下都不方便了。”

“你要有多方便呀……”阮閔鈺訥訥地說,但是又忽然緊張起來,板起臉認真地問:“還是說你的易敏期要到了?”

“是啊。”

裴臨溪嘆了口氣,阮閔鈺瞬間緊張起來。

裴臨溪:“每天都是易敏期呢,殿下會幫我嗎?”

阮閔鈺舉起拳頭想捶裴臨溪,但是落下手又放輕力度,“貪心。”

“是殿下讓我變得貪心,難道殿下不想對我負責了嗎?”

裴臨溪難得露出脆弱的表情,阮閔鈺不假思索地回覆:“當然要負責的,我不是外面那些渣A。”

裴臨溪眼睛明亮起來,“那就再標記我一次吧。”

阮閔鈺感覺到裴臨溪攬著他腰的手因為興奮而收緊,詫異地問:“嗯?現在?”

裴臨溪點頭,把阮閔鈺抱得更緊,然後加速前進。

明明是河道上的石灘,水流端急,裴臨溪每一步都又穩又快,而且把阮閔鈺抱得緊緊的,柏霧一步一步走,一擡頭發現自己已經被拋在後面。

阮閔鈺擔驚受怕的,拉住裴臨溪的領口勸阻說:“不行不行,要不就先找個地方休息一會,不要單獨離開啊。”

裴臨溪停下腳步,阮閔鈺直接裝進肩窩。

裴臨溪:“那您要標記我嗎,或者只是標記腺體?”

阮閔鈺的聲音細不可聞,臉已經是熟透的草莓:“嗯,也行。”

於是裴臨溪加快步伐,柏霧在後越跟距離越大。

柏霧上氣不接下氣,沒想到自己還有被別人甩下去的時候。

柏霧:“裴臨溪你是吃了興.奮劑了跑這麽快?”

裴臨溪淡淡地哼了一聲,帶著竊喜和驕傲。

阮閔鈺牌的獨家葡萄味興.奮劑,只有裴臨溪知道。

在地圖上獵人聚集的地方,山谷平原地帶,在樹蔭遮蔽下有帳篷成排紮駐。

大批獵人正在上交剛剛獵捕收獲來的狐貍徽章,有些徽章上還沾著紅色液體。

雖然是模擬出來的,但看著依舊觸目驚心。

程熙止從帳篷中走出,來到徽章上交處。

他的影子遮住這堆徽章,正在統計數量的Beta轉身看到是程熙止,緊張又敬畏地說:“殿、殿下。”

程熙止矜貴地頷首,漫不經心地問:“今天的收獲有多少?”

“回殿下,截止到現在有三十枚勳章了。”

程熙止眉頭微蹙。

Beta連忙辯解:“對面那支隊伍還是不願歸順,還搶先奪了部分狐貍……”

“不用在意了。”

程熙止擡起手,召喚來在一旁的米校Alpha。

程熙止拿起一枚狐貍勳章,輕輕擦掉表面上的血跡,語氣平淡地說:“去結集二十個A級以上的A,和我一起去圍捕。”

“要不再爭取一下?這才是第二天,我覺得可以再溝通溝通。”

這個Alpha的話沒說完,看到程熙止的眼神後噤聲了,回答道:“好的殿下,我這就去。”

