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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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浪在京城中渾渾噩噩地喝了整整兩日的酒。

他平日從不會喝酒,聽說喝酒能忘憂。

可是原來這也是騙人的,酒醒了,心中的愁怨反而更加百轉千回。

這個時候,接到情報的辰備來到京城也兩日了。

他和手下暗地裏觀察了雲浪兩日,了解到他每晚都會喝的酩酊大醉,心生一計。

當晚,辰備仿著辰風的筆跡寫了封信,約他到郊外的涼亭相見。

信中,他以辰風的口吻肯肯切切地交代了辰風的來歷和欺騙他的不得已,還不忘關心他的傷勢。

辰備甚至連送信的鴿子都用了跟辰風一模一樣的黑足白鴿。

“小二!”雲浪將又喝空了的酒壺往桌子上重重一放,“再上五壺!”

“好咧客官!”小二應了一聲,勤快地邁著步子去後廚端酒了。

店中經常有人喝個爛醉,小二已經習以為常,想來此人也是哪裏過得不如意了......

鴿子穩穩地落在了雲浪的桌上,雲浪雖醉了,但還是能一眼認出辰風的黑足白鴿。

他伸出手臂在桌上用力地橫掃了一下,把幾個酒壺都打到了地上,“滾開!”。

鴿子被他這一掌拍飛了好幾根羽毛,在空中拍了幾下翅膀,卻還是重新落在了桌子上,委屈地咕嚕咕嚕叫著。

“又跟我做出這幅樣子......”雲浪醉醺醺地說著,看著它的模樣想起了最喜歡跟他故作委屈的陳風,以前每次自己都會心軟。

他把信筒從鴿子腿上解了下來,把信展開。盡管眼前迷迷糊糊的,但是他認得出這是陳風的字。

看著信中真切的內容,雲浪仿佛又燃起了希望,也許他的心本就沒有死透,這信正好給了他自己一個重燃希望的理由。

雲浪覺得這樣卑微的自己真是好笑極了,但是,自己還是想見他啊,還是想跟他問清楚啊,還是想聽他親口說啊......

如果非要死心的話,至少......至少再見一面......

*****

可是,涼亭中等著他的,並不是陳風。

除了一個陷阱,什麽都沒有。

幾乎沒有怎麽打鬥,雲浪身上的傷本就沒好,再加上酒對意識的幹擾,雲浪基本上就是一個孱弱的綿羊掉進了一頭壯碩的老虎口中,無力掙脫。

五把劍刃四面八方地架在他的脖子上,一張陌生的臉出現在他的面前,眼前的男人臉上帶著一塊醜陋的疤痕。

雲浪本以為是尋常的仇家,但是當男人的聲音響起的那一剎那,雲浪的腦子驀地清醒了。

這個聲音,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辰備陰陰笑著,“雲浪,別來無恙啊。”

雲浪盡力讓自己保持清醒,眼睛直盯著他,“是你!”

錯不了,他臉上的疤一定就是母親當年燙的。

“十二年了,你還是落到我手裏了。你知道因為當年的計劃失敗,我這十二年是怎麽過的嗎?”辰備手中的劍擦著雲浪脖子不輕不重地劃了一下,他白皙的脖頸上立馬出現了一道血痕。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死很快。”

雲浪突然反抗起來,“陳風呢?你們把他怎麽了?!”

“都這種時候了,還想著他呢?”辰備臉上的表情似乎是在嘲笑他,“他是景辰派的二公子,能有什麽事?不得不說二公子真是好手段,竟能從你手上將玉魂拿出來。現在他大功一件,掌門應該在門派中給他慶祝呢。你還是多擔心擔心你自己吧,哈哈哈哈!”

雲浪雙手握著架在頸間的劍,好像感覺不到痛似的,越抓越緊,奮力向兩邊推開,他臉上的表情扭曲著,嘶吼著道,“你說什麽?!”

同行的黑衣人怕他失控,手拿劍鞘在他背後猛砍了一下,直接將雲浪砍暈了過去。

辰備對著手下說道,“帶回景辰派。”

“是!”

*****

雲浪被關進了景辰派的地牢裏,綁在十字木架上。他的手腳被千年寒鐵所制的鐐銬牢牢地套著,就算內力再深厚的絕世高手都無法掙斷。更別說雲浪還被人強行灌下了軟骨散,他根本使不出一點力氣。

辰備拿著長鞭毒打了雲浪三日,什麽都不問,純粹像是在發洩。

他打幾鞭說一句,雲浪也從他口中大概拼湊出了個經過。

原來十二年前,辰備任務失敗回到山門,臉上還帶著一塊燙傷。掌門辰瑯怕他臉上的傷引起他人的懷疑,走漏風聲,便把他貶到一個小小的分派去做了閑職,並且不準他在江湖中露面。

怪不得,怪不得自己查了那麽久,一點線索都沒有......

