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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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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曹家姑娘看出來王燦榮是個不孝之人, 你們啊別都上桿子巴結了,到時候被害了都不知道。我母親對他們那麽好, 這撐腰的剛回來,這小賤人就指使著毆打繼母!哪有這樣的兒女!”

王有福說得暢快,越說越氣憤,一雙眼睛瞪著王長生和王燦榮,恨不得立刻上去撕了他們。

不過,她不敢,只敢當著眾人的面說些難聽話。畢竟劉氏被王長生打過的慘樣她是見過的, 她可不想躺在床上好一個多月下不來。

“是呀,到底是照顧他們的繼母, 怎麽能這樣?”這個時候, 王有錢也跟著幫腔。

他雖是窩囊,但也當了王家這麽多年的獨子,以前王長生只有被他欺負的份兒,現今一回來就耀武揚威,還打傷他的繼母, 再窩囊的人也有點怨恨了。

誰知, 他剛說完, 自家婆娘就擡起胳膊肘輕輕懟了他一下, 用眼神示意他不要沖動。

王有錢現在正被王有福挑起怨恨,哪裏會看眼色?又是平時自己輕視的婆娘, 自然不會放在眼中。隨即, 一巴掌打上去, 罵道:“沒眼力見兒的東西!”

看到這場鬧劇, 王長生一直坐在王燦榮身邊沒有說話, 王燦榮也是意味不明的看著他們。不過, 當看到王有錢狠打了自己婆娘一巴掌,王燦榮倒是皺起了眉頭。

以前她只覺得王有錢窩囊,沒想到他不但窩囊,還窩裏橫。王燦榮收回視線,倒是明了了一句話,歹竹出不了好筍。

王大江這樣的人不會做爹,只會當爹,自然沒什麽耐心教養孩子。劉氏為人母,卻是個心思不好的人,這樣的人教養出來的兒女沒有一個能扶上墻的。

一旁的王老太太無奈嘆氣,眼中滿是惆悵。即便知道王家大房那兩根苗廢了,但還是有些可惜。不過……她將目光又落到了王燦榮和王長生身上。

好在還有兩個好孩子,王家大房的未來還有指望。

王有錢和王有福雖然在朝眾人說著難聽話,但這目光也註意著王燦榮和王長生兩人。此刻見他們一聲不吭的坐著,王燦榮更是低頭照顧著懷中的安哥兒。

王有錢和王有福對視一眼,皆是齊齊一挑眉,眼中都暈染上了得意。

看吧,雖然打不過,但能說得過。而且,就算王長生這人兇神惡煞,也總不能當著全村人的面,毀了小兔崽的的滿月酒吧。

一想到這兒,王有福便更加得意了,那張嘴又開始說個不停。

“今天本不願意破壞了喜慶的氣氛,實在是有些人太不懂事兒。打了人,還不知道磕頭認錯,更不讓我娘出屋子。真是欺人太甚!大夥給我評評理,我今天非要討個公道不可!”

說著說著,王有福居然做作的哭了,還掏出帕子擦起了眼淚。

王長生其實一直在忍著火氣,他不想破壞了小安哥兒的滿月酒,也不想鬧得太難看。

但,這王有福實在是欺人太甚,他剛準備上前給她來一巴掌。卻感受到有人拉著他的胳膊,將他重新拉回了座位。

轉頭一看,王燦榮正在沖他眨巴著眼睛,讓他不要沖動。

下一瞬,王燦榮轉頭看向王大江,笑呵呵地問道:“爹,你怎麽說?”

王大江有些受寵若驚,沒想到王燦榮會過來問他意見。因為他顯然是站在劉氏和王有福一邊的,這次如此縱容王有福搗亂沒攔著,一來是為了討個說法,二來也是想挫挫王長生的銳氣。

好歹,他是當爹的,怎麽能被兒子嚇唬的不敢大聲說話?

現在的王大江好像忘了,劉氏為什麽會被王長生打的起不來炕,他這個當爹的又為什麽在王長生面前擡不起頭。

王燦榮看出了王大江的心思,一直笑瞇瞇的看著他,沒有在接著說下去。

“那……”王大江開了口,有些猶豫。他起初就只是想挫一挫王長生的銳氣,讓王有福胡鬧一番。但也沒真想逼著王長生如何如何,冷不防聽到王燦榮詢問他的意見,一瞬間有些心動。

他有些猶豫的看了王長生一眼,眼神中還帶著幾分後怕。但最後像是下定了決心是的,轉頭給了王有福一個眼神,吩咐道:“你去屋裏把你娘扶出來,讓你大哥當著眾人的面給你娘磕頭認錯。”

