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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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

沈裴將沈非衣哄睡之後, 這才出了房門,並吩咐浮玉好生守著沈非衣。

一般沈裴出宮,除非是沈裴吩咐, 湛白都會一路跟著沈裴。

公主府外頭沒人守著, 湛白便守在外頭。

這會雨已經停了, 被雲遮住的月亮也透了出來,懸在穹頂,地上大大小小的水窪上折射出彎月倒影。

腳底踩過,平靜的水面被打碎後, 那彎月便分裂成了無數個。

湛白一路隨著沈裴來了住院, 兩人剛一進屋,便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只不過是擡眸一看, 便看見了那掀開了帷帳的床榻邊滲出的血跡,這會兒那血跡便已經順著床沿流了下來。

湛白微微一楞,看向沈裴, 震驚中還帶著疑惑, “殿下這......?”

沈裴並不應他,而是對他輕擡下頜,示意他走近。

見勢,湛白便走上前去,待看清了那人的模樣後,再看沈裴後,眸子裏的震驚無以覆加。

沈裴只是淡淡吩咐了句,“收拾一下。”

可震驚歸震驚,湛白也是見慣了風浪的人, 光看齊默這幅模樣, 大抵也能猜出個七八, 聞言便應了聲後問道,“中書令那邊要如何應對?”

“你派個機靈的人,易容成齊默的模樣,親自送他回齊府,只說是他是被刺客傷了。”說罷,他頓了頓,又繼續道:“但你要讓他回去後說是被你傷的。”

湛白點頭,“屬下明白。”

話落,湛白本想上前,可剛一擡腳便又頓住,回頭看沈裴,“只是,可這齊公子又是如何來到這裏的?”

沈裴知道湛白並非是八卦,聞言便淡淡道:“應是設計了九公主,想要汙她清白。”

“屆時你只需要讓他說來了公主府後事敗,被你打傷。傷口不必太深,讓他服下適安丸,在齊府躺著即可。”

這適安丸雖是一種藥物,但卻極難診出,吞食一粒便可睡上兩到三天。

湛白跟在沈裴身邊多年,沈裴說什麽,他也能猜測出來沈裴的想法。

他知道沈裴讓他們的人吞下適安丸便是為了避免與齊家的人交流太多,以防事情敗露。

湛白會意,便又問道:“殿下,那這齊默的屍體應如何處理?埋了?”

“先留著,到時候孤自有用處。”

聽沈裴吩咐完了,湛白這才走過去,擼起袖子處理齊默的屍體。

湛白只是將齊默的屍體搬出了公主府,而這留下來的狼藉一片則是浮玉收拾的。

浮玉收拾了大半夜,將那帶血的床褥和衣物直接一塊拿去竈房燒了,又在屋裏熏上了香,這才將那血腥氣掩掉。

沈非衣來公主府的確是有原因,但卻沒想到會遇到這樣的事。一晚上其實睡的並不安穩,天色不過蒙蒙亮,便已經醒了過來。

她坐在床榻上發了一會兒呆,像是失神,又像是思忖,半晌後,這才掀起了帷帳下榻。

浮玉昨天收拾好主院就守在了外頭,一整晚也不曾回到耳房歇息,早上聽到屋中動靜後,便連忙推門進了屋。

她也算是宮裏的老人,做事機靈,懂得察言觀色,知道什麽事能說什麽事不能說。進了屋後,她什麽也沒問,只是扶著沈非衣起床穿衣。

還是沈非衣問了一句,她才簡單的說了主院的寢房已經處理妥當了。

沈非衣應了一聲,也不多說。她知道沈裴肯定會處理掉齊默的屍體,況且齊默還是中書令的嫡子,即便是死了,可用處還是極大的。

她不知道沈裴會如何利用,也不再去想,而是由著浮玉服侍著盥漱出房。

昨晚發生的事秦玉凝並不知情,沈非衣也並未告訴她。

這公主府死了人,沈非衣不可能繼續住下去了,兩個人一起用了早膳後,沈非衣便說要回宮。

秦玉凝本就是隨同沈非衣一起來的,既然沈非衣說要回宮,秦玉凝自然隨著她一同收拾東西回了宮裏。

依照沈裴的計劃來看,齊默設計欺辱沈非衣失手,反被湛白打傷,這事是不得宣揚出去的,況且本來齊家人用的就是腌臜的手段,所以齊默這傷,只能打碎牙齒吞進肚子裏,只當吃了個悶虧。

沈裴自然也能料到這些。

他知道戚雲溪的死有蹊蹺,由著齊默一同輔佐查找此刻更是蹊蹺,所以齊默當時對沈非衣的那一番措辭本就是有問題的,只是為了順利的強占沈非衣。

既然為了追查刺客來到了公主府,被刺客打傷自然也合理。

只是沈裴的設計,並未被齊家人識破,畢竟中書令如何也料不到真的齊默已經死了。

“齊默”是天還未亮,被湛白趁著夜色送回了齊府。

他肩上受了傷,湛白只是簡單的包紮了一下,若是旁人瞧來,也能瞧得出極為敷衍。

湛白不過是將齊默送回府,簡單的交代了兩句,便直接走了。

“齊默”雖傷的不重,可卻不能說話,因著肩頭有傷,險些斷了動脈,也不能提筆寫字,問他什麽也只能點頭或是搖頭。

聽齊中天這麽說了齊默的情況,齊妃面色極為難看,原本站著的姿勢也重重的坐了下來,對著那玉桌猛地拍了一下,連帶著那上頭的茶盞都跟著跳了一跳。

“這沈裴豈有此理,竟敢下手這般歹毒!”