直播的監視器記錄著這一切,程熙止在指揮布局時候的冷靜沈著全都播了出去,但同時也呈現出他不近人情的一面。

這位皇子的完美形象逐漸有了別的變化,彈幕和論壇裏關於程熙止的內容也越發多了起來。

【我怎麽感覺皇子表面有禮,實際上特別冷血?】

【程熙止的做法是正確的,戰場之上沒有感情,只有生與死、輸與贏】

【如果你是普通平民,可以不理解程熙止。但是作為軍校生,跟著程熙止走真的特別有安全感,殺伐果斷,幹脆利落】

【可是這種演練裏利用自己的地位拉幫結派,這樣真的好嗎?】

【你們都不知道程熙止和阮閔鈺的事情嗎?你們去打聽一下就會明白,程熙止遠不是你們心中冷清淡漠的樣子,他早就自己把自己拉下神壇了】

【阮閔鈺?這個名字好熟悉】

【是不是和裴臨溪也有關系的?】

【吃瓜的能不能別在這裏吃,我們是看獵狐行動,不是看今日八卦!】

【頂樓上】

【可是你們這些程吹有沒有想過,他的妹妹去哪裏了?】

【程熙止也有派人去找啊,沒找到而已】

彈幕裏所關心的事情,程熙止也已經想到。

在和程岐棠走丟的時候,他就讓當時跟著他的Beta去搜尋了一番,可是半天內沒有找到下落,於是就作罷了。

名單裏的程岐棠也並沒有顯示被淘汰的狀態,因此程熙止這個行為也沒有被放大。

他和他的團隊都是獵人,程岐棠是狐貍,讓程岐棠自己在外也並不算過分。

程熙止正在檢查物資整合的情況,忽然一個Omega帶著一個人匆匆趕來,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失蹤已久的糖餅公主程岐棠。

程岐棠勉強維持著表面的整潔,看到程熙止的時候委屈極了,“哥哥,我終於找到你了。”

程熙止一怔,然後關切地問:“你去哪裏了,到處都找不到你。”

“我被一個獵人帶走,他把我的手綁起來不讓我走,還讓我去騙別的狐貍。”

程岐棠說著就難過的哭了,她什麽時候受過這麽大的委屈,但又強撐著公主的面子,擦擦眼淚繼續說:“還好我半路遇到了裴臨溪和阮閔鈺,是他們救下我…”

程熙止本來垂下的眼睛擡起,眼神幽暗:“阮閔鈺和裴臨溪?”

程岐棠被程熙止突如其來的問句打斷了,思路空空不說,更覺得憋屈。

“為什麽哥哥都不問我的情況,反而要去關系阮閔鈺?”

程熙止淡淡地說:“你是一個成年的Omega,也是米校的學生,我只能護你一時卻不能一直護著你,你也該長大了。”

程岐棠的眼淚順著留下來,“其實哥哥是嫌我拖後腿吧?”

程熙止皺起眉頭,送程岐棠來的Omega主動把周圍的兩個監控都遮住。

程熙止眼神示意讓O離開,然後輕輕地拍著程岐棠的肩膀。

“別哭了,是哥哥說話太重,但是你失蹤的日子,我一直都掛念你。”程熙止拿出手帕遞給程岐棠,“看你,臉都哭花了。”

程岐棠哽咽著接過手帕,強顏歡笑說:“哥哥還是關心我的。”

“你說遇見阮閔鈺和裴臨溪,是什麽時候?在哪裏?”

程熙止細聲哄著,程岐棠猶豫再三,說出和阮閔鈺他們相遇時候的情況。

程熙止沈思著,程岐棠心裏產生一絲不安,問:“哥哥為什麽要問這麽細?難道你還想……”

程熙止矢口否認:“不,我只是想贏。”

程岐棠強按下心裏那點情緒,和程熙止繼續說起她的經歷。

但是程熙止的思緒已經遠遠地飛到阮閔鈺身上。

這次獵狐行動裏,如果裴臨溪被淘汰,那阮閔鈺就只有依賴他。

至於阮閔鈺腰身的紅痣……

程熙止目光晦澀不明,只要他能夠在別人發現之前,把痕跡處理幹凈,那阮閔鈺的事情就永遠不會有人知道。

裴臨溪抱著阮閔鈺來到無人的河灘邊,這裏草坪平整,樹蔭遮蔽刺眼的陽光。

柏霧氣喘籲籲,雙手撐在膝蓋上,“真是怪物,抱著人還這麽快。”

