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樂讓自己的學生幫忙將辦公室裏剩下的東西都帶了出來。倒也不是梁樂刻意安排的，本想著直接留學生吃飯，可剛好在故淵下班的時候在樓下遇見了。梁樂也就沒多留。

故淵自覺的接過了梁樂手上的大箱子。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在樓梯上。

“這裏面是什麽啊？還挺重。”

“重嗎？給我拿著。”

“不是！我就是問問你這裏面是什麽？”

“就一些書，一些以前研究課題的文件什麽的。”

“這麽多？拿回去幹嘛？”

“就。就沒事看看。”梁樂走在後面，聲音很明顯有些躲避。故淵沒有多想。可當到家之後說要幫著梁樂一起收拾他的書，卻被梁樂拒絕了。被梁樂擋在了門外，沒能進屋子裏去。這一下故淵就覺得不對勁了，總覺得梁樂有事情瞞著自己。

連忙聯系了自己的司機，將還沒走遠的那個學生給攔了下來。故淵一出門梁樂就長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等故淵知道真相之後會是什麽反應，一邊又期待一邊又害怕。自己也是知道的，從小這個孩子跟著自己沒少吃苦，長大了估計也過得不好，不然也不會養成現在這樣的性格。

一個極度沒有安全感的人，偏偏自己還要再拋棄他一次，梁樂怕就怕在故淵受刺激出什麽問題。他最壞的打算就是在故淵奔潰邊緣告訴他真相。若故淵能夠承受得住，他會讓故淵自己一點點的去發現，如果承受不住，自己就會及時的告訴他。避免他心理出現問題。

等故淵回來的時候，梁樂在廚房裏做飯。故淵站在梁樂的背後，好一會兒才開口。

“爸。你。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沒告訴我啊？”

“啊？沒。沒有啊。”

又是一段沈默。

“我剛剛去見你學生了。”

梁樂一楞，顯得有些驚訝，放下手中的鏟子關掉了火，轉身看著故淵。

“我辭職了。”

“嗯。怎麽不告訴我？”

“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沒告訴你。”

“辭職。辭職了也好。做老師也挺辛苦的。沒事兒。以後就在家休息。”

“故淵。”

“嗯？”

“沒。沒什麽，飯馬上就好了。去洗手吧。”

“嗯。”

故淵是不相信這套說辭的，自己的爸爸他不是不了解，他做事向來有始有終，怎麽偏偏會在這個時候辭職。他問過他學生，學生也都是一問三不知，都只說走得很突然。就是爸爸去姑姑哪裏回來的那天，好像一切都不對勁了。

這一餐兩個人都吃得不多。作為司向陽，是不善於說謊的。早早的就躲到房間去了。故淵在客廳坐了好一會兒才回房間。

第二天，梁樂出門買菜的時候，故淵回來了，看好時間到家剛好錯開來，故淵知道自己這樣做不好，可不這樣做難以打消自己的疑慮。

他不知道自己要在司向陽的房間裏找什麽。可就覺得他瞞著自己，就想弄清楚爸爸為什麽突然辭職，總得仔仔細細的看一遍才算安心。

他先是翻了梁樂的書架，和抽屜什麽也沒發現，也沒什麽異常。正當自己準備出去的時候，目光落在了梁樂的枕頭上，從小他就知道，爸爸喜歡吧重要的東西放在枕頭下面。小時候最重要的就是他們兩的戶口本，爸爸就一直放在自己的枕頭下枕著。

故淵的心跳的異常的快。但還是將枕頭拿開了。果然一個黃色的文件袋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故淵感覺自己的手都在發抖。當打開文件袋看到裏面的東西之後。故淵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快炸裂了。

腦子迅速充血，一雙眼睛也發燙得厲害。心狂亂的跳著，脖子像是被什麽東西勒緊了一樣無法呼吸，整個人難受得不能自已。雙腿一軟跌坐在了地上。滿腦子都是十四年前那場暴雨，梁樂站在樓裏冷冰冰的望著自己。

一會兒又是自己挨打的場景。自己不停的喊著我錯了我錯了。一會兒又是自己被吊在橫梁上挨餓的場景。迷迷糊糊中好像還看到一個穿著花衣裳的女人在自己面前上吊。每一個畫面都讓自己難受至極。

頭疼的恨不得將自己的頭給砍掉。故淵忍不住用手敲打著自己的頭部。還在菜市場的梁樂遠程看著故淵的舉動，嚇得東西也不買了就往家裏跑。

好在離得不遠，回來也不過幾分鐘的時間。看著疼得在地上蜷縮的故淵，梁樂心疼得不得了，自己捧在手心裏養大的孩子，他是真不敢相信回變成這副模樣。這樣子可不是簡單的刺激能造成的。

