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小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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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李奶奶院子裏也養著雞鴨,但是養的時間久了,李奶奶把他們當成了伴,怎麽也不舍得殺了煮著吃,所以李奶奶基本是不開葷的。

雲浪跟著李奶奶,自然是一口葷腥都吃不上,但是自己一個男子漢,還住在人家家裏,也不好開口跟一個老人家提什麽要求。

雲浪順著燒雞的味道轉著腦袋,面朝著辰風的方向,一雙無神的眼睛眼巴巴的望著他。

辰風看著他這幅樣子,真是又心疼,又想笑。

他忙拆開了紙袋,剝開了一只燒雞,用筷子剃幹凈了骨頭,才把肉放在了雲浪碗裏。

阿巴阿巴地叫著,示意雲浪吃飯。

雲浪拿著筷子戳了戳碗裏的肉,已經被撕成一塊一塊的,沒有硬邦邦的骨頭。

李奶奶邊啃著雞腿,邊說道,“這啞巴公子好生貼心呀,還把骨頭給你剃了才給你吃呢,雲公子你快吃吧!”

雲浪夾了一筷子放在嘴裏,嚼了嚼,眼淚突然流了下來。

這味道,是他熟悉的。

以前在陵城的時候,辰風也買給他吃過,自己還說過特別好吃。

辰風看著一滴血淚從他臉頰滑落下來,滴在桌面上,心裏一驚。

李奶奶也被嚇了一跳,“呀!雲公子這是怎麽了?眼睛怎麽流血了?!”

雲浪伸手擦了一下臉,放在鼻子下聞了聞,果然是血的味道。怪不得驚澈總是給他擦眼淚,驚澈其實早知道他流的是血淚吧,只是沒有說破。

一個溫熱的手帕貼在了他的臉上,辰風輕輕地擦拭著他臉上的血痕。

擦罷,不由分說抓著雲浪的手腕給他診起脈來。

之前辰風早就試探著想去診他的脈,不過他在雲浪眼裏還只是個初逢的陌生人,雲浪並不願意,總是躲閃而過。

這次卻不能再由著他了。

原來他的眼睛是被毒*藥所傷,並不是不可挽回,只要找到解藥,還有覆原的可能。

可是,若他的眼睛真的好了,那自己又該怎樣出現在他面前呢?

雲浪趁他思索的時候,抽回了自己的手,雲淡風輕地笑了一下,“你不必費心了,我知道許是無藥可救的……”

只有辰風能看出他表情下深深隱藏的無奈和失落。

眼睛對於一個學武之人的重要程度,不亞於內力的地位。沒了內力,左右不過還是一個普通人,但若沒了眼睛,就算是身懷絕世武功也無用,對上敵人終歸是要大打折扣。

現在還不知道是中了什麽毒,辰風不想給他空空的承諾,讓他再次失望,便也沒說話。

本來一頓香噴噴的飯,硬是生生壞了氣氛。

這兩天裏,雲浪一直在等驚澈的回信,若是驚澈平安,算日子回信應該是要到了的。

辰風這兩天都會去城裏買飯帶回來給雲浪吃,自己則偷閑在城裏吃飽了。沒辦法,那李奶奶的青菜葉子辰風光看看就覺得夠了。

就算是辰風帶回了大魚大肉,李奶奶也總是會端上一盤青菜來,說是葷素搭配才健康。雲浪倒是不挑,兩頭的菜都吃,既不想讓李奶奶覺得有什麽,也不會拂了啞巴公子的好意。這樣李奶奶和他都高興。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信鴿乘著漫天彩霞,飛踏而來,落在了雲浪肩膀上。

李奶奶倒是很積極,還沒等雲浪喊她,就趕了過來,一把抓過鴿子,拆了信筒就讀了起來。

信上簡短地寫到,一切安好,勿念。

雲浪從李奶奶手裏接過了信,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

驚澈何時言語如此簡練過?他總是啰啰嗦嗦好像有說不完的話,就連上封信也是寫的滿滿的。這種簡短的風格反倒像是自己寫的。

夜裏,院子裏所有屋子的燈都熄滅了,黑乎乎地一片,大家都安睡了。

雲浪自從看不見之後,總是分不清時辰。他還以為此時不過才剛入夜,估摸著李奶奶應該睡了,輕輕扣了扣辰風的房門。

辰風睡的很沈,雲浪敲了好一會兒,辰風才聽見,打開了門。

門口的雲浪只穿了一件中衣,站在他門口,許是吹了太久的冷風,月光下的臉色有些泛白。

辰風趕緊讓了他進來,關上了房門,點燃了桌上的一盞蠟燭。

雲浪這麽晚來找自己,定是有事的。

辰風想著,拿起床上的一件袍子,披到了他單薄的身子上。

感到身上突然多出來的重量,雲浪還沒來得及說話便楞了一下。

他摸了摸,是綢緞的袍子,觸體升溫,身上馬上就暖和了起來。

雲浪沒有多想,只覺得是這啞巴公子生性喜歡照顧人罷了,不然也無法解釋,他為何對他這樣一個萍水相逢之人如此好。

“抱歉,這麽晚了還打擾你。”雲浪說著將手裏的兩封小信遞到他跟前,“你可否幫我比照一下這兩封小信的字跡,看看是否一致。”

這是驚澈前後寄來的兩封信。

乍一看是沒有什麽問題的,這信能騙過普通人的眼睛,可是卻逃不過辰風的眼睛。

第二封小信的六個字,全都出自第一封小信的內容,而且每個字的筆鋒之處太過完美,和驚澈的草草收尾不同,定是出自擅於書法的人之手。

辰風拉過雲浪的手,在他手心寫到,後者為假。

雲浪的表情沒有太多的驚異,甚是有幾分了然,但還是問了一句,“你確定無誤?”