阮閔鈺讓裴臨溪把自己放下來,這種被抱著走的感覺是挺舒服,可是時間久了多少有點被嬌寵的感覺。

阮閔鈺想了想,還是和裴臨溪提議說:“下次還是讓我自己走吧。”

裴臨溪失落地“嗯”了一聲,悶悶不樂的,“可是抱著殿下真的很舒服,殿下又軟又輕,我一點也不累。”

裴臨溪這個角度就很像犯錯被批評的大狗,低眼抿唇,委屈但又不說。

阮閔鈺心軟了,補充說:“要經過我允許。”

“可是您都說了不是允許是願意,。”

裴臨溪學得很快,阮閔鈺沒想到自己會掉進自己挖的陷阱裏。

阮閔鈺撓撓臉:“這是不一樣的啦,我的願意和這個時候的願意不一樣。”

裴臨溪讓步說:“那您現在願意做什麽?距離上次標記我已經過去快一天,距離標記滿一百次還有九十九次……”

阮閔鈺:“你怎麽越來越壞了QAQ”

“殿下的腺體已經好了吧,那為什麽不願意標記我呢?是我不能讓您滿意,還是說您已經厭煩我了?”

裴臨溪的表情語氣就仿佛阮閔鈺已經把他始亂終棄。

阮閔鈺手忙腳亂地安慰:“沒有這回事啊,只是現在不行,這邊到處都大蟲子還有獵人,很危險。”

裴臨溪撇撇嘴,糾結幾秒,仿佛做出巨大退步一樣:“那就先欠著吧。”

阮閔鈺楞了楞,“這樣可以嗎?”

裴臨溪眉尾一垂,“您果然還是嫌棄我吧,是啊,我太黏人所以您怪罪也是應該的。”

“啊不是不是這樣的。”

“那就欠著,就欠二十次吧。”

阮閔鈺:“?”

裴臨溪心滿意足地點點頭,笑意盈盈地說:“殿下果然是負責的好A。”

阮閔鈺只好勉為其難地接受這個現實。

九十九次加二十次……

阮閔鈺已經感覺到回學校後,寢室裏的葡萄酒味會有多濃郁。

裴臨溪整理了一下脖子上的項圈,讓它規規矩矩的鎖扣向前。

這是殿下親手戴的,一定要鄭重對待。

在一邊默默偷聽的柏霧內心顫抖。

阮閔鈺標記裴臨溪…

這麽可愛漂亮的阮寶,標記過,這麽強大精壯的裴臨溪……

柏霧擦擦額頭上的汗,忽然有一種嬌養的玫瑰突然張嘴吃人的既視感。

但是柏霧轉念一想,標記不標記的另一說,可是他現在滿心都是阮閔鈺,那他是不是正在破壞別人感情了?

柏霧思索一會決定不再糾結。

管他標記沒標記,只要沒在聯盟登基成為合法夫夫,那就還有機會!

柏霧為之一振,感覺自己又可以了。

在伽馬星球了這幾天,他又是狼狽落水又是被迫趕路,一向愛幹凈愛花的他既不幹凈也沒有花可戴了。

柏霧自言自語:“胸前空蕩蕩的感覺真不好。”

突然叢林深處有抹兩眼的色彩,是土褐色和綠色霸占視野的原始森林不同的藍紫色。

一多怒放的藍紫色漸變的花正在迎風搖擺,重瓣層層疊疊,是原始森林裏不可多見的美麗。

看著看著,柏霧就仿佛被這朵花吸進去了一樣。

瑰麗的、夢幻的,帶著致命的美感。

裴臨溪皺眉察覺到柏霧的異常,按住阮閔鈺示意他別緊張。

裴臨溪低聲喝道:“柏霧,柏霧,別被它的幻覺迷住了!”