梁樂也不管了。扔下手裏的東西就去抱人。用力的拉住故淵的手不讓他在打自己。可自己的力氣和故淵根本沒得比，最後知道緊緊的抱住故淵的頭，將他的頭埋在自己胸前，用身體護著故淵的頭。

那一拳拳的擊打全落在了梁樂的身上，說不疼那是假的，可他更舍不得這拳頭打在故淵的頭上。

梁樂的舉動讓故淵恢覆了些理智，這才看清了眼前的是梁樂。

“爸。爸爸。”

“故淵，你沒事兒吧？爸爸送你去醫院。”

“司向陽？”

“對，我是。”

“司向陽？你是我爸爸？不對！你！你不要我了。你不是你不是！”這麽大的一個男人，竟然因為這一句話，哭紅了眼，梁樂的心像刀絞一樣，一邊抱著故淵一邊安慰道。

“對不起。爸爸對不起你。爸爸沒有，沒有不要你。”梁樂看著故淵這副模樣，也哭了。可無論梁樂怎麽安慰，故淵嘴裏還是那一句話，‘你不要我了，你不要我了！’

“不會的，爸爸不會不要你的。不會的。不會的。爸爸，爸爸永遠陪著你。”

“真？真的嗎？永遠？”

“嗯。”

故淵聽了這話，慢慢的恢覆離職，眼神也開始聚焦，可憐巴巴的望著梁樂。可這還沒維持到一分鐘。一瞬間，梁樂的脖子就被掐住了。

“騙子！你這個騙子！你騙我！你要走，你要丟下我一個人走！！！”

梁樂很明顯的感覺到，故淵的心理和腦子都出現問題了。力氣大的不出一分鐘自己肯定會被掐死的。

梁樂這個時候是一點兒辦法都沒有，正當自己準備換點東西弄暈他的時候，掐住自己脖子的手突然松開了。

【嘀嘀嘀，目標人物好感度下降，當前好感度0】

還沒等自己喘過氣兒來，只見故淵大手一扯，自己的襯衫瞬間成了兩半。盛怒下的故淵真不知道自己腦子在想什麽。只覺得自己的手接觸著司向陽的皮膚就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他沒有別的辦法。

從前凡是被自己睡過的女人，無一不誠服在自己的腳下，無止境的討好，祈求能留在自己身邊。他也想讓爸爸這樣。跪在地上求自己憐愛，求自己不要離開他。說著需要他的話。

故淵這麽想著，也這麽做了。這恐怕是他這輩子做的最為混蛋卻又最為難忘最為銷魂的決定了。

他從沒想過會是這樣的體驗。爸爸的哪裏緊到讓自己的大腦發狂，潤到讓自己魔怔瘋癲。那種難以言喻的征服感，根本讓自己找不出停下的理由。

也就在自己闖進的那一刻，他才明白什麽是極樂，他才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麽沒有早點這麽做。

看著爸爸難受的哭喊，又被舒服得全身顫抖的樣子，故淵恨不得將這個人生吞活剝到自己的肚子裏。

梁樂翻身想要往前爬走，卻被一把拖住了腳腕粗bao的扯了回去。就著跪地的動作被對待。一雙大手死死的按住自己的yao。膝蓋跪在地上鉆心的疼。

這個姿勢不是梁樂能接受的。膝蓋裏的鋼釘通過摩擦劃破了皮膚。固定大腿腿骨的長條鋼釘也因為這猛烈的運動開始松動。梁樂整個人疼得開始冒冷汗。哪怕是疼的暈了過去也沒被放過。

從上午做到了深夜，故淵才疲倦的松開了人。許是發洩過後人開始清醒了。打開燈才發現滿屋浪跡，地上全是血跡。雪白的人躺在地上，身上全是自己啃咬的痕跡。一雙膝蓋破爛不堪，全是幹枯的血跡。甚至還能開到大腿中部的一根細細的鋼筋戳了出來。故淵這才意識到出事了。

總是他現在再怎麽遲鈍，也該知道梁樂的腿有問題了。連忙聯系了司機。慌張的給梁樂套了一副就往醫院送。

梁樂被送去搶救了。失血過多，腿也急需手術。一度威脅到了生命危險。故淵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多麽混蛋的事兒。

手術不能耽誤，醫院一邊手術一邊聯系家屬。故淵坐在手術室外。一等就是四個小時。當司向媛趕到的時候手術還在繼續。司向媛問故淵，故淵像是傻了一樣什麽也不說。

直到醫生拿著病危通知書出來讓司向媛簽字，司向媛才大概知道了怎麽回事兒。具體細致的醫生沒說。只知道是長期跪爬造成的，身上還有許多淤青，就連醫生都以為是被毆打所致。

“是你做的？”

故淵點了點頭。

司向媛捏緊了拳頭繼續問道。

“你打他了？讓他跪了？”