齊中天也隨著坐了下來,相較於齊妃,他倒是顯得平靜一些,端起茶盞請抿了一口,後又擱下,這才開口道:“默兒受了傷,證明事情敗露了,太子定然會更加防著我們。”

齊妃自然也知道這個理,她擰著眉,“這沈非衣怎會如此難搞,先前去綠波山莊避暑,我已下過一次藥,如今這已是第二次了。”

說著,她看向齊中天便有些微弱的不滿,“爹,我早說這沈非衣是在不行直接除掉,你總是攔著,這倒好,如今這沈非衣什麽事都沒有,默兒倒受了這般重的傷。”

聽齊妃這麽說,齊中天倒也不怎麽在意,“你確定這九公主次次都中招了?或是說你辦事當真萬無一失,沒有出紕漏?”

齊妃一聽也急了,她蹙著眉道:“我敢保證,絕對不曾出國紕漏,沈非衣的確是中招了。”

聞言,齊中天也陷入了沈思,似乎覺得非常不能理解,“你第一次下藥時,你可還記得,前後九公主都同誰在一起的?”

齊妃便細想了一番,忽而眸子一凝,有些不敢確定心裏這答案似得,默了半晌,她才慢慢開口,“我那時在君曄房中,沈非衣是最後一個來的,後面還跟著沈裴。”

說到這,她頓住,又想到了這一次齊默被湛白傷了的事,眾所周知湛白是沈裴的貼身護衛,湛白出現的地方必然有沈裴。

思及此,她視線慢吞吞的轉向齊中天,問了一句,“爹的意思是,沈裴?”

齊中天並未承認也並未否認,只是搖了搖頭,“這個說不定,你若是確定這九公主中了招,就應當去試探一番,一次沒中招說得過去,但若是次次沒中招,那邊是蹊蹺了。”

齊妃與齊中天雖說是父女關系,可外臣始終不宜在後宮多呆,兩人不過說了幾句,齊中天便出了宮。

這邊齊中天回去,齊妃則是想了許久。

這藥是她下的,她自然知道這東西烈性,她其實也不信沈非衣能次次躲得過去,可更她更不敢信的,其實是沈裴。

可如今的情況看來,是沈裴的可能性卻是極大。

齊妃越是這般想,心裏越是癢癢。先前她都想過要抽個時間仔細去瞧沈非衣著手臂,只是一直沒什麽空。

可一旦到這個時候了,她便覺得恐怕是非去瞧一趟不可了。

她知道沈非衣每日早晨都會去找太後請安,而他們這些個後妃,只需同皇後請安即可。只是她隨性慣了,恰好皇後也不怎麽待見她,她便連請安都極少去。

而太後那邊誰也不待見,故此這宮中的後妃便也識趣,絲毫不去太後面前晃悠。

齊妃打定了決心後,翌日一早,便卡著太後下朝的點去了鹹壽宮。

她來的並不早,沈非衣和秦玉凝早已在屋中等候多時了,許是太後上朝耽擱了會兒,便回來的晚了一些。

沈非衣和秦玉凝都喝著茶,在屋中坐著等候太後,見齊妃來了,兩人便都起身福禮。

齊妃到底也是摸爬滾打當上的妃位,瞧見了自己未來的兒媳婦也不能不給面子,便連忙堆起了笑,招呼著兩人坐下。

秦玉凝坐的位置靠近裏側一些,沈非衣則是在外頭,齊妃今兒來就是瞧沈非衣的手臂,便挑了個挨著沈非衣的椅子坐了下來。

茯苓便連忙吩咐人跑去給齊妃上茶。

齊妃不過坐下一會兒,還沒跟沈非衣和秦玉凝說上幾句話,太後便下朝回了宮。

見勢,沈非衣便連忙站起身。

按規矩來說,這長輩回來,做晚輩的硬是要起身迎接,只是太後不喜這虛禮,便不讓兩人這般迎她回宮。

可太後說歸說,兩人見到太後回宮,自然還是起身上前迎過去了。

彼時齊妃手裏正端著茶盞,外頭只是說太後回來了,可人卻不曾走進來,故此齊妃也並不著急站起身。

她只是起了個想要站起身的勢頭,只等著沈非衣走到她跟前。

而後,她手一掀,那滿杯的茶水全都潑到了沈非衣的手臂上,她好似沒拿緊似得,茶盞也落在地上,啪的一聲摔了個粉碎。

那茶水並不熱,而是溫的,將沈非衣袖子濡濕後,那溫熱即刻轉成了涼意。

齊妃哎呀一聲大驚失色,連忙站起身來抓著沈非衣的手臂,拿著帕子要給她擦掉水珠。

可她哪裏是擦,她抓著沈非衣的袖擺就是往上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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