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心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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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風聽的渾身劇烈地抖了一下。

雲浪抓起辰風扣在後背的手,拔出身上的短刀,貼著他耳邊說著毛骨悚然的話,“今天我就讓你嘗一樣……好不好……”

指尖傳來冰涼的觸覺,他能感覺到刀尖緊貼著他的指頭。

“不要!”

辰風劇烈地搖著頭,“不……不要——啊啊啊!!”

雲浪哪裏是在與他商量,用刀尖朝著辰風的指甲縫隙直刺了進去。

辰風只覺得指尖火辣辣地疼,那種痛苦像一股電流,從指頭迅速穿過身體,鉆到心臟。

他仿佛連身下的疼痛都感覺不到了,慘烈的叫聲不絕於耳。

他的手本能地顫抖,卻感覺疼得更厲害。

雲浪死抓著他的手指,“你最好別亂動的,我最清楚了,越是越亂動,這刀啊,刺得就越深!”

指尖暗紅色的血冒著,都看不見刀尖在哪裏。

雲浪換了他下一根手指,又刺了進去。

辰風疼得只剩下哭著求饒,“雲浪……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

“對不起?”雲浪冷笑了幾聲,“對不起真有用的話,怎麽不讓那些死去的人活過來?!”

他手上的刀尖又往下按了一分,引得辰風又一陣慘叫,“辰風,你記著,這些都是你欠我的,是你應該還的!!”

雲浪發洩完,才放開他。起身看見自己衣服上被沾染上的辰風的血,笑了一聲,辰風看著他臉上的笑,只覺得膽寒不已。

好在雲浪沒有再繼續,腳步輕快地離開了。

*****

藥王本以為雲浪近十日沒進地牢,許是不怨恨辰風了,可是看著從自己身邊走過的,白衣上血跡斑斑的,笑得似鬼魅一般的雲浪,他才知道,這一切遠沒有結束。

他提著藥箱匆忙往地牢趕。

辰風用滿是鮮血的手把衣服勉強拉上,縮在地牢的一角,他的手垂在地上,冰涼的地面似乎讓手上火辣的痛感減輕了不少。

他的眼神空洞,沒有心思在意這些,只是腦中不停回蕩著雲浪最後的話語。

都是你欠我的!

都是你應該還的!

是啊,不過才上了一個刑,自己便疼得失了平日的風度。那三個月地牢裏的種種折磨,他被綁在木架上整日不得放松,他的痛又有誰知道?

辰瑯對自己這個親生兒子都如此狠絕,對待他哪裏還會留什麽餘地。

是應該的,嘗嘗他受的苦是應該的。

藥王看見辰風的模樣,止不住老眼泛起了淚花,“二公子,您幹嘛不跟他說清楚啊?”

辰風強忍著痛,有氣無力地說,“沒用的,從一開始蓄意接近他就是我的錯......利用了他的感情,就算後面再怎麽彌補,都是錯的......況且我做的那些事情說到底也沒能補救什麽,對他而言,又有什麽用呢……”

藥王拿著布想擦他手上的血,剛碰了一下,辰風便疼的倒抽了一口涼氣,“不用了,他在地牢裏過的是什麽日子,你親眼見過......這些都是......我欠他的......”

“二公子,我知道......可當時我連你的殿門都接近不了,想幫也幫不到你,我真是......沒用!”

“這件事情跟你沒有關系......”

藥王看著被折磨得身形憔悴的辰風,心中實在不忍,他垂下了眼睛,看著一旁的藥箱,壓低聲音道,“我這裏還有軟骨散......二公子,你逃吧!”

逃?

嗯,確實,他還能逃。

像個懦夫一樣,像個卑劣的小人一樣,做出了傷害別人的事情,沒有一點點補救,就心安理得的只想著逃跑......

辰風知道雲浪的心裏有多痛,他太痛了,他找不到發洩的口子,如果一直找不到,他會發瘋......

而現在,自己不正是他的口子嗎?

“那個暴雨天,我怎麽也找不到他......我曾經以為......他死了......”辰風悠悠地說著,好像是說給藥王,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語,“不知道他那個樣子是怎麽活下來的,也許這是上天給我的機會,補救的機會......”

藥王看著他非但不想逃,卻不清不楚地說這些,心急地說道,“二公子你糊塗了!!”

“是你糊塗了......”辰風看了他一眼,“你動這樣的心思,被他發現了,他會把你們都殺了的......”

一句話讓藥王徹底清醒了,藥王慶幸自己還沒有真的這樣做,他無奈地說道,“那先上藥吧。”

“你出去吧......”

“......”

辰風一直不肯,藥王也沒有辦法,只好走了出來。

*****

第二天,雲浪詢問起藥王辰風的傷勢,才得知,辰風沒有治傷。

“不肯治?”雲浪挑了挑眉,“不治怎麽行?”