故淵還是不說話，不承認也不反駁。司向媛一巴掌直接打在了故淵的臉上，力氣大的將故淵扇清醒了不少。

“如果司向陽有什麽事，我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要讓你和李全有去死！！”

司向媛還算理智，站在手術室外等著，至始至終都不願意再多看故淵一眼。手術足足做了八個多小時，梁樂才被推出來。

“醫生！我弟弟怎麽樣了？”

“還好送來得及時。不然照這個失血量，晚個十幾分鐘人估計就沒了。還有這個腿，我們已經盡力了。雖然傷口和骨骼都固定修覆好了。可後遺癥還是會有的。他左邊的大腿骨碎得太厲害了。而且已經傷到神經了。想要完全恢覆的可能性幾乎沒有了。”

“你的意思是？”

“左腿，基本上是廢了。照目前國內的技術和設備來講，是沒有可能修覆了。如果家裏有條件的話可以去國外試試看。我看你填的資料顯示，他這個手術也是十四年前做的了，這老傷加新傷。若想要再站起來，幾乎不可能了。”

司向媛一聽到這裏，腦子瞬間發暈，忍不住往後退了兩步，被故淵給接住了。這些話故淵也一字不漏的全聽在了耳朵裏。他這才知道，梁樂的腿在十四年前就斷過了。故淵本就敏感多疑。時間上的巧合，讓他不得不將這事兒和自己聯系在一起。

“松開！”司向媛一把甩開了故淵自己站穩。

“我現在能進去看他了嗎？”故淵低沈著聲音說道。

“可能還要稍微等一下。目前醫院還沒有空位，暫時會在裏面的小病房等著。你們進去不方便。等有病房了我們會安排好的。”

故淵沒有說話，轉身借不遠處護士臺的電話打了個電話。也就幾分鐘的事兒，就來了一群人準備把梁樂接走。

“你做什麽！”司向媛看著弟弟被人從手術室裏推了出來。看架勢故淵就是要把人帶走。司向媛死死的拉住移動病床。

“我帶他去看腿。”

“不行！你們李家每一個好東西！我絕對不允許你帶走他！不許！”司向媛嚇著了。拉著床的手將梁樂緊緊的抱住。

“姑姑！”

“我不是你姑姑！你別叫我！滾！你們都滾！放過向陽！算我求你了！放過他好嗎？哪怕看在他養過你這麽多年的份上。放過他不行嗎？”

“我放過他？我不是好東西？是他！把我賣了，是他明明都回來了，還要偷偷的一個人離開！是他不要我！是他對不起我！”

司向媛一聽這話，氣就不打一處來，直接站起一巴掌狠狠的打在了故淵的臉上。一旁那幾個故淵的人見狀就要去拉司向媛，卻被故淵阻止了。

“你知道什麽就說他對不起你！你這個白眼狼！對，是他不要你！他要得起你嗎？他敢要嗎！”司向媛頭一次沒了儀態，像個瘋婆子一樣揪著故淵的衣服狠狠的說著。

“不好意思患者家屬。這裏是醫院。麻煩安靜一點。”幾個小護士也嚇著了，卻還是怯生生的上來說了一句。

“姑姑，我們先帶爸爸轉院。你冷靜一點。這裏的條件不適合爸爸恢覆，我帶他去更好的地方。”司向媛這才慢慢的松開了故淵的手。眼下最重要的是弟弟的傷病，她再氣再恨也不會拿弟弟的命開玩笑。

“帶我一起走，我必須留在向陽的身邊。”

故淵朝著一旁的手下點了點頭，一行人這才離開醫院。此刻的故淵算是徹底清醒了。他不是個傻子，再加上自己本來就對司向陽的事兒在乎，聽著姑姑的言語間，他已經十分的確定，這件事有隱情。

梁樂被帶到了一處私人醫院，安頓好一切之後總想吧事情弄清楚。能讓溫柔恬靜的姑姑這麽發火，這麽恨的人。做的事一定不會多麽簡單。畢竟那個人是李全有。什麽事情發生在他身上就不覺得奇怪了。

“姑姑，我想有些事情你應該很想告訴我吧？”

司向媛心疼的看了梁樂一眼，在她心裏確實還是自己的弟弟更加的重要，或許故淵知道了真相會難受，可她管不了這麽多了，明明自己的弟弟才是最委屈的那個，什麽苦什麽難都讓他一個人受著，這不應該。好人沒好報的道理她不能接受。

緊接著又回頭看了一眼故淵，瞧著這個人帥氣高大，年級也不小了。這麽大公司的老板，總不能這點兒承受能力都沒有。輕輕的松了一口氣之後。站了起來。

“出去說吧。”司向媛拿起了自己的包走在前面出去了。

故淵看了一眼病床上滿臉雪白沒有生氣的司向陽。咬了咬牙也跟著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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