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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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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妃原本也正為秦玉凝這檔子事煩心, 這前頭沈君曄剛走,後頭那東宮的刁公公又來了采珠宮一趟。

這刁公公向來八面玲瓏,雖說在沈裴跟前幹的並不久, 可這沈裴和大皇子爭儲在宮中也不是什麽秘密, 齊妃又是大皇子的母親, 他過去辦事,倒也不會過於諂媚。

齊妃在宮中也是跋扈慣了,除了瞧見太後規矩一些,旁的人她眼裏哪裏能容下半分, 一聽說那刁公來是為了將她前些日子送去東宮的藝妓被還回來, 更是連見都不想見。

可太子的面子總歸是要給的。

吩咐人將刁公公引進殿中,便見他後頭跟著三個姑娘, 個個手裏攥著帕子,眼眶紅的很,那姿態婀娜, 瞧著頗我見猶憐。

刁公公瞧見齊妃臉色不太好, 他也不笑了,只是上前福了一禮,便淡淡道:“齊妃娘娘,這三位姑娘,咱家奉太子殿下的命給您還回來。”

齊妃這輩子沒見過送出去的人被還回來的規矩,這面色就冷了三分,她扯著嘴笑道:“呦,刁公公,你這不是為難本宮麽?這人太子收下了大半個月, 說還回來就還回來, 殿下碰不碰暫且不說, 這要是傳出去,這姑娘哪裏還有人敢要,本宮送的可是清白的姑娘。”

刁公公早就猜出會有這一番為難,聞言便輕聲道:“娘娘不知,這其中一位姑娘的花名,頗有些意思。得虧太子殿下仁厚,娘娘若是送給了太後,這就是大事了。”

這話說的有些賣關子,齊妃狐疑,眉頭也蹙了起來,“什麽意思?”

刁公公聞言便回頭看了一眼最靠邊的那位女子,又收回了視線,慢慢的笑出了聲,“這最右邊的姑娘,名喚緋衣。”

“殿下一聽這花名,自然生怒,便叫咱家將這三位姑娘送回來,如今人已帶到,咱家便不叨擾娘娘了。”

齊妃起初以為沈裴將這三人送回來只是為了做給秦玉凝看,卻不想其中竟有一人與沈非衣同了名字,她一開始也不過是為了將人安插在沈裴宮中,倒是忘了問叫什麽。

刁公公說話並不客氣,甚至還拿太後壓了她一頭,且送的藝妓與公主名諱相同,自然是犯了大錯。

聞言,齊妃當即便冷了臉。

這緋衣的名字自然是會傳到太後那裏,她今日受這奴才的氣,會讓太後罰一頓,不受這奴才的氣,也還是會被太後罰一頓。

可這罰一頓又能罰到哪兒去?太後可不敢動她。

齊妃冷笑了一聲,揚手便派在了旁側的檀木桌上,震的桌上的茶盞一跳,“放肆!本宮做的事還輪不到你這個奴才來說,狗仗人勢的東西,來人,給本宮掌嘴!”

話落,便有幾個宮娥匆匆上前攜住刁公公,而後一個年紀大一些的宮娥也跟了上來。

一時間啪啪的巴掌聲在殿中此起彼伏。

那宮娥下手極重,不一會,刁公公的頰邊便腫成了一片,嘴角也溢出血跡,可刁公公也是個有骨氣的人,絲毫沒發出任何聲音。

齊妃見他越是硬氣,便叫那宮娥打的越發用力,約莫打了上百個巴掌,齊妃解了氣,這才命人將刁公公轟走。

那摑掌的宮娥見勢,揉了揉泛紅的手心,湊到齊妃跟前問道:“娘娘,您這般處罰刁公公,若是太後怪罪下來......”

說到這,便沒了下文。

聞言,齊妃譏誚的冷笑了一聲,“一個將死的老婆子罷了,她怪罪的時候,也要想想假以時日本宮當了太後,還能不能有了她的活路。”

沈裴這邊的動靜既然能傳到采珠宮,想必整個宮裏都傳遍了,加之這齊妃送進東宮的藝妓被沈裴送了回來,無論是何種原因,沈君曄心裏也不由得發急。

他與齊妃說好了今日要同太後賜婚,原本是相等下午待太後歇息後再說,可一大早聽到了這消息,便直接提到了晌午。

平日裏沈非衣和秦玉凝都是要陪太後用早膳的,可今日太後來時只瞧見了秦玉凝,仔細一問,便聽說是沈非衣昨日晚摔了腿,如今還在歲玉宮歇息。

太後前腳剛坐下用膳,後腳沈君曄穿著一身朝服也跟了進來。

沈君曄到底也是個穩重的人,先是不緊不慢的拱手作揖,為太後請安,這才說明了來意。

“祖母萬安,孫兒今日來是有一事相求,想請祖母恩準。”說著,他便撩起袍子朝著太後跪了下來。

太後與秦玉凝兩人挨著坐在桌前,見勢,秦玉凝連忙站起身來,退到了一邊。

太後也沒見過沈君曄一來便叩頭的情況,心知他要說的恐不是件小事,便將手中的筷銀筷放下,淡淡開口:“你說。”

聞言,沈君曄擡眸,語氣極為鄭重,“孫兒懇請祖母為我和玉凝表妹賜婚。”

太後:“什麽?”