他看著滿屋子的藥材藥粉,“你告訴我,治他的傷要用什麽藥,我去給他親自上藥。”

藥王捧了一小瓶藥粉到他跟前,“雲公子,傷口清理幹凈,把這藥粉灑在傷口上即可,可消腫止血。”

“你跟著我吧。萬一我哪裏做得不對,你在旁邊還能指點一下。”

藥王看著雲浪,他臉上竟然有一絲難得的笑容,只覺得他今天有點反常。

跟著雲浪進了地牢,辰風正縮在墻壁邊閉著眼睛睡覺。

雲浪走過去,跟踢垃圾一樣踢了辰風一腳,把他弄醒了。

辰風知道,新一輪的噩夢馬上就要開始了。

“聽藥王說你不肯治傷,這怎麽能行呢?”雲浪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明明是關切的話語,語氣卻是冷冰冰的,“你得乖乖把傷治好,我才能繼續好好待你啊。”

辰風沒有說話。

“你不肯藥王治,我心疼你,只好親自來給你治。”雲浪對他笑著說道。

雲浪蹲下身,一把抓起他的左手,手上的血已經凝固結了一層痂,“不過,你也知道,我不是專門幹這個的,難免生疏。手上沒輕沒重的,你姑且忍一忍。”

雲浪說著,手拿著白布,開始狠狠擦拭著他指尖的血,弄破了那一層痂,血又湧了出來。

“啊!”

辰風控制不住的痛叫出聲來,手顫抖著想往回收,卻被雲浪抓的更緊。

雲浪對著他說道,“別動!你還想再斷一只手嗎?”

辰風想起昨日的折磨,歷歷在目,疼的滿臉都是汗,卻不敢再動一下,幾乎暈厥過去。

藥王在一旁看得汗毛直豎,鼓足了膽量,才敢上前把辰風的手從雲浪手裏解救了出來,“雲公子,雲公子,讓老奴來吧。”

雲浪覺得玩夠了便也依了他,冷聲道,“藥王,若是以後辰風還不肯治傷,盡管來告訴我,我肯定會親自招待他的。”

雲浪走後,辰風便暈了過去。

藥王只得感嘆了一句,“暈了好啊,暈了便不覺得疼了……”

******

從那次之後,雲浪也沒真的對他再用什麽刑具,只是每隔幾日,便去一次地牢,折磨上幾個時辰。

辰風似乎也學乖了不少,至少雲浪是這麽覺得的,只要自己不算太過分,他都沒有再反抗過。雲浪心情一好,便也把他的斷臂接上了。

他來的時間很不固定,清晨,晌午,黃昏......他只要性子上來了,就會來,不管辰風是在吃飯還是在睡覺,或者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而辰風能做的只有順從,他知道,也只有這樣,才不會讓自己承受更多痛苦。

辰風不記得這是第多少次,在睡夢中被他踢醒,之後發生的是什麽,已經不用多說了。

他已經學會了不反抗,努力地不反抗,無論多痛,只要不是完全忍受不了,他都會在叫喊聲發出來之前,深深地咽回肚子裏。

辰風剛剛做了一個夢,夢見的是一個夜晚,雲浪躺在他懷裏,對著他溫柔地微笑……辰風忽然將夢境和現實有些混淆了,只覺得他還是那個只會對著他笑的少年啊。

他無力地擡起手,輕輕觸摸了一下眼前雲浪的臉,眸子裏像看少年一樣溫柔似水。

雲浪突然楞了一下,也許朦朧的月光總是容易讓人有些恍惚,他慢慢地俯下身,想吻一吻身下微開的薄唇。

辰風看著他,眼神裏充滿了期待,甚至說是乞求也不為過。

不對!

這副溫柔又可憐的樣子………

是假的!

雲浪眼神中的一抹慌亂瞬間被冷漠覆蓋,他已經靠近了辰風的嘴唇,卻在下一秒移到他的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冷冷地吐出一句,“現在還做戲,你是想給誰看?”

雲浪身下狠狠地用了一下力氣,辰風感覺身體猛地痛了一下,他的眉毛擰作一團,一聲痛苦的叫喊從喉嚨裏跑了出來,那個少年的幻影在他眼前一下子破碎了……

雲浪一想起他剛剛的神態,就覺得心裏莫名其妙地難受。

自己就是栽在了他做出來的這副溫柔的外表裏,竟然還是止不住地想靠近。

真是讓人惡心!厭惡!

對了,他好像最近不怎麽叫喚了。

是不是自己太溫柔了些?

本來以為他學乖了,可以對他稍微好那麽一點。畢竟這個世界上,是他給了自己最想要的那點溫暖。

雖然現在恨他,但是他的身體,那份溫度還在......

每個寂寞空洞的寒夜,至少還有一份舒適的溫度,可以讓自己肆意地去汲取......

雲浪用危險的眼神盯著辰風還是有些迷離神情的臉。

嗯,是自己太溫柔了,才會讓他產生這種錯覺!

“啊!——”

叫喊聲被雲浪重新從他口中逼了出來。

“呃——啊!”

辰風睜著一雙無助的眼睛,看著突然狠厲起來的雲浪,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是不是他又做錯了什麽,為什麽又是這樣的折磨……

後來,辰風實在是沒有力氣了,任憑雲浪再怎麽發狠,他也發不出什麽聲音,只有微弱地悶哼幾聲。

眼皮越來越重,他甚至連眼睛也睜不動,眼前又開始出現幻覺……

他嘴角彎彎地看著眼前模糊的影子。

好想再抱一抱他......再摸一摸他的臉......

明明就在跟前,那麽近,但是他卻連擡起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剛剛的一切才是夢吧,夢醒了,雲浪還是那個會笑的少年,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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