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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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只麻雀在屋檐下嘰嘰喳喳,不甚擾人。

雲浪睜開眼,頭有些暈暈沈沈的,推開了房門,外面吹來的風已經不是清晨的涼風,而是午後暖暖的風。

自己怎麽會睡到晌午呢?

“李奶奶,李奶奶!”雲浪站在門口,感覺不到李奶奶的蹤跡,只得大聲呼喚起來。

李奶奶不知道從哪裏跑出來了,“雲公子,我在這呢,怎麽啦?”

雲浪揉著額角,頭還是有些暈,“李奶奶,我睡了多久了?”

“哎呦,雲公子你這一覺睡得可是夠久的呦。整整三天呢!驚澈說你累著了,不準我叫你呢!”

驚澈!

雲浪只記得晚上驚澈給他端來一碗米粥,自己喝了便再沒有意識了。

他給自己下了蒙汗藥!

他自己去京城找岑劍了!

雲浪心中慌亂,奪門而出,卻忘了腳下的幾級臺階,摔了下去。

雲浪從地上爬起來,不顧膝蓋上的痛,往大門摸索著走去,推開大門,四處喊著驚澈的名字。

李奶奶跟了出來,“雲公子,你再喊也沒有用啊,驚澈都走了三天啦,怎麽可能聽得見呀!”

雲浪一拳砸在了墻上。

都怪自己沒用,瞎了眼睛,才讓驚澈為了他的安全而選擇只身犯險,岑劍心思陰毒狡詐,連自己在對付這種人面前都是弱項,驚澈如何能對付得了他?!

可是自己現在這副樣子,怎麽能到京城中去呢?

*****

驚澈早就料到等雲浪醒了定是要擔心自己,不過只要能護得雲浪周全,也只能讓他受些委屈了。

驚澈到了京城後便飛鴿傳了一封書信給雲浪。

雲浪在李奶奶家中坐立難安地呆了幾日,一只普通的信鴿落在了,正坐在院子和李奶奶一起曬太陽的雲浪肩膀上。

“雲公子,你看驚澈給你傳信來啦!”李奶奶一臉高興地說著,伸手過去,信鴿又撲棱了一下翅膀,跳到了李奶奶手臂上,“幸虧我年輕時學過幾個字,我念給你聽聽。”

“驚澈的信鴿?”

李奶奶邊拆著信鴿腿上的信,邊跟雲浪解釋道,“雲公子不知道,我平日裏清閑,除了養些雞呀鴨呀的,還養了些鴿子,老婦的夫君本就會馴養信鴿,還是夫君教我的呢,我也教了驚澈,哈哈!”

李奶奶繼續道,“雲公子,驚澈信上說,在京城一切安好,不會著急行動,請你一定放心。”

雲浪終於展露了笑顏,看來之前自己的話,驚澈也是聽進去了的。

李奶奶重新合上了信,卷起來放回信筒裏,塞到雲浪手中,“你們這些年輕人打的啞謎,我這一個老婦人可不懂。”

“李奶奶,你可否幫我回信給驚澈?”

李奶奶面露難色,“雲公子,你這可就為難老婦我了,我雖認得幾個字,但卻寫不來啊。”

“那這附近有會寫字的先生代寫嗎?”

“雲公子這就說笑了,哪有先生沒事會往這麽偏僻的地方跑啊……”

雲浪嘆了口氣,“好吧……”

能得到驚澈的來信已是驚喜了,雲浪明白,自己是奢求過多了。

*****

偌大的景辰派,除了辰風,只剩下幾個仆役,還有幾只飛鳥偶爾來來去去。

辰風身姿挺拔地站在連接前後兩殿的白玉石橋上,風吹動著他稠制的藍月色衣衫,他看著飛去的飛鳥,思緒也一同飛走了。

自從內力盡失之後,不能再練劍,辰風便跟著藥王學起了醫術藥道,打發大把的時間。辰風天資聰穎,學得很好,藥王經常欣喜自己的衣缽後繼有人。

雖是正午,但是景辰派地處高遠,吹來的風始終是涼涼的。

前幾日隨著藥王上山采藥,那是一種不喜光的草藥,只有天黑了才會從土裏冒出來。辰風不小心腳滑,從山坡上滾了下來,腰腹撞上了地上凸起的一塊石頭。

是個小矮坡,倒也沒有傷的多嚴重,只是覺得有些激痛罷了,腹部青紫了一塊,今天已經完全消退了。

不知道是不是年歲漸長,人也就越發地懷起舊來。

在撞上那塊石頭的時候,辰風腦中猛然閃現出雲浪的臉來,他一臉蒼白地看著自己,滿是痛苦。

從那以後,辰風便夜夜夢見雲浪,時而是兩個人纏綿繾綣的那段時日,時而又是疼得撕心裂肺的那段時日。

當年他不聲不響地離開了,也不知道這些年,他過得好不好......

藥王遠遠的看著辰風站在那發呆了那麽久,畢竟辰風是他從小看到大的孩子,自然十分了解他的心思。

他走近對辰風說道,“是不是想他了?”