說這話時,王大江的眼角餘光一直都盯著王長生看。見他一臉平靜隱忍,心下突然就有些得意。他環顧四周,看到聚集在院中的村裏人,心下更踏實了不少。

對,王長生定然是不想在全村人面前太過放肆,若是落了個不孝,連爹娘都打的名聲,那以後誰還願意沾邊?以後更討不到婆娘。

這麽一想,王長生的心就徹底定了下來。

從適才開始,王燦榮依舊是保持著一張笑瞇瞇的臉,當王有福走進裏屋時,她便把懷裏已經有些犯困兒的安哥兒抱給了趙氏。

“二嬸兒,你帶著孩子回屋吧,這會兒該睡了。”

“好。”趙氏應了一聲,雖然腳已經動了,但眼神還是擔憂的看了王燦榮一眼。想出言小聲提醒著什麽,但最後還是歇了心思,抱著孩子往自家的東屋走。

她是二房的人,不去摻和大房的恩怨。現在只要好好和王燦榮相處就行了,其他的就算想幫也幫不上忙。

趙氏前腳剛走,王有福就攜著劉氏走了出來。

見這劉氏慢慢靠近,王燦榮一挑眉,有些驚訝。不是說傷的很重都下不了炕,最近才養回來。如今看著怎麽面色紅潤,哪有大病初愈的模樣,更別提身上有什麽病根兒了。

方大娘子湊了過來,小聲冷哼道:“你也好奇吧,這人哪裏像病著。我看啊,就是故意裝的,在外頭抹黑你們兄妹兩個。你可要小心著點,我看這人今天就沒憋什麽好屁。”

王燦榮忍俊不禁,在這靜悄悄的席面上異常清晰。

沒錯,從剛才王有福發難開始,在場眾人都沒再說話,裝成透明不存在。若是可以,他們恨不得現在就走,不想摻和王家的恩怨。

但也有些好湊熱鬧的,他們不說話是為了更好的看熱鬧。

聽到王燦榮突兀的笑容,劉氏皺了眉,眼睛狠狠地瞪了過去。不過看到王長生後,她就感覺有些後怕。那天的事兒,還是歷歷在目。

王有福感受到了劉氏的不安,輕拍了拍她的胳膊,然後沖著王長生一挑眉道:“是不是該向我娘磕頭認錯了?”這句話,挑釁意味十足。

王長生一直都看著她們,眼神冰冷沒有一絲溫度。聽到王有福挑釁的話,他險些又按耐不住心中暴怒的情緒。不過他忍了下來,眼神朝著王燦榮那邊瞟去,似是在詢問。

王燦榮則回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兒。

“先不急。”王燦榮開了口。

聽了這話,王有福不樂意了,剜了王燦榮一眼。

“你說什麽?不急?怎的,是想蒙混過去,不認毆打繼母這條罪了?”

王燦榮緩緩站起身,掃視在場所有人一眼,又開口道:“諸位親戚朋友,大夥兒今日過來是喝我家安哥兒的滿月酒的,沒想到家裏亂成這樣,讓大家見笑了。”

話音漸落,她又頓了頓,嘆了口氣,無奈地看著劉氏道:“這事兒我本來是想著能瞞就瞞的,不想家醜外揚,但現如今也沒得辦法。我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偏生有人上桿子為難……”

說著說著,王燦榮就抹起了眼淚來,看了一眼王有福。

“按理說我這個外嫁女沒什麽資格在娘家說些什麽的,更別提耀武揚威。”外嫁女三個字被她咬的極重,“但我家哥哥嘴笨不會說話,我這個做妹妹的不幫著他,那他就真的被人誤會,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這個時候,方大娘子很有眼力見兒的支援道“申屠娘子!你放心,我們大夥跟著你沾了不少的光,若沒有你牽線搭橋極力爭取,我們這些人哪有機會進曹家工坊做事兒啊!所以你不要怕,有什麽委屈都說出來,我們大家給你討公道!”

方大娘子這樣說了,齊娘子也忙不疊跟著道:“對,你給村裏孩子們一個好的場所學習,教導他們,這些還不收錢。你的好大家都記著,不會忘了。申屠娘子,你有什麽就說。”

經她們兩人這麽一說,被請來喝滿月酒的壓花村村民面面相覷,仔細一想王燦榮為村子裏做了不少好事兒。現在各家都比以前的日子好過了些,可都是因為王燦榮啊。

“對,申屠娘子,你和長生哥兒有什麽委屈,我們大家都會幫你的。”

王燦榮感動地掃視眾人,付出總歸是值得。

“想必大家都聽說我生產那日非常兇險,也知道丁二狗婆娘攔著穩婆不讓走的事兒吧?”王燦榮語氣淡淡的,好像在訴說別人的事一樣。

有人點頭:“是呀,這件事我們都聽說過。”

“這僅是其中一部分,另外一部分就讓他說給你們聽吧。”王燦榮話音剛落,王家院門外就走進了一個男人。這人村裏人都認得,有名的混不吝丁二狗。

見到丁二狗的那一瞬間,劉氏的面色白了白,沒想到這丁二狗居然會過來幫王燦榮。

劉氏咬牙切齒,就算她再遲鈍也知道王燦榮將丁二狗找來是為了什麽!