身上的痛楚,讓雲浪沒有辦法長時間地集中意志去思考這件事。

鞭子上浸了鹽水,不僅打的時候生疼,不打的時候更讓人煎熬。鹽水像一千根針一樣刺著傷口,無休無止的痛苦在身上蔓延......

辰備把這十二年來所有的所有的怨氣,憤怒和不甘全都發洩在了他身上。

雲浪在劇痛中暈厥,又在更勝一層的劇痛中醒來。

第四日,掌門辰瑯過來的時候,雲浪已經渾身都是血汙。

一盆涼水潑到了他臉上,水順著他的睫毛,他的臉頰和下巴混合著血滴下來。

“他說了嗎?”辰瑯問道。

辰備只是回答道,“沒有,此人嘴硬的很。”

雲浪聽到他這麽說,嗤之以鼻。

辰瑯上去對著他的臉就是狠狠一拳,雲浪頭一歪,差點沒又暈過去。

辰瑯顯然沒有了耐心,“識相的話,就趕緊把玉魂的內功心法說出來,否則我有的是手段,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雲浪啐了一口,把嘴裏的血吐了出來,“無可奉告......”

“看看你這幅可憐的樣子,”辰瑯捏著他的下巴,強迫他仰起頭,“雲浪,識相的話......你現在乖乖說出來,我或許能考慮留你一條命。”

“當年的事,背後是你......”

“沒錯,是我。”辰瑯直接把話挑明了。

“為什麽......雲家做錯了什麽......”

“你們當然錯了!”辰瑯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幾分,像是要把他的下顎骨捏斷了才肯罷休,“為了辰璟,為了整個景辰派的未來和希望,你們就該犧牲!!”

“可笑!”雲浪突然大笑起來,“那你就永遠都別想有希望!”

血從他的口中溢了出來,流到了辰瑯的手上。

辰瑯終於撒了手,從懷中拿出一塊手帕仔細地擦著手上的血汙,他已經沒有耐心在這裏和雲浪繼續浪費言語。

“年輕人這麽嘴硬可不是什麽好習慣,辰備,你就再加把勁,這裏就交給你了。”辰瑯拍了一下辰備的肩,走出了地牢。

“做狗很有趣是不是?”雲浪故意調侃著辰備。

辰備倒也不生氣,甩了一下手中的鞭子,長鞭劈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我是狗?雲浪,我倒是希望你最好能再多嘴硬些時日,到時候,你可別像狗一樣地求我饒了你。”

每一天,辰備都換一種酷刑折磨他,地牢裏每天都是令人心驚的慘叫聲。

最痛的時候,雲浪想著,若不是玉魂真的沒有什麽狗屁心法,真的不能救活死人,是不是他承受不住就會說了。

*****

辰風是半個月之後才知道,雲浪在景辰派的地牢裏。

他本以為雲浪收到了信,本以為雲浪躲過了辰備。

他沒料到,雲浪居然為了找他,傷沒好就回了京城。沒料到,雲浪去了陳府,知道了一切。沒料到,雲浪日日飲酒,被辰備鉆了空子。

可是他現在也什麽都做不了,辰瑯和辰備的手段早已超乎了他的想象。

他發現自己一點都不了解他那個掌門父親,更別說那個十二年沒見過面的副掌門辰備。然而他們卻了解他了解得透徹,似乎能料到他的每一步,早已在他的一日三餐裏下了軟骨散。

以前是因為躺在床上養傷沒有察覺,可是現在傷明明已經好了的辰風,卻連走到寢殿門口都困難。

辰風覺得他們實在是太可怕,太可怕了。

單純的雲浪如何能應付得了這樣的兩個人。

辰風日日擔憂,卻無法作為。內疚、自責一遍遍折磨著他的心,他深深地覺得自己就是個無能的廢物!

時間一日一日地過去。

一個月後。

“掌門,大師兄求見。”

來傳話的弟子口中的大師兄是就是之前一直跟在辰備身邊為他做事的黑衣人,也是景辰派的大弟子。

他一直被辰瑯安排在辰備身邊。

辰瑯沈聲道,“讓他進來。”

大弟子進來之後,對著辰瑯行了個弟子禮,隨後說道,“掌門,副掌門這幾天下手越來越重,再這樣下去,那人怕是撐不過三天。您看.......要不要停一停?”

辰瑯冷笑一聲,“雲家的人,骨頭還真是一樣的硬!”

“您的意思是......”

“讓藥王過去,吊著他的命。那些......不用停。”

“弟子領命。”

此時,看守辰風寢殿的弟子也來上報,“稟告掌門,二公子絕食已經十日了,他求見掌門,說是有讓地牢裏的人開口的辦法。”

“竟還真的絕食,可笑。”

之前就有弟子來報辰風絕食,讓他去看看,他清楚辰風不過是在耍花招,也沒有理會。

可是現在拖了這麽久,這次辰風又這樣說,辰瑯沒有了拒絕的理由,他對著眼前的弟子說道,“去二公子寢殿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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