話一出,太後一臉的震驚,她眉頭蹙起,下意識便看向秦玉凝,反倒是秦玉凝面色平靜,半垂著額頭,盯著地面。

沈君曄來時自然也是想好了措辭,聞言便解釋道:“自表妹來了宮中,見識了表妹的風姿後,孫兒便心儀表妹,後綠波山莊表妹遇刺,孫兒為表妹包紮傷口,迫不得已將表妹衣物褪下,盡管孫兒閉上了眼睛——”

說到這,他頓了頓,滿眼的不忍和愧疚,“可當時表妹情況實在是不好,即便是孫兒什麽也沒瞧見,卻也怕日後有人對表妹指點,辱了表妹名節,故此,孫兒懇請祖母為我和玉凝表妹賜婚。”

沈君曄語氣誠懇至極,挑不出絲毫的錯處。

他說完後,這屋中便陷入了沈默。

綠波山莊那場刺殺太後自然也有耳聞,那大夫只說幸好一開始止血包紮的早,後續處理也不會有什麽大礙,她來時看到那丫鬟在秦玉凝跟前伺候,只當一開始的包紮也是那些丫鬟所為。

卻不想竟是沈君曄親自包紮。

這麽一想,倒還真是沈君曄生怕辱了秦玉凝的名節,未將此事宣揚出去。

沈君曄在廳中跪的筆直,面色誠懇又堅毅,似乎是下定了決心似得,迎著太後的眸子沒有絲毫躲閃,眸中的情緒一覽無餘。

太後和沈君曄對視半晌,這才看向秦玉凝,淡淡道:“玉凝,綠波山莊之事,可所言可有虛假?”

當日沈君曄為秦玉凝包紮時,她其實有料想過這一幕,只是不想到的竟如此之快。

小姑娘一直垂著的額頭此刻也擡起,迎上太後的眸子點了點頭,“回外祖母,大皇子所言的確如此,那日玉凝受了傷,的確是大皇子包紮的。”

秦玉凝這般一開口,下跪的沈君曄當即便暗自松了一口氣。

太後又問,“那你可願嫁給大皇子為妻?”

秦玉凝幾乎沒有絲毫的停頓,聲音也聽不出情緒來,只是輕輕應下,“玉凝願意。”

聞言,太後便笑出了聲,眼梢都浮現了喜悅,只是那笑意有沒有到達眼底,卻無人敢看。

她笑罷,這才看向沈君曄,開口道:“好吧,既然郎有情妾有意,那哀家便成全你們。”

話落,秦玉凝便也走到沈君曄旁邊,與他一同跪下,兩人齊聲朝著太後叩首道謝。

幾乎是一瞬間,太後為秦玉凝和沈君曄賜婚的消息便傳遍了整個郢都。

司朗聽到這消息後,當即便白了臉色,急匆匆的要去見沈裴,可卻被湛白攔了下來,連人都不曾見到。

彼時沈裴正在歲玉宮。

因著沈非衣昨日摔著腿,浮玉擔心,只想讓她好生歇息,便不曾叫沈非衣早起,如今沈裴來了歲玉宮時,沈非衣剛醒。

可就是醒了這會兒功夫,外頭發生的事,浮玉也都當消遣同沈非衣說了一番。

沈非衣從來不讓浮玉為她穿衣,浮玉也只是一邊說,一邊將衣裳拿給沈非衣,掛上了沙莊後後又出了房門。

沈裴推門進屋時,沈非衣還未下床。

男人撩起珠簾進了內室,便見小姑娘窩在床榻上,脖子上系著紅色的帶子,錦被掩在身前,手裏正拿著裙子。

她瞧見了沈裴,只是淡淡的喊了一聲哥哥,便又垂眸翻看著手裏的裙子。

沈裴見勢便走過去坐在榻邊,拿過小姑娘手中的衣裳,輕聲開口:“哥哥給溫溫穿。”

沈非衣便松了手,點頭嗯了一聲。

這樣的事情,兩人說習慣也並不習慣,習慣不過是幼時養成的,可沈非衣長大後,十幾年前的習慣如今也有些生疏了。

可沈非衣並未拒絕,而是由著沈裴為她穿衣。

男人的手若有若無的滑過身上的肌膚,為她攏好衣領,系上小衣的帶子。

沈非衣便靜靜的看著沈裴,看著他掀開錦被,坐在床側邊的杌凳上,抓起了她的腳腕。

小姑娘開口道:“哥哥,祖母為表妹和大哥賜婚了,你知道麽?”

男人拿過繡鞋,為沈非衣穿上,聞言也不過是淡淡的應了一聲,拿起了另一只繡鞋。

而後沈非衣又問道:“哥哥是故意的麽?”

男人的手一頓。

“哥哥昨日晚上去找表妹,送她消香膏,今日又將齊妃娘娘送來的三個人還了回去。是為了故意刺激大哥,讓他找祖母賜婚的嗎?”

說話時,沈裴已經放下了小姑娘的腳腕,擡眸迎上了她的視線。

沈非衣抿唇,思緒飄得有些遠,“哥哥是真的不喜歡表妹麽?”

這話問的倒叫沈裴有些疑惑,更多是並不理解沈非衣為何會有這般想法。

他不由的便覺得好笑,反問道:“溫溫所說的喜歡,是指哪種喜歡?”

“就是...”沈非衣頓住,又開口,“要娶表妹為太子妃的那種喜歡。”

沈裴聞言默了須臾,便開口:“溫溫,要娶一個人為妻子並非是喜歡,但若是喜歡一個人,一定會想要娶她為妻。”

沈非衣似懂非懂,“那哥哥喜歡表妹嗎?”

沈裴聞言便擡眸看向沈非衣,似笑非笑的反問道:“哥哥喜歡誰,溫溫心裏不清楚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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