但是柏霧全身心都被這朵花帶走,五感都和外界隔絕。

裴臨溪緊緊捂住阮閔鈺的雙眼,用腳尖踢起一塊表面尖銳的石塊,手腕蓄力砸向柏霧的胸前。

但柏霧還是無動於衷。

裴臨溪從補給包中拿出火柴,擦燃就要扔向那朵花。

在這個大森林裏,一旦有火星,很快幹燥的地方就會燃燒起來。

若是風向不對,可能裴臨溪阮閔鈺他們就會喪身火海。

裴臨溪猶豫片刻,只聽到一個怯懦的聲音從花後面傳來。

“別燒!”

一個樣貌秀麗的男孩窸窸窣窣地鉆了出來,臉上不僅有汙泥,還帶著好幾道樹枝剮蹭的血痕。

他身上還穿著米校的校服,只是衣服穿得扣子不對口眼,像是慌亂到沒認真穿好的樣子。

他一個人對面前裴臨溪等人,已經預料到自己藏了這麽久還是要被淘汰的下場。

男孩瑟瑟發抖地說:“我把徽章給你們,你們別用武器。”

裴臨溪把阮閔鈺護在身後,冷著臉對他說:“這花是你的?收起來再說話。”

那男孩被裴臨溪的態度兇到了,瑟縮了一下說:“你們只要不盯著它看半分鐘以上就沒事的。”

說完他就用旁邊樹木的大片葉子把花遮住。

阮閔鈺看他聲音軟態度好,從裴臨溪身後探出頭問:“你是怎麽了?在這裏放這個花是為了自保嗎?”

男孩點點頭,怯生生地說:“我和我夥伴走散了,偶然發現這花可以自保,我就用它來隱藏自己,不小心迷到你朋友,我也很抱歉……”

但是他看到裴臨溪胸前的獵人徽章,還是心裏害怕,站在遠處不敢靠近。

阮閔鈺點點頭,笑著和他說:“沒關系的,他不會傷你,我們也不要你的狐貍徽章。”

男孩將信將疑,直到阮閔鈺走出去給男孩看他自己的狐貍徽章後,男孩才慢慢放下疑心。

“我叫阮閔鈺,是蘭達軍校來交流參加活動的,你呢?”

男孩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我叫北茶。”

阮閔鈺重覆一遍:“北茶?”

男孩點點頭,對著阮閔鈺露出一個羞怯的笑容。

裴臨溪皺眉,但是阮閔鈺已經先走一步,靠近北茶。

阮閔鈺對著北茶伸出手,溫聲說:“你別擔心,他們雖然都是獵人,但是都不傷害你的。”

北茶慢慢地遞出手,被阮閔鈺緊緊握住。

阮閔鈺的手不大,但是讓北茶感覺特別溫暖和安心。

裴臨溪沈默,看來他的隊伍又擴大了。

柏霧猛地從幻覺裏出來,倒吸了一大口涼氣。

“這花好看是好看,但是好危險——你是誰?”

北茶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小聲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要害你的,我只是想自保。”

柏霧凝神看了北茶一會,皺起眉頭說:“你是米維軍校的學生嗎?為什麽連校徽都會戴反?”

北茶被柏霧生硬的語氣嚇得臉色一白,聲音更細不可聞了,“我、我太害怕了……”

說著眼眶裏都有淚水在打轉了。

阮閔鈺總覺得北茶和他很像,都比普通軍校生弱,看起來也嬌小一些。

所以柏霧和北茶這樣說話,阮閔鈺就有些生氣,走上前拉住北茶的手,轉頭和柏霧說:“你別這麽兇呀,他都這樣了,校徽還能帶著就不錯了。”

柏霧撇嘴求情:“不是的阮寶,我只是覺得有點奇怪。”

柏霧用審視的眼光重新打量一番北茶,更覺得不對勁,他瞇著眼仔細打量,北茶低著頭都不敢和別人對視,被阮閔鈺握著的手心冰涼。

柏霧:“你到河邊把臉洗幹凈,我在學校裏從沒見過你。”

北茶雙目含淚,看了一眼阮閔鈺。

阮閔鈺小聲說:“洗下臉就能證明了,去吧。”

北茶弱弱地點點頭,自己走向河邊。

看著北茶走路的姿勢,阮閔鈺感覺北茶應該很久沒有好好休息。

“殿下……”裴臨溪的聲音帶著些許幽怨和委屈,他伸出手勾住阮閔鈺的小指,說:“您不是說了喜歡我這種膚色。”

阮閔鈺眨眨眼:“是啊。”

“可是您到現在都一直看著北茶,您其實還是喜歡白皮膚的吧?”