可她還是抱著一絲僥幸,希望丁二狗什麽都不知道。不過,老天似乎並不幫她,這份僥幸根本不可能發生。

丁二狗走了進來,看了一眼王燦榮眼中閃過覆雜和害怕。

其實繼上次被申屠壯削掉鼻尖之後,丁二狗的心裏就一直不痛快。但奈何申屠壯太嚇人,他也不敢再上門討嫌。

後來她婆娘和劉氏在一塊密謀算計王燦榮,他也沒攔著,想著婆娘能讓他們家吃虧,也算給自己出了口惡氣。

直至後來申屠壯死了,他心裏徹底就沒了顧慮,想著要把之前的羞辱給討回來,非得教訓一下小寡婦。

他那天就起了心思,想要翻墻進入王燦榮的家。

說來也是巧,他行動的那天,正好趕上孫家父子爬墻,只不過他晚了一步,遠遠就看到他們兩人被母狼嚇傻咬了屁股。他嚇傻了,從那之後他徹底歇了心思。

待到後來王燦榮難產,自家婆娘過去搗亂,事後被母狼咬傷他就明白了。那母狼應該是王燦榮飼養的,母狼不咬別人偏偏來咬他的婆娘。

不是來報仇的,還是什麽!

丁二狗怕了,就算猜到了真相也不敢亂說,生怕王燦榮會驅使母狼也把他咬死。這次他跟著來戳穿劉氏和他婆娘曾經的密謀,也是出於害怕的緣故。

他怕王燦榮,更怕她驅使的母狼。他,還不想死。於是,丁二狗便把劉氏和自家婆娘密謀的事兒全盤托出。

“你胡說八道!丁二狗,你究竟是什麽心思,自己婆娘做了壞事還往旁人身上潑臟水,你是想拉一個墊背麽!”

丁二狗看了劉氏一眼,冷冷道:“也幸虧你被長生哥兒打傷了在家養著,不然你也得被狼咬……”

他這話說得不錯,母狼顧念著王燦榮肯定不會像闖進丁家一樣闖進王家,所以母狼就算要報仇,也會等劉氏落單了在行動。

說來也是因禍得福,王長生打傷了她,所以才讓她避開這一個劫難。

聽到丁二狗提起母狼,王燦榮不悅的皺起眉,打斷了丁二狗的話:“行了,這裏不用你了。”

丁二狗神情一松,沖王燦榮微微頷首後出了院子。

王燦榮轉頭,看著氣急敗壞的劉氏和一臉憤怒的王有福,沖他們呵呵一笑:“大娘子,你怎麽說?讓我哥哥道歉之前,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說法?我可是差點落得個一屍兩命的下場啊!”

劉氏怒瞪王燦榮,罵道:“小賤蹄子,空口白牙就說我要害你,證據呢?”劉氏打定了主意,今天她就咬死了不承認。丁二狗的婆娘已經死了,就算丁二狗那般說,他又沒親眼看見。

這個時候,王大江也站了起來,心疼的扶著被氣狠了只喘的劉氏坐在一邊,埋怨的看了王燦榮一眼。

“榮娘子,你怎麽能找丁二狗編這樣的瞎話,你娘那天晚上在家睡覺,一大早就去你那裏幫忙了,你怎麽……”

不等她說完,方大娘子在旁陰陽怪氣的道:“那是幫忙麽,那是添亂。若非長生哥兒回來,榮娘子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你!”王大江氣極,一時間也被噎的說不出話。

王燦榮深深看了他一眼,不由得在心中嘆了口氣。這個爹還真是糊塗,被劉氏這個女人耍的團團轉。看來,的讓他清醒清醒才是。

“爹,這事咱們先放放,不如我們聊聊別的?”

王燦榮知道,劉氏和丁二狗婆娘那事做的隱蔽,而且她和孩子都沒事,真要追究起來或許不能把劉氏怎樣。就算當場說了要休了劉氏,但看著王大江這樣子,肯定會死護著到底。

那麽,他們就另辟蹊徑。

“什麽事兒?”王大江狐疑,就連劉氏和王有福也是一臉古怪地看著王燦榮。實在是不懂她的心思,怎麽說著說著就又要說別的。

不過王有福的腦子轉得還算快,似反應過來了,指著王燦榮怒道:“剛才你是故意的吧,將我們繞了進去。你別轉移話題,現在我們要解決的是王長生給我娘下跪磕頭認錯!”

王燦榮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她,而是轉頭看向一個面生的人。

“於管事,勞煩您把人請上來吧。還得您同樊老爺子的人說一聲,實在是這邊事兒多,所以才耽擱了這些時候。”

眾人這才註意到,曹家過來的人還沒走,一直都安安靜靜的坐在人群中誰也沒註意。

於管事是個胖胖的中年男人,因為胖的緣故,笑起來面上都是和善。

“申屠娘子放心,咱們都明白。”說罷,於管事便朝著王家大院外走去。

適才,從聽到樊老爺三個字,劉氏的臉上就青一陣兒白一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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