辰風楞了一下,眼睛看向別處,冷淡地說了一聲,“沒有。”

藥王自然知道他是口是心非,咳了一聲,“我都還沒有說他是誰呢,你就沒有啦?”

辰風握緊了腰上的玉佩,“藥王休要又拿我尋開心。”

藥王看著他的小動作,這枚玉佩自從失而覆得之後,辰風日日都佩戴在身上。

他便故意說著反話,“看來掌門是明白,若是心裏有,不在身邊求的道理,要做大徹大悟,望斷紅塵之人啦。此境界我等無人能及啊,佩服佩服!”

“你就不怕,他生得那麽美,被山下什麽其他人看上,給擄走了去。”藥王見他也不說話,用手肘輕輕碰了碰他。

“我記得掌門生性灑脫,從小想要什麽便會去做,何時變得如此畏畏縮縮?你就不怕他出了什麽事,你啊......若是真的放下他了還好,若是沒放下,可就是悔恨終身了......”

辰風終於開了口,“他武功那麽高,哪會出什麽事。”

“他雖武功高,卻最不擅權謀,可是最架不住別人暗害的。”

此話說的辰風心裏一驚,腳下微微挪動了一步,卻又收回來了。

“莫非你還在為了夫人的事情氣惱與他?你也知道他多半是受了辰備的挑唆才那樣做的,辰備的計謀有多可怕,你我也都是了解了的,何況事情都過去那麽久了……”

辰風心裏糾結萬分,說是怨雲浪也怨,說是不怨,自己也沒有真正怨恨過他,追根究底,還是自己錯在了前頭。

藥王見辰風心結在此,也不好再規勸了,正欲轉身離去。

辰風突然開了口,“我要去找他,我既怕他身邊有了別人,也怕他被人暗害,你說的每一點,我都怕極了……”

辰風說著就邁著步子往外走。

“哎,掌門,你好歹收拾點東西再走啊!這江湖茫茫,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找到啊!”

辰風回頭,輕笑了一下,眼神裏閃著堅定的神采,“有一個地方,我知道他一定會去的。”

*****

辰風下山以後,便策馬直奔了陵城。

在馬廄拴了馬,他也去了老大夫的醫館。

小姑娘還是照舊在掃著院子。

辰風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姑娘!姑娘,這裏那位老大夫呢?還有,有沒有一位身著白衣,模樣清秀極了的男子來過?”

小姑娘看著他,臉上又泛起了桃花,心裏道,最近是什麽好日子,長得好看的公子都自己送上門來了。

小姑娘趕緊回話道,“有的有的,他也一進來就問我爺爺呢!”

正說著,一只白母雞撲棱著翅膀在辰風腳下直跳腳,還咕嚕咕嚕地叫著,看起來十分興奮。

辰風哪有心思看它,一腳毫不留情地將它踢開了去。

可是那白母雞卻不離不棄,又咕嚕著撲了上來。

小姑娘的話茬也被它帶偏了,“哎!這鴿子似乎是認得你呢!莫非!莫非你就是辰風公子?!”

辰風聽她連自己的名字都說出來了,也仔細看了看腳下的東西。

這不看還好,一看嚇一跳,這不是自己那只放丟了四年的鴿子嗎?還以為它早就被辰瑯掐死了呢!

現在不僅沒死,反正吃的圓滾滾的,胖成了一只雞......

小姑娘隨後一五一十地把雲浪來到家裏之後發生的事說給了辰風,辰風聽了心裏不勝歡喜,他果真來過!!

他焦急地問著,“那你知道他之後去哪裏了嗎?”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看著方向,大概是出城去了。”小姑娘回想著告訴他。

辰風隨手往她手裏塞了一錠銀子,“謝過姑娘了!”

他說罷就急匆匆地要走出去。

小姑娘在他身後喊著,“辰風公子!你的鴿子,爺爺要我還你的!”

辰風肆意地回了一句,“不要了!它吃那麽胖,你燉了煮了吃了吧!”

鴿子聽了他這話,渾身羽毛一下子炸了起來,心想自己以後一定要少吃些,好再飛回去找主人。

小姑娘愛憐的摸了摸鴿子的羽毛,臉上的春光還沒有散去,自言自語道,“這可是辰風公子的鴿子啊,我哪裏舍得呀,嘻嘻……”

辰風一路上邊走邊打聽,可路人也沒有再見過他的。

辰風出了城,騎在馬上,自由地踱著步,苦思冥想著。

出了陵城,雲浪會去哪呢?

不知不覺來到了城郊,辰風本想驅馬重新回到大路上,可是那馬卻死賴著不走了,只顧在地上埋頭吃草。

也難怪馬兒餓了,走了一上午,辰風楞是沒想起吃飯來,此時才覺得有些饑渴。

看著不遠處像是有戶人家,辰風從馬上跳下來,牽著馬往那邊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屋漏偏逢連夜雨,我又感冒了......哎,喪到極點,生活對我真是毫不留情啊 T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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