“不會啊,我只是覺得他很可憐,一個人落單了,藏在樹林裏一定很害怕。”

裴臨溪抿唇,“那好吧,我知道了。”

“不高興啦?”阮閔鈺搖了搖裴臨溪的手,擡頭笑著和裴臨溪對視說:“這麽大個人,還要和我撒嬌嗎?”

“殿下看別人,我不願意。”裴臨溪再一次讓出巨大讓步,沈重地說:“殿下又欠我二十次。”

阮閔鈺楞住,裴臨溪摸摸下巴,勉為其難地改口道:“那就十次吧。”

阮閔鈺在心裏做了一個快速計算……

九十九加二十再加十,一百三十九次標記,阮閔鈺徹底呆住。

阮閔鈺默默松開手,“我覺得可能不行。”

裴臨溪追回阮閔鈺的手指,“您不用出力,接受分批付款。”

阮閔鈺面色凝重:“分一百三十九批行嗎?”

裴臨溪被小殿下的表情逗笑了,嘴角帶上笑容:“殿下,我和您開玩笑的。”

阮閔鈺大呼一口氣:“那就好。”

“我不接受分批付款。”

阮閔鈺:“?”

阮閔鈺在內心默默流淚,心想著:裴臨溪你變壞了你知道嗎?

當初單純可愛的裴臨溪去了哪裏!

北茶掬一把清水潑在臉上,他看著水面上的自己,努力揉了揉臉蛋,讓臉看起來更加粉一些。

水中有異物靠近,北茶定睛一看,居然是一條張著滿嘴獠牙的細長電斑鰻。

阮閔鈺還在和裴臨溪看似討價還價,實則互相膩乎中,忽然就聽北茶驚叫。

阮閔鈺緊張地觀望:“怎麽了?”

北茶被嚇倒在地,單手撐著地面。

阮閔鈺湊上前去扶他,卻一擡眼看到北茶洗幹凈臉上泥汙的模樣。

北茶眼帶淚光,哽咽著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剛剛水裏有一條張著大嘴的魚,我被嚇到了。”

阮閔鈺呆了兩秒才緩緩地說:“沒事,那魚現在去哪裏了?”

問完之後阮閔鈺才意識到自己問了一個很傻的問題,魚還能去哪?肯定還在水裏啊。

只是阮閔鈺沒想到,北茶洗幹凈臉居然是這麽白凈漂亮。

如果不是他先遇到裴臨溪,北茶這種類型就是他青睞的Omega類型。

嬌小、漂亮、懂禮貌,需要人照顧的柔弱Omega。

只是阮閔鈺比了一下發現,即使是北茶,也比他高出半個頭,只是北茶的臉小皮膚白,看著就覺得體型較小。

北茶驚魂未定,拽著阮閔鈺的衣角小聲說:“你真好,可以讓我再在你身邊待一會嗎?”

阮閔鈺點點頭,“都是狐貍,也是同學,你別擔心,我會照顧你的。”

北茶低下頭,臉上似乎有紅暈。

裴臨溪在後捏緊拳頭,柏霧瞥了一眼白茶,和裴臨溪說:“千防萬防,沒想到不是我吧。”

裴臨溪從牙縫裏擠出一句:“閉嘴。”

柏霧面色忽然嚴肅起來,低聲說出他觀察到的疑點,“剛才我分明看到北茶對著水面楞了一會才驚叫——如果真的害怕,他會先遲疑再尖叫嗎?”