辰風重重嗯了一聲。

“既然信是假的,驚澈定是出事了!”雲浪急的把手裏的小信捏成了一團。

辰風從一開始就一直好奇這小信是誰的,如今聽到驚澈這個名字,更是好奇。

從不知道雲浪還有什麽朋友,驚澈是誰?為何雲浪如此緊張他?還有書信相通……

難道雲浪真的有了新歡?!

但是現在辰風也不能問,只能心裏胡亂猜測。

“你……”雲浪猶豫著,思考著說出來他會不會答應,卻也無人可求,只能厚著臉皮問道,“你看得見,能不能帶我去京城?只管把我帶到就行,之後一切事情不會牽連你。”

辰風看著他急切地樣子,心裏隱隱生出幾分醋意來,卻不忍心拒絕,在他手心寫到,我願助你。

雲浪松了口氣,“太謝謝你了!”

第二天一早,雲浪便摸索著開始收拾東西,準備趕去京城。

辰風雖然心裏不是滋味,卻知道雲浪在朋友安危上是個急性子,也起了個大早,幫著雲浪一起收拾起來。

李奶奶不明就裏地問著,“兩位公子,這一大早的收拾行李,是要去哪啊?”

雲浪回答道,“驚澈在京城可能出事了,我不放心,要去看看他。”

“怎麽會?”李奶奶聽得一頭霧水,“昨天不是還傳信來說好好的嗎?”

雲浪解釋道,“那信不是驚澈寫的!”

李奶奶突然怔了一下,嗓門不知為何突然大了起來,“原來雲公子是要去京城啦!路上小心啊!”

辰風看著她,覺得她今天很是怪異,心中有幾分不好的預感。

雲浪心中擔憂驚澈,倒是沒有太在意。

院墻外樹葉被一陣狂風吹動,瑟瑟作響。

辰風步子搶在雲浪前面,打開了大門。

還沒來得及反應,門外一腳踢在他的胸膛上,辰風被從門口踹飛到院內,重重摔在地上。

雲浪只覺得一陣被人帶動的風從他側身穿過,伸手想拉住他,卻突然胸口一陣痛楚,條件反射地彎了下身子,只摸到一片滑滑的衣角,脫手而過。

“你沒事吧?!”雲浪聽見他摔在地上的聲音,關心地問了一句。

辰風擦了一把嘴角的血,差點就說出一句沒事。

雲浪問完就覺得這個問題蠢透了,他是啞巴根本回答不了自己。

他一把拔出短刀,沖著門口大喊了一聲,“沖我來!”

門口的兩個玄色衣服的人也喊話道,“本來你們乖乖呆在院子裏還能多活幾天,既然你生了想走的心思,我們就只能按鏢主的意思,殺無赦了。”

“他把驚澈怎麽了?!”

“你可以去地下問他!”門口兩人拔了兩把刀一齊沖了上來。

雲浪閉上眼睛,動了動耳朵,仔細聽著風聲。

長刀擦著雲浪短刀的刀刃呼嘯而過,發出一陣刺耳的尖鳴。

不一會兒,兩個玄衣人就和雲浪糾纏在了一起。兩個人配合默契,一個主攻,一個偷襲,那抹白衣身上很快出現了血痕。

辰風在一旁看著,心急如焚,卻又不能出聲。不是他不想幫雲浪,若是此時出了聲,雲浪知曉了自己的身份,不再讓自己跟著他去京城,那他孤身一人豈不是更危險!

雲浪得空說了一聲,“小啞巴,帶著李奶奶快走!”

辰風沒有要走的意思,盯了李奶奶一眼,心中暗自發怒,雲浪,你到現在還沒有看出李奶奶到底是什麽人嗎?!

李奶奶被辰風這麽一瞪,心中又虛又怕,看著院裏三個人鬥成一團,刀風呼閃,十分害怕,拄著拐杖就往外跑。

一個玄衣人抽出身來,留一人對付雲浪,他揮出的內力化成一道風,關上了大門,“今天誰都別想活著出去!”

李奶奶大驚失色,“我幫了你們那麽多,你們不能這麽對我!”

“你的兒子死在我們手裏,怎麽可能放過你呢?”

李奶奶瞪大了眼睛,手指指著他直哆嗦,“你們騙我!!”

“不用點手段怎麽讓你自願為我們做事呢?”玄衣人說著一刀刺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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