裴臨溪目光尖銳,儼然是理解柏霧藏在話裏的意思。

柏霧:“你打算怎麽辦?來者不善啊。”

裴臨溪陰沈著臉:“不急,看看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你是怕阮寶不同意吧?”

裴臨溪一記眼刀剮過去,柏霧了然:“果然就是在意。”

這時候,裴臨溪和柏霧達成了詭異的心有靈犀:真想把阮閔鈺藏起來,誰都別看到。

只是阮閔鈺本人還意識不到自己在無意中又吸引了一個人,還努力去說服裴臨溪帶上北茶一起。

只是在提出請求之前,阮閔鈺心裏也不確定。

他之前和裴臨溪說過想要把狐貍也聚集起來對抗獵人的團隊,但是裴臨溪好像並不喜歡北茶。

阮閔鈺措辭半天,選擇單獨找裴臨溪到無人的地方聊一聊,還要背著北茶,不然北茶聽見可能會傷到他的自尊。

可能是出於雛鳥心態,北茶一直跟在阮閔鈺身邊,連裴臨溪冷得能把人凍死的眼神都能免疫。

北茶發色淺、瞳色也淺,在陽光下都是茶色的,整個人都非常柔和。

阮閔鈺想離開,但是北茶寸步不離。

阮閔鈺只好和北茶說:“那個、我是Alpha哦,裴臨溪是Omega,你可以和他多待在一起。”

北茶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裴臨溪,又迅速收回眼神,和阮閔鈺說:“我是Omega,但是我不介意你是Alpha的。”

說完他就紅著臉不敢看阮閔鈺。

阮閔鈺心情覆雜,決定和北茶實話實說:“可是我已經…”

北茶隱忍地咬住下唇,打斷阮閔鈺的話,“別,別說這麽快,我不會打擾你的,我知道了。”

北茶眼眶通紅,深深地看了一眼阮閔鈺,然後沈默著走遠了一些。

阮閔鈺楞住,不知道為啥,雖然他對北茶沒有感情,可是總覺得自己好像辜負一個好人?

裴臨溪和北茶擦肩而過的時候,冰冷地和北茶對視。

然後走過來問阮閔鈺,柔聲問:“殿下,您剛才有什麽話想和我說?”

阮閔鈺拉著裴臨溪去到遠處的樹後,四人合抱那麽寬的樹幹把他倆擋住。

“殿下有什麽話不能當著面說嗎?”

阮閔鈺認真道:“我想把北茶帶著,這是我們集結到的第一個狐貍。”

裴臨溪皺起眉頭:“可是北茶是個陌生人,柏霧對他也心存疑惑,您真的要不顧他的看法帶上北茶嗎?當然我聽您的,如果您想,我就盡全力去完成您的心願。”

阮閔鈺猶豫許久,還是決定:“帶上北茶吧。”

裴臨溪“嗯”了一聲,然後轉身就要離開。

阮閔鈺叫住他,“你這樣就走了嗎?”

裴臨溪轉身,疑惑地問:“殿下還有什麽事情要吩咐我做的?”

阮閔鈺本以為裴臨溪還會和他撒嬌,但是現在他卻成了自作多情的那個,心下委屈,但怕說出來顯得自己嬌氣,只好氣鼓鼓地說:“那你走就好了,我在這裏再等等。”

“您要等誰?”

阮閔鈺置氣:“等一個Omega來標記。”

裴臨溪呼吸一滯,說話都牽扯著胸口疼痛:“您要等別的Omega來?”

“這裏不會有人看到,也算安全,我當然不能浪費了。”

阮閔鈺捏緊拳頭,說著說著自己眼圈就紅了,說話聲音也委委屈屈的。

裴臨溪最怕阮閔鈺這樣,快步走回去蹲在阮閔鈺腿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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